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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让我吃。”郎澈尽量用公正客观,而不是委屈的语气说。 佘初白皱起眉:“我什么时候……哦。” 郎澈点点头,继续塞第十一个包子。 佘初白有些不忍直视:“气话听听得了,是不是蠢啊。” 郎澈默默承受,想说君心难测。 无事可做的佘初白打量着郎澈粗犷的吃相和高挑的身材,从一个小黑毛团发展成如今这样,都没用上一年。 “你这么能吃,我真怕有一天养不起你。” 郎澈咕咚一声吞下一整个肉包,面不改色地说:“不会,你很有钱。” “……”佘初白眼中暧昧不明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变得清醒无比,“把卡还给我。” 郎澈从兜里掏出银行卡,平平常常地递过去。 佘初白满是提防地把银行卡压到枕头底下。 入夜,郎澈背靠着灰白的墙壁,窝在陪护床与墙角构成的一小块三角空间内。 低着脑袋迷迷糊糊地打盹,垂散的微鬈长发失了去光泽,身上连一条可以盖的小毯子都没有。 佘初白已经进过食喝过水,也独立上过两次厕所,郎澈仍然不肯离开医院回家,固执要在这儿守夜。 怪不得都说狗是最忠诚的动物。 翌日,支开郎澈去买一些生活用品后,佘初白打了个电话给母亲。 “哟,看看这是谁,还活着呢?”接通后,听见的第一句是风凉话。 佘初白讪讪:“妈,有个事想咨询你一下。” 佘母:“咨询费一小时三千八,现金还是转账?” 佘初白:“纸钱行吗。” 等电话那头的破口大骂结束后,佘初白才将手机挪回耳边,问:“你能帮我办一张身份证吗?” “怎么,嫌异地补办的身份证没有家乡味?” “不是我的,别人的。” “谁的?” “不好说。” 佘母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知道你妈的职业是什么吗。” 佘初白:“律师。” “不是办假证的哈。” 佘初白构思着措辞:“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生下来就是黑户……” 佘母懒得听,直奔重点:“现在几岁了?” 佘初白想了想说:“跟我差不多大吧。” “办不了,太大了。是超生还是非婚生子?” 佘初白骤然陷入沉思。可以说都不是(狼族应该没有成婚仪式吧),也可以说都是(一窝好多个),于是又刨根问底地坚持:“真的没办法吗?找不到任何程序漏洞可以钻吗?” 佘母气笑:“在你眼里律师不是遵纪守法的,而是专门钻空子的吗?” “不是在我眼里,”佘初白平平陈述,“是你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告诉我的。” “……”佘母一阵默然,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忘了吧。把我是你妈这件事也忘了。” 病房门口,郎澈端着个塑料脸盆,装着各种洗漱用品,回来了。 不能搞定身份证的话,其他的就更想都别想了……佘初白看着那张毫不困扰的脸深深叹气。 佘初白喝着清淡米粥的同时,郎澈啃着一把长长的烤肉串。 实在想不通医院食堂怎么会有卖烧烤的,哪个病需要吃烧烤调理。 酝酿许久,佘初白搁下勺子,语重心长地开口:“万一哪天我出了意外,你就去ATM机把银行卡里的钱都取出来,每天取几千,放好藏起来,对你来说现金保险一点。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那两个姐姐帮忙,但也不要太麻烦她们。” 末了,佘初白单拎出来,特地强调:“不要傻乎乎地相信人类。” 郎澈嘴里的烤肉一下就不香了,喉咙哽咽。他深深埋下脸,不明不白地抽噎半天后,才侧过梨花带雨的脸问:“你今天就要死了?” “……” 佘初白以一记强壮有力的肘击证明今天要死的另有其人。
第50章 痛 大病初愈的佘初白办着出院手续,满脑子都是要赶快回家关起门来好好洗个澡。 自从做完手术起,整整三天没洗过澡,全身都感觉被一层薄薄的油膜包裹着。 至于关起门来——同病房连住院都不忘催婚拉郎配的大爷大妈,实在是太让人怀念清静的时刻了。 起先,他们的主要目标是郎澈——一个又高又帅又体贴备至会照顾人的大好青年。 然而,在得知郎澈的主业是送外卖后,又纷纷撤退藏起自家的宝贝闺女。退而求其次,转攻虽然卧病在床,但看上去高薪体面的佘初白。 只是不管哪一位,大爷大妈都只能碰一鼻子灰。 佘初白的行动能力基本恢复自如,只是走路时要慢一些,以免牵扯到刀口的缝线。 招揽的出租车靠边停下,佘初白慢腾腾地坐上副驾,郎澈拎着脸盆和几个塑料袋子,坐上后排。 “嘀——!”后车响亮地按了声喇叭。 佘初白正在系安全带,被突然的响声一吓,手松开又弹了回去。 出租车司机正义凛然地按了短促的两声喇叭回呛,不忿地说:“急什么急,不知道这是医院门口啊。” 郎澈背过身,两手按在后车窗上,像只大壁虎把脸趴上去,恶狠狠地盯着后车恐吓。 可惜他并不知道,因为汽车贴膜的原因,那名司机一点也没看见他努力挤出的横眉竖眼的表情。 终于回到日思夜想的家,屋里的味道却并不令人愉快。 佘初白住了几天院,郎澈也就寸步不离地陪护了几天。即使在佘初白看来很没必要,也没能撼动郎澈的固执。 打开阳台窗户通风,佘初白拿起换洗衣物去浴室。郎澈挡在浴室门口,眼睛亮亮地问:“要洗澡吗?要我帮你吗?” “滚开。”佘初白毫不犹豫地拒绝。 关上门脱掉衣服,佘初白往伤口上又贴了一层防水贴,洗的时候也很注意没有对着直冲,然而洗完还是感觉伤口周围湿了一圈。 佘初白忍着不适感换上干净衣服,吹着头发。流程拖沓冗长,每个动作都像被按下0.5倍速,从浴室出来时,佘初白顿感疲乏。 他径直坐到床上,对郎澈说:“把那袋药拿给我。” 郎澈以为佘初白要吃口服消炎药,倒了杯水一起送来。 佘初白靠在床头,撩起碍事的衣服下摆,咬在嘴里固定,有些吃力地去撕伤口上的贴布。 “洗澡弄湿了吗,”郎澈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谁叫你要逞强,不要我帮忙。” 佘初白细密的唇齿间夹着棉质衣物,不妨碍他流利清晰地吐出一个“滚”字。 对于“力所能及”与“逞强搞砸”,佘初白分得很清。 那些他没把握能单独应对的紧急情况,他会理性地向郎澈求助,例如送他去医院;另一些无足轻重的琐碎小事,他也会非常不客气地吩咐郎澈,例如帮他拿药;但其他一些不大不小的事,他并不需要郎澈横插一脚。 锋利的手术刀在佘初白的脐腹部留下三个刀口,有一个的位置特别靠下,佘初白必须把裤腰拉下去一点点。 他撕开新的无菌敷贴,翻了翻袋子,又把目光投向郎澈:“消毒的碘伏呢?” 佘初白歪斜身子倚在床头,两腿微曲,展露着一整片瘦削的腰身乃至过界的平坦小腹。 像一只无处躲藏的落单猎物,苟延残喘地舔舐着淌血的伤口,对闻着诱人血腥味尾随而至的捕食者浑然不觉。 他大大方方、毫无防备地光着一截腰躺在那里,仿佛一种心照不宣的邀请。 想入非非的郎澈顿时感觉身体里烧起一把烈火。 势不可挡的火舌蹿过胸口,吞噬心脏,卷起喷涌的热浪一路往下,将他十分有限的自制力燃烧殆尽。 郎澈惊慌失措地在屋里各处翻找,把所经之处弄得乱七八糟,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瓶失踪的碘伏。 取药窗口,医院走廊,出租车,小区过道……太多可能性了。 佘初白眯着眼睛扫了扫,不耐烦地出声提醒:“药箱里不是有吗?” 滚烫的邪火把郎澈为数不多的脑细胞烧坏了,他才想起家中常备着,手忙脚乱终于拿到一瓶碘伏,递给佘初白。 “啧。”佘初白冷漠地瞥他一眼,像是等了太久,对他笨手笨脚的表现很不满意。 “……”郎澈抖到无以复加,咬着嘴唇慢慢退远。 碘伏全新未开封,瓶口覆有一层密封的锡纸,佘初白撕毁了,更加烦躁地啧了一声,把碘伏瓶扔回郎澈身上。 “不知道打开再给我吗。” “……”郎澈颤颤巍巍地捡起碘伏瓶,用力一按把锡纸边缘剥落干净,用瓶身附带的小镊子,夹起一颗碘伏棉球。 把准备工作做得完善无可挑剔,等于做过了头。 佘初白瞪着他,没能力从他手中准确地交接那只小小的镊子,保证棉球不掉落不弄脏。 沉沉地吐了口气,佘初白不再用嘴咬着衣服,而是用空出的两只手卷着下摆,眼神示意郎澈帮他上药。 郎澈满脸通红,慢慢走到床边跪下,近近看着佘初白腰肢两侧隆起的胯骨向下延展,构成一起一伏的低洼沟壑,极力压制着手抖,把碘伏棉球按在他的伤口上。 “嘶。”佘初白闭上眼倒吸一口气。 郎澈陡然睁大了眼,猛地收回手。他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再一次用最小最小的力道,很轻很慢地推着棉球滚过紧绷的肌肉线条。 半天都没擦完,佘初白闭着眼不耐烦地催促:“我不痛,你快点。” 郎澈猛然并起双腿,很想用力让佘初白感受到痛的滋味,让他不能再这么嘴硬,不能再闭着眼睛不看他…… 猩红的瞳孔褪去野性,渐渐回归到平静的淡金色。 郎澈控制着合适的力道,用指腹轻轻按压更换的无菌敷贴,使之粘合牢固。 佘初白困倦地维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郎澈替他放下衣摆,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轻轻把他放倒,枕着柔软的枕头,盖上温暖的被子。 一定能做个好梦吧。 ---- 小狗:告诉俺娘,俺是孬种 > <
第51章 痛不发音 出院第二天,佘初白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去上班了。柳似云比着大拇指直夸他身残志坚,佘初白扯扯嘴角,收下夸奖。 不一会儿,柳似云拿着手机找他:“这个……‘痛屋’是什么意思,也是你们二次元的专业术语吗?” 佘初白已然麻木,连尴尬的情绪都懒得有,只抬眼去关注正事。 柳:「宝宝有偏好的室内风格吗?」 客户:「啊啊啊妈咪我想要一个痛屋可以吗(对手指)想把所有谷子都摆出来的说(星星眼)还要一个超超超大的衣帽间放小裙子(挠头)」 佘初白波澜不惊地读完,把手机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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