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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名字在阿雷斯特的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阿雷斯特一向镇定的神情似乎都有了裂缝,他理应关注兰德·卡奥菲斯精神暴动这件事,可脑子里却一直是林斐·温莱这个不安分的劣雄的脸。 操……忍不住在心底爆粗口,阿雷斯特第二次为带林斐·温莱上节目感到后悔。 明明只是想捉弄林斐·温莱…… 二人匆匆跑到酒店,三步并作两步向维亚发的地址走去。 还没走近,遥遥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是维亚、维德和塞梅尔,紧随着他们的,是穿着黑色制服的教会雇佣兵。 不妙的预感急剧上升,在心头不断发出尖锐的警报,阿雷斯特几乎是拎着尤里安狂奔过去。 尤里安保持着假笑的脸彻底崩了,被拽着狂奔的时候,翻了一个白眼。 然而,还没等阿雷斯特把尤里安推进那个房间,伴随着一声暴怒的虫鸣,维德突然褪去拟人态,顷刻间虫化成两米多高的原始形态,一拳打烂了门。 门被轰然破开,浓烈腥臊到让雄虫难以忍受的雄虫信息激素,热烘烘湿漉漉地铺天盖地而来。 房间中似乎盘踞了一条占有欲旺盛的恶龙,为了独享珍宝而为洞穴设置下重重禁制,除非深入洞穴,否则无人能知道洞穴内的热流涌动。 当“禁制”被破除,无穷无尽的肉欲才尽数袒露在众人面前。 阿雷斯特神情僵硬,面露恶色,尤里安却徒然浑身一颤,他一把抓住阿雷斯特,“里面还有谁?” 他话音刚落,掺杂于腥臊雄虫信息素中那一抹古怪的味道,才终于飘忽忽地显露出来。 像是水汽汇聚成的云,轻飘飘地像是幻梦,从未被嗅闻过的味道,在一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牛乳、蜜浆、甘果,世间一切甜蜜之物,于它而言,甜腻得过于恶俗;深夜花露,极地初雪、清晨海风,于它而言,寡淡得过于单调。 仿佛精疲力尽的旅人找到灯火温暖的故乡,又仿佛垂死力竭的病者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那抹淡淡的香气,通过虫族的嗅觉器官,进入大脑,轻而柔地抚慰每一个人高度紧绷的神经。 在场的虫族凝滞了。 虫族天生恶种,食欲、繁殖欲、杀戮欲是虫族的三原罪,在所有虫族尚未意识到之前,他们的信息激素已经开始凶恶地争夺那一星半点的味道。 无形的交锋,在主人尚未意识到前,残酷地开展。 而那一点点味道,那么孱弱,那么纯洁,置身于激荡的信息素战场中,犹如刚出生的小羊被丢进狼群,尚未发展出一点点自保能力,就已经要被撕咬分食殆尽。 一声细微得让人以为是幻听的抽泣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声音发出的瞬间,维德没有任何犹豫,破门而入。 “维德!” 是维亚的吼声。 紧接着,雄虫外骨骼相互碰撞的“铮铮”之声在房间内响起。 阿雷斯特甩手挣开尤里安的手,当机立断往房间内冲。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多年以后,阿雷斯特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一切。 门口的金属门连同四周的墙体,都碎成了渣滓,粉尘飞舞,雄虫的惊人视力,让阿雷斯特能看清一切。 两名雄虫扭打在一块,完全抛弃了所学的一切格斗技能,撕咬、啃噬,张开口器,挥舞足肢,用毒刺、锯齿、毒针、螯钳、坚硬的外骨骼进行野蛮原始的战斗,生长于原始世界的基因在他们身上复苏,绅士的礼仪,文明的服装,被统统抛弃,唯有战斗。 为食物战斗,为生存战斗,为至高无上的母亲战斗,这才是镌刻在虫族血脉的本能。 他们的打斗过于激烈,房屋摇晃,家具变成碎屑,一切似乎都要在这打斗中塌毁。 而与凶残的斗争格格不入的,是位于角落的一小团人影。 两只雄虫的打斗,奇迹般的未波及到角落的人。 可尽管如此,在一片狼藉之中,他仿佛发着光的雪白细腻的身体,脆弱得仿佛随时要被碾碎。 是林斐。 鬓边一缕微卷的黑发,湿漉漉地粘在他小小的脸侧,他的嘴唇红肿得不成样子,眼眶、鼻头到处都是红红的。 他的身体则是不会说谎的证据。 腰窝、胸膛、大腿、肚皮,每一处都有青紫色的掐痕,仿佛洁白锦缎上开出血泪之花。 他的眼神木楞楞的,没有焦点,像是在梦游。 阿雷斯特清晰地看见,一片碎瓷片从远处飞溅而过,即将迸向林斐的脸颊,可林斐·温莱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遗弃的精美玩偶。 碎瓷片划伤了林斐的脸颊,瞬间,长长一条血痕出现在林斐右眼下方的肌肤上。 “你想死吗?”阿雷斯特发出一声怒斥。 在瓷片划伤林斐的下一秒,阿雷斯特一把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双臂张开,将赤裸冰凉的林斐严严实实地裹进衣服里。 身后暴怒互殴的雄虫同时侧目,二人停顿下的片刻,维亚夺过教会雇佣兵手中的高浓度麻醉枪,塞梅尔手中淬满高浓度麻醉毒液的弓箭也早已蓄势待发。 扣动扳机,拉开弓弦,能麻倒十只顶级高级雄虫剂量的麻醉准确地击中两只高级雄虫。 与此同时,林斐单薄的胸膛突然猛一抽搐,他张嘴一呕,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液。 抬起头,他绿色的眼珠缓慢移动,声音喑哑,对着阿雷斯特,他笑了笑,“这次,又是我引诱了他们?”
第35章 “滴答——” 温热粘稠的一滴液体流下。 林斐眼睛大睁,一动不动,乖乖被阿雷斯特打横抱在怀里,觉察到股间穴口流出湿热性液,他苍白细弱的手指微动: “弄脏了。” 阿雷斯特低下头,旋转楼梯上铺有华丽厚实的地毯,他们所经之处,有一小块地毯被洇湿成深色,而罪魁祸首正是林斐不停流水的屁股。 语气生硬,阿雷斯特说:“保洁会清理。” 林斐窝在阿雷斯特的怀里,赤裸的身体被阿雷斯特的外套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听到阿雷斯特的回答,他也没什么反应,眼神直勾勾,木愣愣。 阿雷斯特沉默地抱着林斐上楼。 出事的地点是这一带最著名的酒店。 看到林斐破破烂烂躺在房间角落里的样子,他本来打算将他送到医院,可看着林斐一副随时要被吓死的样子,还是趁着塞梅尔他们处理残局的时机,把林斐带到楼上房间,又叫了医生过来。 走至星梯,乘坐至始终为阿雷斯特·雷米尔预留的套房,在门口扫描虹膜后,二人终于离开了一片混乱的事故现场,来到了更为安全、私密的地方。 将林斐放在床上,阿雷斯特转身要去给他拿衣服,衣角却被拽住。 阿雷斯特低头看向林斐,林斐像卡壳了的古旧木偶一样,行动迟缓地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可以,去洗个澡,吗?” 阿雷斯特默了半响,视线从林斐红肿的嘴唇下移到挺立的乳珠,再到延伸进胯骨部的吻痕、掐痕,眼神越看越冷。 “……算、算了,”林斐收回手。 阿雷斯特冷着脸,俯身下去,一手抄过林斐的膝盖,一手从林斐后背环过,轻轻松松把林斐抱起,他径直走向浴室。 把林斐往浴缸一丢,他直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走到衣帽间,阿雷斯特臭着脸挑浴袍。 这间套房从四年前开始,就一直被阿雷斯特预留着,因此,衣帽间里只有属于他自己尺码的衣服。 挑剔地对着眼前堆叠整齐的服饰,他心烦意乱地拾弄这一大堆衣服,最终,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服饰中,他发现一件洁白柔顺的宫廷式丝绸睡衣,看着手中的睡袍,他眼神微滞。 第一次看到林斐·温莱时,他正一个人坐在校园偏僻角落的花坛边沿,他穿着一件宫廷式的白衬衫,如珍珠般细腻光泽的肌肤,在孤独的落日黄昏中,仿佛被照透亮的玉石。 当时,阿雷斯特并不了解林斐,也并没有与林斐发生任何的纠葛,只是远远一瞥后,他就因为家族中的事务而离开了。 再次听说林斐·温莱,是在身边那些因身处青春期而过分躁动的雄虫口中。 在他们口中,林斐·温莱无异于一个待价而沽的婊子。 拥有极大能量的贵族学生能轻松地搞到普通虫族无法得到的信息,譬如林斐·温莱表明是大明星,实际上却是上层阶级的玩物,这样的艳闻。 那时候,林斐·温莱的美貌、迷人的香味,一直都是校园众人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阿雷斯特痴迷于“虫母”的香味并不是秘密,因此,他身边的人撺掇阿雷斯特去邀请林斐·温莱吃饭。 如果阿雷斯特不曾见过林斐·温莱,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或许是因为林斐·温莱留给阿雷斯特的最初印象太过……美好,阿雷斯特怀着一种莫名的情愫,邀请了他。 但最终结果,却似乎向阿雷斯特印证了一个事实:林斐·温莱只是一个很会装的婊子。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林斐·温莱的形象变得愈发混乱而难以捉摸,最初美好的印象早就被阿雷斯特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可在看到这件,与阿雷斯特第一次见到林斐,林斐身上穿的衬衫款式相仿的衣服时,阿雷斯特闪回到了那个寂寞的傍晚,精神暴动让雄虫过分敏感,许多被遗弃在旧时光中的情愫、记忆片段就这样飞花般地重新出现。 阿雷斯特一拳砸在旁边的镜面上。 镜面碎裂,裂痕蛛网一般蔓延,镜中的他也被分割成无数个,阿雷斯特眼神阴郁地盯着镜中的自己,从自己焦躁的眼睛看到自己紧抿的嘴唇,只觉得镜中的人怎么会如此狼狈。 他到底在干什么? 阿雷斯特·雷米尔,你在想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笑般的敏感多情? 从认清虫母的甜蜜骗局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一颗心惴惴不安,仿佛随时要从胸口跳出的感觉,这是不对的,阿雷斯特对自己说,自己现在应该赶快去精神安抚室,接受雌虫的安抚,而不是待在这里。 拿出一剂随身携带的镇定剂,往手臂上扎,阿雷斯特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情绪,阿雷斯特瞳孔显现出沉郁的红,他对自己说,走吧,别管那只卑贱的劣雄了。 他正准备走,却听见“砰咚”一声。 雄虫的五感敏锐,自然能辨别出,这沉闷的一声,来自于浴室。 额头一跳,始终被压制的一股怒火突然从心头跳起,努力平复的情绪再也不能被压制住,阿雷斯特捏着纯白的睡袍,脚步沉沉地走向浴室。 推开浴室门,他一眼看见一具充斥着爱欲后痕迹的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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