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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也讨论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没将这点事儿放在心上,过了一会儿话题便转去别的地方了。 只有岁崇山还在纠结着,索性不再多呆,嘴里嘟嘟囔囔地跑去找庄尤告状去了。 容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告诉大家清明将有动荡的事情。 一来阵营战的事可能只是巧合,并不一定就是预示中的“动荡”。 二来颜方毓也曾和容秋说过,容秋可堪知问卜结果,是因为他亦是局中之人,与其消极回避,不如知根知底早做准备。 但,旁人得见天机则并不一定好事。 因果一道何其玄妙,你见天机,即天机见你。 也许本来只是无关人等,只因如此便被牵扯进来,得不偿失。 总而言之,还是问问万能的老婆。 ——问问老婆! 容秋兴冲冲摸出灵璧。 与颜方毓的聊天界面上,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前两日,容秋发去几条简短的问候,但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回。 而对方发来的上一条讯息还是说推演进度缓慢,不知能什么时候回山。 容秋把两行三十来个字读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的烦躁无形间消减了几分。 老婆不回来,容秋十分忧愁。 但对方心里有他、愿意知会他一声,容秋却已然没出息地十分满足、十分甜蜜的了。 老婆毕竟是在干正事,容秋自觉是个完全支持老婆事业的贴心夫君,便忍耐着不用废话去打扰他。 当然,容秋其实是很想和老婆说话的。 之前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容秋不管发现什么都喜欢同颜方毓分享。 练字时溅出的墨点长得好像喳喳啦、食堂的新菜啦、路不认识的野花啦…… 容秋以前很少给对方发消息。 不太爱用灵璧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还是因为比起干巴巴的文字,容秋更加喜欢可以看到、听到、碰到的老婆。 又或者说,讲什么事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只是和他在一起。 有多少次他手已经握上了灵璧,却还是没给颜方毓发消息,而是默默把事情记在心里,准备等老婆回来了以后,再像从前那样面对面地、一件一件地、慢慢讲给他听。 他们待在一起,坐在一处,于是对方的一颦一笑都能落在容秋眼里。 恍惚间,颜方毓的身影又出现在容秋的脑海。 他想起对方弯起的眼睛,垂眸时会轻轻颤动的睫毛梢,曾扣在他手心里微凉的指腹,和颈项间清浅的香…… 甄凡说人有孕时就会多愁善感——容秋虽然不是人,也不是雌性,甚至也没真的有孕,但却依旧有这样的症状呢。 于是多愁善感的小雄兔子攥了一会儿灵璧,却与前几次一样把它收了回去。 又与前几次一样,把这件事情也一同记入待讲事宜。 一天一天又一天,一件一件又一件,容秋的记性一向很好,有关老婆的事情他一件都不会忘掉。 想给对方讲的事情已经堆积了很多,容秋甚至觉得讲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老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兑现与他的这个“三天三夜”呢? * 江游自从那日计划失败——咦,那么蠢的法子也能称之为计划吗? 总而言之,他此后便恼羞成怒,不再假模假样地缠着容秋,俩人本就摇摇欲坠的师徒之情彻底恩断义绝。 江游连夜从药庐搬了出去,不过依旧每日去做工。 经过众人的不懈努力,十月将要过半的时候,枯荣草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虽然还并可以一劳永逸坐等收获,但好歹不需要人一日十个时辰都待在药田里拔草了。 如此,在甄凡这里领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但无论是江游还是容秋,两人不约而同都没有提离开的事情。 容秋不走,当然是因为甄凡给的实在太多了。 而江游——就像是之前容秋就弄不明白他给自己当牛做马是想干什么一样,他也弄不明白这人留在药庐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总不会真像江潜鳞最开始时说的那样,是想让甄凡磨一磨自家弟弟的性子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挺有效果的。 别的不说,这家伙倒是真的咬牙坚持了下来,竟没再给甄凡第二次刮骨祛毒的机会。 再没什么一定要住在药庐的理由,容秋便也搬回了因果课教所。 他空着手来空着手走,悠闲得不像在别处住了大半月,与平时下课回家也没什么区别。 一路拾阶上行。 远远的,一股熟悉的甜香幽幽飘进了容秋的鼻腔。 容秋飞快攀上山,一片茂盛金黄霎时映入眼帘。 容秋睁大眼睛:“哇!” 原来是家门口那棵大桂树也开花了。 在他去药庐帮忙的这半个月里,这棵桂树也不知已在这里开了多久。 枝头沉甸甸的桂花簇绽得热热闹闹,满树飘香,风动摇落金雨。 容秋终于忍不住掏出了灵璧,框选出最漂亮的角度拍下了这棵桂树的影像,给颜方毓发了过去。 “叮!” 极北之地,坐落于雪峰山脉的某座殿宇之中。 被谁人握在手里的灵璧,终于响起一声提示的叮鸣。
第113章 “叮!” 【灵璧开小差了, 等一会儿再试试看吧!】 “啊啊啊网速好差——!” 薛羽把手中刷不出帖子的灵璧一丢,开始满床撒泼打滚。 一旁太师椅里坐着的颜方毓被他刺挠得心烦,却也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灵璧, 同样毫无动静。 当下世间因果道第一第二一同推演, 将整片山脉间的灵气搅动得极其纷乱。 不仅他俩, 天衍宗所有弟子的灵璧都已有小半月无法正常通讯了。 颜方毓耻于沉湎在对容秋信息的无限等待里, 可真的因外力完全收不到消息了, 他的心情又不太明媚。 一时之间, 颜方毓也不知道该怪又双叒一语成谶的自己,还是怪鸿武宫的灵璧不禁使唤。 ……算了, 还是把气撒在非要作妖的反派身上吧。 可恨! 那边薛羽一个打滚,十分丝滑地钻进岑殊怀里。 紧接着,他从岑殊身体与桌几的空隙间直起身子, 双臂揽住岑殊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像每一个不让主人工作的缺德猫猫一样示意: 无聊, 求陪玩。 “师父嗷嗷嗷你们什么时候算完啊?”薛羽哼哼唧唧地对人撒娇。 颜方毓也懒得计较面前辣眼的画面,此刻的心情竟与这烦人玩意儿有微妙的重合。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推演出来?也有一只小动物在千里之外等他啊! ——不, 算了, 推演不出正好,他还没有想明白要怎么面对, 还是继续这样吧…… 胡思乱想间, 颜方毓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他抬起头,看见自家师尊正向自己望来, 目光淡淡。 岑殊:“你还有事?” 颜方毓:“……” 颜方毓:“无事,弟子先行告退。” 岑殊性子凉薄, 对待徒弟倒是多少有几分委婉。 ——但委婉得不多,把“你先走吧”说得清新脱俗。 颜方毓很有孝心地从外面带上屋门, 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薛羽做作的声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样多不好嘻嘻——师父父啵啵啵啵啵——!” 颜方毓:“…………” 颜方毓心想,以后一定不能让容秋和这玩意儿接触。 真无法想象小兔子扑进他怀里,嘴里还大喊“老婆啵啵啵”的样子…… 等等,合该是非常能想象得出来才对…… 唔,仔细想想的话,其实也不是—— 倏地,颜方毓的思绪一下子顿住。 他僵硬站在门口,狠狠唾弃了竟开始畅想未来的自己一番,羞恼地踏下长阶。 回到自己山头,颜方毓凳子还没焐热,忽地心生一阵熟悉警兆。 他条件反射就想溜,袍子都提起来了,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安心地重新坐下。 片刻后,一个红脸汉子“哇呀呀呀呀”地冲了进来。 在天衍宗这样的大雪山上,那人仅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单衣不说,还敞着怀、赤着脚,看着就让人觉得冷得慌。 他乱蓬蓬的灰发被一根破树枝簪着,腰间悬挂一只硕大的酒壶,老远便有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疯疯癫癫的模样就像街角小巷中的老乞丐。 “毓小子哪里走!今日我可算逮到你了!正好下午便有一节课,你都多久没回山了,我新收的这几个弟子可都还没见过你呢,赶紧跟我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天衍宗长老之一的老糊涂。 颜方毓曾在因果课上展示的因果线,便是由他所创的术法。 老糊涂的具体姓名无人知晓,只知道他姓胡。 天衍宗比较尊师重道的小弟子会尊称其一声胡长老,或糊涂长老,但大部分人会跟颜方毓一样只叫他“老糊涂”。 颜方毓装模作样地端起只杯盏,笑眯眯说道:“胡长老远道而来辛苦了,何不用些茶水呢?” 老糊涂立刻警惕道:“忽然叫得这么恶心,毓小子又想玩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他展臂放出蓬勃灵力,严严实实封住了颜方毓的所有能逃跑的路线。 颜方毓的笑容更灿烂了。 如果容秋在场,便能看出这是他每次要捉弄人之前会露出的笑容。 “我哪里有什么花样?”颜方毓无辜地看着他,“我是真心实意想请胡长老喝口茶——” “以作你白跑一趟的赔礼。” 话音刚落,颜方毓轻扬扇端,千丝万缕的因果线霎时将他缠裹起来。 代表功德的因果金线零星穿插在条条银白之中,数不清的细细红线自他头顶向上延伸。 又因为那赤线太细太浅,聚在一起宛若一团浅薄的红云。 正是颜方毓自己的因果线。 老糊涂看着他头顶的业障红线,目瞪口呆道:“怎么积了这么多?!你去淹蚂蚁窝了?” 多? 这样的业障其实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少得异常。 明明踩死一只蚂蚁都算一缕业障,连容秋这样素食的小兔子都有红云盖顶,可与因果课上那些被显出因果线的小学子们不同,颜方毓的头顶,由业障红线组成的红云浅淡异常,简直像是初生的稚童。 但那也只是同常人相比。 颜方毓手握审判,从前向来是日日自省。 如斩那位舒姓学子头顶的业障赤线一般斩去自己的,可以说是世间头顶最干净的人。 老糊涂虽能创出显形因果线的术法,却也无法左右他头顶业障红线。 因此每每到颜方毓回山,他都会过来骚扰打劫一番,将人抢去自己山头给徒弟们当活体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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