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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牝津见鬼了一样瞪圆了眼睛,半晌才崩溃大喊:“……你有病吧?!” 他不敢置信地问容秋:“这家伙是不是在药庐吃错药了?甄先生也不管管他?!” 看见天牝津如此情态,江游简直身心畅快。 虽然一想到要往畜生窝里钻,他自己也恶心得不行,但能让这群畜生比他更恶心,那自己也不算亏了! ——不,还能打入敌营刺探情报,那更是赚翻了啊! 他一扬下巴:“走啊?本少爷还没坐过你们那边的蒲团,也不知道硌不硌屁股。” 容秋不置可否地继续向前,天牝津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掐住他的手臂一通狂摇。 “不是,他是疯了?!”天牝津面露惊恐,“疯了吧疯了吧?!” 一起归一起,但跟畜生同扯一双手臂江游还是很嫌弃的。 他走在容秋另一边,对面天牝津每念一句,他就阴阳怪气地“哼”“哈”一声。 被一人一兽左右包夹盛情以待,容秋却仿佛没长耳朵,谁也没搭理。 反正无论天牝津怎么用生命拒绝,这个极致怪异的三人组合还是就这样一路走进了经辩学教所。 就算江游没再去摸灵璧,也知道内网上现在一定已经炸开花了。 八卦嘛,谁不爱听呢? 最明显的就是路上围观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无论是顺路碰上的、还是得到消息特地前来看热闹的,都不约而同缀在三人身后几丈远的位置。 百十个人仿佛共用一副身子、一张面孔,都偷偷摸摸却又隐含期待。 这么热闹,经辩学教所里的人当然也得到了消息,早早严阵以待。 伴随着几声兴奋的“来了来了!”,三人刚踏进大殿门槛,殿中所有会喘气的齐刷刷扭头看向他们。 人群“嗖”地分列两道,左侧异修,右侧人修,露出队伍尽头的岁崇山。 今天的经辩学是庄尤来讲,重明鸟早早去前排占好了位置,周围还有一群平时玩得好的兽修。 他们此时皆如临大敌地盯着门口的三人。 天牝津整只豚都已经恍惚了,此时目光呆滞,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而容秋——容秋就更不会有什么反应了。 唯有江游沐浴着众人或激动、惊疑,或抵触、厌恶的眼神,趾高气昂地踏进殿来,简直比他之前被身边小弟众星捧月的样子还要嚣张。 三人沿着殿中人让出的路向前走。 所到之处仿佛船头破开浪头,两侧的人又潮水般往开散了散。 瞧见江游越走越近,尽头的一众兽修也忍不住一阵骚动,毫毛都立了一层又一层。 ——怎能不立!这么诡异的情形,没看到最机灵又混不吝的猪仔都被吓傻了吗! 岁崇山双臂一展挡在众人面前,气沉丹田:“稳住!” 身后小弟们被红毛老母鸡护崽一样拦在身后。 “老大,江王八不会被人夺舍了吧……?”有兽修小声问。 江游自然没有被夺舍,岁崇山的重明真眼看得分明,来人的神魂与□□严丝合缝,完全是本人。 岁崇山谨慎抬起头,视线和容秋碰在一起。 他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探究的神情竟与庄尤有一丝丝神似。 什么章程? 岁崇山眼神示问。 容秋眼珠鳯微转,回以一个令其安心的眼神。 岁崇山眉梢挑得更高了。 因为不太熟练,还隐隐有点儿大小眼。 江游瞧着那群异修的傻样,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他大摇大摆地往前走,故意把衣摆往旁边异修的脸上拍,引得夹道近处的人又是一阵哄闹地往旁边躲。 江游本人尚且没意识到,其他人唯恐避他不及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纯粹是因为这人现在就仿佛一只移动的大屎盆子,谁都不愿意挨着。 此时庄尤也从侧面的先生小憩室走上讲台,目光扫到台下一屋子黑压压的脑袋时也愣了一下。 “今日倒是不少人。”他说着,视线与粉墨登场的江游撞上,目光又是一顿。 刹那间,江游一下子忆起自己被人抽得满地乱爬的情形,双腿一软差点栽地上。 然而庄尤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若无其事把教案放在桌几上,淡淡道:“既然人来得差不多了,那便提前上课吧。” “哎上课!上课!”岁崇山脸上严肃神情一扫而空,很是狗腿地招呼大家赶紧坐下。 何止是差不多,自从开学第一课后经辩学教所就没迎过这么多学生。 当中还有不少经辩学早已毕业的学子来凑热闹,甚至殿中的蒲团都俨然不太够坐了。 不过即使如此,兽修堆里的江游旁边还有一大圈空蒲团没人坐——除了容秋,毕竟他是故意挨在容秋身边的。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一节万众瞩目的经辩课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江游一双招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容秋,台上庄尤讲了什么统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不明白怎么这人能一节课什么也不干,就光听听课,偶尔伏在小几上记点鬼画符一样的笔记,让人一点兔脚也没抓到。 其他人也不明白,怎么这么“学府”氛围的思想品德课,江游听得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么安生,连讲课的庄尤都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 见不像能有什么热闹可看,经辩课一结,便有不少人兴致缺缺地走了,只剩真的闲得打屁的人继续暗戳戳缀在他们后面。 一出经辩学的地界,岁崇山就发出了和天牝津一样的声音:“你老缠着我们兔球干什么?我告诉你啊,别癞□□想吃兔子肉!” 江游轻车熟路地反驳:“这条路是你家修的?只准你们畜——兽修走,不准本少爷走?” 江游舌战群兽,你来我往地同岁崇山他们拌了几句嘴。 清明书院除了辩理台外禁止斗殴,因此只要江游不口出狂言,只是普通拌嘴的话岁崇山还真不敢拿他怎么样。 众人啧啧称奇,连红毛都觉得意外。 姓江的重新出山后倒是愈发王八秉性了,不论他们怎么阴阳怪气,他竟是一点都不上当。 这就是打入敌人内部的诀窍吧! 江游洋洋得意地想着,只要他够不要脸,就没人能够打他的脸! 不过很快江游就笑不出来了。 他滚刀肉一样耍无赖,兽修们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走,便深深怀疑江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一个个的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这一路上,若不是有个兽修打了个喷嚏发出点动静,整搓人就跟被施了禁言法术一样,无声且诡异地匆匆往前走。 大有一种无论江游想干什么他们都不奉陪的架势。 一派僵持间,容秋冷不丁从后面摸了上来,轻飘飘说道:“其实是他打赌输了,这几天都要听我的来着。” 围观众人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江游也恍然大悟:!!!原来可以这样! 找到了赖在兽修堆借口,江游立马把头一扬:“就是这样,怎样!?” 众人:……倒也不需要这么骄傲吧。 有人好奇问:“什么赌啊?” 竟让堂堂江二少爷都甘愿委身于兽修之下了! 这不还没来得及编……? 于是江游只好凶巴巴道:“关你什么事!” “什么都能听你的?”岁崇山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你让他说一句‘江泥鳅缩头乌龟王八蛋!’” 江游大怒:“你——!做梦吧你!” 说完,他却下意识心虚地瞟了容秋一眼。 容秋是“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当前修真界——特别是江游这样的世家子弟,更是注重血缘家传、师徒传承,“师父”这个名头是能够压弟子做许多事情的。 况且,就算江游抗师命不听,容秋也依旧能拿“拜师”这个丢人的把柄来要挟他。 蓦然间,江游的脑海里蹦出一只阴险狡诈的兔子。 它一边发出“桀桀桀”的反派笑声一边羞辱他:“徒弟弟,你也不想让全书院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第110章 江游打了个寒战, 猛甩了几下脑袋把兔子从自己脑海里甩出去。 他惊惶地想:不行,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翻脸不认账,可要是把容秋惹恼了, 自己还怎么从他身上探听消息? ——这可是大哥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别的那些废物想领都领不来的!他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正想着, 容秋眼珠转动, 和江游的视线对上了:“他又不是没长脑子, 当然是愿意听的听, 不愿意听的不听啊。” 江游高悬的心脏狠狠落了下来。 他一瞬间心防松动, 感激的神情几乎露在了面上。 岁崇山将他这反应收入眼底,两只眼仁也滴溜溜转了转, 大声嗤道:“想听就听不想听不听?那这叫什么都听你的啊!兔球啊,你这么善良,别被这满身心眼子的小王八给糊弄了!” 容秋“啊”了一声:“你在糊弄我吗?” 江游脱口而出:“没有!” 岁崇山挺霸道地问:“那你说说, 你能给我们干什么?” 容秋无辜地看向他。 大有一种“我尽力帮你了,你自己说一说都愿意做什么事吧”的意思。 两人一个唱红脸, 一个唱白脸,在暗中完成了一场不用明说的默契合作。 江游孰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一对狼狈为奸的兽修给带跑偏了, 俨然从“只听师父差遣”变成了“能为兽修的大家做什么”, 还傻兮兮地欣喜于自己还有选择愿意做什么的权利。 大起大落之中,江游的心底还无法遏制地……对容秋产生了些模模糊糊的隐秘好感。 不仅是最早时那种肤浅的对美人容色的动心, 还有以德报怨对自己加以照顾的感激, 亦或是雏鸟对第一眼“生母”的依赖…… 这种情形听起来十分离谱,放在江游身上更是离谱加倍。 但他确实是在兽修们的联手pua之下, 对容秋这个看似对他还行的帮凶之一——或者说,是悄然隐身在幕后始作俑者产生斯德哥尔摩情怀了。 这找谁说理去? 还是骂一骂某位穿越人士, 为什么现在还没在修仙界普及心理学吧。 于是江游就这样被一众兽修连哄带骗地拉走了。 吃瓜路人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又有几人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似想跟大师兄愚蠢的欧豆豆哟说些什么,但瞧了瞧落在最后的两人,还是以袖掩面飞快遁走了。 岁崇山此时才张开结界,将自己和容秋两人罩了进去。 “这小缺心眼子找你,肯定没安好心。”岁崇山嗤道。 容秋点点头:“我猜也是。 “你知道就好。”岁崇山恶狠狠地说,“敢算计到你鸟祖宗头上,哼哼……看老子怎么玩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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