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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极细的针管和某种机关装置,刺破了他的手指,再很快愈合。” 叶麓揉了揉额头,我知道她一定满脑子的疑问,又或者是接受Erastos之死存疑意味着更多的工作。现在乱成一锅粥了。“小镇的人不能知道这件事,明天就是葬礼了,”她说,将那面蓝色的旗帜重新覆盖好Erastos的身体,“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暗之门,其他的不需要操心。” “可是——”Theophilus还没来得及反驳,叶麓已经推门离开,木屋的小门晃晃悠悠荡回来,他转身,“你觉得她信了吗?” “你提议用乱七八糟的化学名词骗文科生的,你说呢?”因为我也没有听懂什么酸什么啡,中学的化学知识只剩下如何组装土地雷了。Theophilus摸着覆盖在Erastos遗体上的蓝色棉布,低声说了一句逝者安息,推开了木门。 不出我们所料,叶麓正在往她的办公室赶,哪怕我们打听到她本应该去学校给孩子们上人类文学课——但她没有,她打开了那个皮箱,与此同时,我打开了门。 “这是高塔铸造的银币吗?闪闪发光,”Theophilus走进去,我给其他人让出观赏的空间,“浆果的味道,如果没看错的话,最上面的那张纸写的是钱数的总额,和议会希望你做的事情。” 叶麓戴着一副胶皮手套,她的食指还卡在把手镶嵌的圆环里,大概是在搜寻并不存在的毒针。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接着是我们身后那些看热闹的骑士们——刚才这群忠诚的核心卫队可是费劲拦着不许我们进屋,现在倒是安静极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能不能换个台词,六十年前的电影都这么拍。” “Erastos对此知情。” “他当然知道,这是他给你的箱子——但这次的钱好像比之前多,他同样知道多的那部分是用来买他的命吗?” Shadrack举起了手,像是课堂上最听话的孩子,Theophilus抬起下巴示意他发问:“你是说,议会一直在给我们钱……现在又给钱让我们老大杀了Erastos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有毒,”叶麓发现了我们的计谋,起身摘下手套,“是,我们的确接受了高塔的捐赠,但这是专门为清除刀锋组织提供的酬劳。自由是我们的座右铭,这永远不会改变。”可惜她不知道议会同样给刀锋提供了酬劳——哦,上帝啊,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果然天下的政客都一样心黑。 Shadrack又问:“可这样,老大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免受骚扰,对吧,”Theophilus走过去,捡起箱子里的那张纸,“教堂想要Erastos。他们许诺,如果你交出他来,以后不会有赏金猎人找上门。你收了钱,强迫Erastos自杀。” “我说了,跟我无关。” “只要他死了,Dorkas的秘密将会永远埋葬在这个小镇。议会喜欢这样的结果,为了所谓的大局——你也喜欢,”Theophilus看着纸上的内容,大概是没找到他想要的最直接的证据,但这不影响他的推理,“你不爽他很久了。” “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冷血的怪物?” 我的直觉告诉我,叶麓虽然性子直,但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类,逼迫自己多年的同事去死,还要用他最心爱的女儿威胁,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但是Theophilus很明显不赞同我的观点:“为什么不呢,Erastos不易掌控,而且你痛恨他作为父——痛恨他不履行职责。” “不要以为你能理解所有的事情。” “那么告诉我,Erastos死之前刚刚换了地址,除了去拿箱子的你,还有谁知道他住在那里?” 叶麓冷冷说道:“教堂和议会不是傻子,更何况,我是在他死后拿到的箱子。” 这可没人能证明,据说是叶麓跑回小镇叫人回去搬走了尸体。“那么,Erastos死去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问我的不在场证明吗,现在我是嫌疑人了?你是多么不愿意相信,Erastos自愿放弃了他的生命?”她咧了下嘴,看向我身后那些瞪大了眼睛的骑士们,她曾经说要带给他们自由的骑士们,“我去见了解放联盟的最高领袖。” Shadrack惊呼:“什么?我们上头还有管事的?” “我只是负责这个小镇,当然还有上级。” “证明它,”Theophilus说,“证明你不在现场。” “你以为我能打个电话就让最高领袖坐飞机赶过来,只为了证明我没时间杀人?”她在讽刺,我们都听出来了。大约也只有Theophilus笃定她教唆他人自杀,Shadrack沉默了,其他的骑士也是。对他们俩说,叶麓依旧是领导者,管理着整个自由小镇——无论是因为多年相处的感情还是权威,此时沉默才是最好的回应。 Theophilus摇摇头,说道:“你没办法藏匿所有的真相。” “证明我在藏匿,”她的眼神冰冷,“出去,我知道你根本不是算数骑士——出去。” 我们变成了小镇里最不受欢迎的人,烘焙坊的老太太用木棍打我的腿,假肢发出邦邦的声响。我们从山洞离开,走之前我想摘下代表着悼念的黑色手巾,Shadrack摇了摇头,眼神看向别处:“不用麻烦了,嗯,我知道你们也是不甘心他就这样离开我们。” “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赶跑……”回到拉博斯的主城后,Theophilus用手遮住勉强穿过云雾的阳光,看着河岸边售卖报纸的小贩,挥了挥手买了一份,像是老电影里街头的特工那样挡住脸,“我们得闯进教堂。” “再说一遍?” “从源头破解问题。当然拉博斯的教堂可能没有参与,我们得去高塔。” “你是骑士,你比我更知道那座建在光之门上、被神庇佑的、八层楼高的教堂有多么森严,”我瞥了一眼报纸上的内容,似乎是某个小孩丢了猫,于是带着画像拜访全镇的流浪猫,小猫还真的回家了,“如果让教堂来找我们呢。” Theophilus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小猫的画:“让他们来找‘Erastos’,好主意——但失败之后你会忘掉我,而我会被扔进暗之门,被恶灵撕成碎片。” “经验之谈,遮盖丑闻的事情,人们不会亲自做,至少不会声势浩大地做。” “我对你有坏影响吗?”他转头端详着我,“我想我比以前更喜欢你了。” 计划很成功,我们之前曾经这样对付过不少的赏金猎人,教堂寻找的杀手也很快上了当,我们放出去的耳目说看到至少三个可疑人员向我们布置的陷阱小屋逼近。他们当然不会派一出场就轰轰烈烈的使徒执行这种暗杀任务;他们也提高了警惕,毕竟死人复活,肯定要重视。 我自制的陷阱扎穿了一个人类的大腿,在我们披着树叶跑出来的时候,他大声咒骂着,强烈要求见自己的律师——我也许涂了一些蘑菇里提取的致幻剂在竹子陷阱上。“好吧,我将代表你,请说出你的诉求。” “我要我的狗继承我的全部遗产!” “药下多了,”Theophilus说,“把他扔到街上吧,让红袍骑士捡回去。” 第二个被抓住的——第二个和第三个——是一对人类和骑士搭档,进入了小屋之后被我们轻松用渔网兜住,并在那个骑士打算用技能烧掉渔网的时候,对他呲水——技能抑制器或者范围阻隔器都属于受限制的非卖品,我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教堂还是议会?” 那个人类还是有些脑子的,果断选择明哲保身:“中间人,他只说抓住Erastos,抓活的,至少是还在呼吸的,不要打脸。” “帮我散播条谣言,”Theophilus伸手,我将那人的驾照递过去——说真的,为什么要在骑士的世界随身携带驾照啊,“Robin Hiscock?你真的叫这个名字?你父母是不是很讨厌你?” 他的脸瞬间红了,低声骂了一句,但忌惮于我出鞘半分的佩剑。 “替我们做事,别问不该问的,别说不该说的。否则你在新墨西哥州克洛维斯第五大道的家人都会收到你为黄色网站拍摄的小视频,”Theophilus的威胁技术什么时候进化到了这种地步,哦,该死的,我是不是不该让他接触互联网,“告诉那个中间人,Erastos就住在这个小屋,他很虚弱,谁都能来要了他的命。”
第61章 61 《契约书·预言书》20:5 再临成为定局并叫人类与骑士共同见证。而他将进入一扇门,又将同时进入同地的另一扇门,在此之后,世界将变成神所许诺的新世界。 我们所期待的敌人终于落入了圈套,一批人保护着一个骑士前往这片树林,雷厉风行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杀手。我利用陷阱一一解决掉那些自大的守护着,最终,落单的骑士被Theophilus躲在门后用格莱奥斯草扎了后脖颈。 “精神骑士,”Theophilus捏着那人的下巴看了一圈,“竟然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记得我们好像不是强盗?不过,至少抓到了人,我递给Theophilus一个木头制作的面具,戴好之后才将那个骑士用水浇醒。他迷迷糊糊看了一圈,浑身一个激灵,大喊着西别安。“别叫,”Theophilus用木棍戳他的胸口,“你来干什么的?” “向我的神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缔结的合约——嘿,我的头发!” Theophilus和我对视,晃晃肩膀:“看来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杀了吧。” “就算是威胁,我也不会说出我的任务与雇主,这是骑士的荣耀!” 我也摇头:“没想到教堂会找这么个傻子来执行任务。” “我才不是傻子!教堂的眼光永远不会错!” 于是Theophilus说:“不是傻子也是个废柴,只带了一把二十银币就能买到的重剑就来杀人?” “我又不是来杀人的,干嘛要好的佩剑!” 我轻笑一声,故意夸张语气:“精神骑士能干什么,心理暗示让别人自杀?这种技能也好意思说出口,太没有骑士的尊严了。” “当然没那么简单!”他又一次落入了我们的陷阱,“我的技能是用来读取记忆的,我可以查出Erastos和他的人类搭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Theophilus对视,那骑士昂着下巴:“为了守护教堂和这片大陆的纯净!Erastos与人类恶性通奸,必须被铲除,他所谓的子嗣也不过是假冒骑士之名,应当被神审判!” 很好,教堂洗脑很成功。 Theophilus耸下肩膀:“我看你也只会嘴上功夫,没有内应勾结,你怎么能接近Erastos?” “内应?”他愣了一下,“我们力量强大,决不需要内应这种无耻伎俩!上次围剿,Erastos在河沟地侥幸逃生,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我要和他决一死战!”Theophilus用木棍堵住了他的嘴,格莱奥斯草的功效还在,他也只能趴在地上痛苦蠕动着。 头脑简单的刺客不像是会说假话的。 Erastos在拉博斯南岸的河沟地被追杀的事情,写在了他给叶麓的那封信里。“也许,”我躲在门后面,看着台阶下疯狂生长的野草,“Erastos是自杀的。他为了不被读取记忆,为了让Dorkas的姓名、样貌和所在地永远成为秘密,选择结束掉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是,人类可以和骑士生子这件事,教堂没有了最后的证据,便不会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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