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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瞬间淹没了路北骁,他被顾景言的眼神刺痛,本能得握紧了顾景言的手,目不转睛得看着对方说:“我不会的,我真的不会,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 顾景言看着口不择言的路北骁,眼睛里含着薄薄的泪光,他忽然笑了笑说:“你只是觉得你标记了我,我就应该听你的话跟着你是吗?” 顾景言鼻音很重,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似的,声线低哑:“你不嫌丢人,还拿着喇叭去耍酒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轻飘飘的风似的,却重重砸在路北骁耳畔:“为什么要威胁我?” “我没有对不起你,路北骁。”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路北骁听着顾景言的喃喃自语只觉得心如刀绞,他像是被抽空灵魂似的,颓然得跌坐在地上,听见顾景言冷冷得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中午才去找你吗?因为整个上午,我都在和纪风委员会的那群老头吵架。” “我败坏风气,我行为不端,我精神有问题。” “我不配为人父母。” “他们凭什么坐在那里羞辱我??” 顾景言呼吸急促,眼泪在眼睛里不停打转,他看着路北骁咬牙切齿得说:“你又凭什么说那种话?” 他扯着路北骁的领子把人拽到自己面前,动作粗暴,声音颤抖,说:“你现在就把她抱过来,我们去医院做鉴定,看看她到底是谁的种!” 路北骁抓住了顾景言的手,他看着顾景言,轻轻摇了摇头说:“别这样,别这样。” 顾景言再也强撑不住坚强的假面,他紧蹙眉头闭着眼睛,泪水像是珍珠断了线般啪嗒一声滴落在路北骁的脸上。顾景言浑身止不住得微微颤抖,明明在哭却拼命压抑着声音,像是被风雨侵袭后一朵残破不堪的白月季。 路北骁紧紧抱住了呜咽着的顾景言,任凭对方怎么挣扎也不放手,他听着顾景言的抽泣声,不断道歉,“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是喜欢你,真的喜欢你,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路北骁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他紧紧贴着顾景言,不断散发信息素安抚对方,软下声音说,“从小到大,叔叔都告诉我,喜欢什么要自己去抢。我以为你是上天给我的礼物,是属于我的。对不起,你就是你自己,不属于任何人,也不用向谁屈服……” “上校,我不会逼您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会对你好的……相信我,别哭了好不好?” 空气里白月季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然而浓郁的气息却充满了悲伤和崩溃,像是零落了一地的残花。 顾景言浑身微微颤抖着:“好疼,我好疼。” 路北骁眼眶也开始发酸,他可以清楚得从信息素感受到顾景言有多崩溃。他温柔地抚摸顾景言的后背,压低了声音说:“不疼了不疼了。” “我没有想要威胁你,从来都没有。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想留在你身边看着你就好……” “别哭了别哭了……”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心碎,什么叫做痛心疾首,之前所有的不甘愤怒在顾景言的眼泪面前都像是随风飘散的笑话。 伏特加的信息素扩散,在空气中编织成无形的网,不动声色得安抚顾景言的情绪。 路北骁把顾景言抱坐在自己身上,亲密得紧紧搂着他,“我在,我在,别怕。” 路北骁无意间踢到了药箱,却感觉顾景言敏感得抖了抖,对方忽然大力揪住了他的领子,惊恐得说:“我不要打镇定剂,我不要打……” 镇定剂?? 路北骁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的顾景言说:“没人会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他搂紧了顾景言的腰,像是哄小孩似的格外温柔得低声问:“为什么说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出什么事了,告诉我好吗?” 人有七情六欲,就算是军营的向导,情绪崩溃哭叫喊闹都是正常现象。但是路北骁明显感觉到了顾景言情绪里有种很强烈的绝望和害怕,他几乎看见了千万朵白月季在眼前凋零枯萎。这很不正常,一定有什么事情成为了压垮顾景言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且是他不知道的。 顾景言精神依旧不稳定。他眼神迷离得看着路北骁,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说话的声音很小:“我要小花,我要女儿,你把她抱过来……” 路北骁急忙答应。顾小花睡得很熟,被抱到顾景言怀里时也没有惊醒。 顾景言这时似乎冷静了一点,他沉默着抱着顾小花,用脸轻轻去蹭顾小花柔软的脸颊。他的眼睫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原本凌厉的眉眼带着浓浓的哀伤,表情里满是眷念和温柔,像是一尊随时要破碎的清贵瓷器。 路北骁心神恍惚得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我知道,我不问你的意见选择把她生下来,很自私。”顾景言目不转睛得看着熟睡的顾小花,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但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人能觉得我最好,也只喜欢我。” “她在肚子里踢我,我每天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还在梦里喊我爸爸。” 顾景言俯身把顾小花圈在自己臂弯里,裹着纱布的修长双腿微微曲着,他像极了童话里即将献祭的美人鱼,表情平静而淡然,晶莹剔透的眼泪却写满了痛彻心扉的故事。 路北骁静静看着顾景言,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痛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因为命运的阴差阳错错过了什么。 顾景言的眼泪不断从眼睛里滴落,他偏过头抹了抹眼泪,抱着顾小花垂着眼眸,声音很轻很轻得说,“我以后不会随便打你了,路北骁,你让让我吧。”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似的,不停回荡在路北骁耳畔,路北骁怔愣着看着眼前的一切,恍惚间感觉这是一场不太真实的美好梦境。 这是他的Omega,他的长官,他的上校,和他们俩的孩子。 “好。” 顾景言把顾小花圈在臂弯里,皱着眉头闭着眼睛说:“就算以后你恨极了我,也不要和我抢她。” 路北骁缓缓走到顾景言身边坐下,他忽然想到顾小花趴在自己肩膀上时对自己的问题:“到这里以后为什么爸爸忽然变得好黏我啊?” 为什么?因为是唯一的精神支柱,是所有的希冀和美好。 路北骁小心翼翼得搂住顾景言,温柔地低声说:“我只会和您一起照顾她。” 顾景言没有说话,他任由路北骁搂着,神情恍惚得垂着眼眸。寂静的深夜,房间里只能听见顾景言带着鼻音的湿重呼吸。他抱着自己的腿,把自己蜷缩在床的角落,垂着眼眸说:“我们没有回头路了,路北骁。” “军营知道了我们俩的事。”顾景言面无表情得看着路北骁,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脸色苍白,神情哀痛,“现在就算你想走也走不了了,今生今世,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 路北骁说不出他是什么感觉,他没来由得感觉到此时此刻在他生命中有着重中之重的意义,他即将要做一个改变人生轨迹的选择,做一个影响一生的承诺。 路北骁静静看着顾景言说:“遇见您以后,我从来没想过别人。” “那你要答应我。”顾景言目不转睛得看着路北骁,眼神仿佛已经透过路北骁看到遥远的未来,“如果有一天,你万人之上无人能及,能像捏死蚂蚁一样碾压所有人。你也要记得对我好,也要记得对女儿好。” “答应我,路北骁。” 路北骁不由自主得激动了起来,他其实不太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但他知道顾景言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眼前的承诺对于忐忑不安的Omega来说有多重要。 带刺的白月季美丽而孤傲,却选择缠绕上他的勋章,做他人生里最漂亮的点缀,从此生死相依荣辱与共。 “从十八岁时我就爱慕你,一直一直想要找到你。” “你让我把心掏出来给你我都愿意。” 路北骁缓缓走到了顾景言面前,郑重其事得单膝跪地,他目光灼灼得抬头看着顾景言说:“我不后悔进入军营,也不后悔遇见你,我只后悔没能早点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牵住顾景言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眼睛比天空里的星星还要明亮:“谢谢你愿意把她生下来。”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刀山火海,我也万死不辞。”
第21章 顾小花被抱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路北骁回去的时候发现,顾景言已经靠着枕头睡着了。他像是只乖顺的猫似的,半张脸埋在被褥里,头发乱糟糟的,模样格外安静乖巧。 信息素已经恢复了正常,空气里满是白月季浓郁诱人的香气。 路北骁重新戴上了口罩,他无声得叹了口气,坐在地上靠着床沿,拿出手机开始给边天程发消息。 灯已经关了,房间里一片漆黑,手机屏幕的光线照在路北骁紧皱的浓眉上,他正在打字,莫名觉得白月季的香气似乎变得更浓了。 “我脑子没病。” 顾景言的声音忽然响在路北骁耳边,吓得他差点摔了手机。 顾景言像是鬼似的,悄无声息得挪到了路北骁旁边,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路北骁,缓缓眨了眨眼,声线波澜不惊,似乎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 路北骁和顾景言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得把已经发送过消息的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我只是心里压力大,需要宣泄而已。”顾景言面无表情得看着路北骁,若无其事得扬了扬眉说,“我终于知道有些Omega为什么喜欢哭闹了。” 眼前的顾景言明明刚刚还哭得像是要断了气,现在却看起来无比的冷静淡定,仿佛不是一个人似的。 路北骁不知所措,只能接着顾景言的话问:“为什么?” 顾景言看着路北骁说:“因为哭完真的很爽。”他说完忽然抬手,用手指轻轻挑起路北骁的下巴,像是上位者在挑选心腹,姿态强势冷傲却带着欲言又止的暧昧,“刚刚说的话算数吗?” 路北骁不明所以得在顾景言的手指间动了动,却被顾景言使劲捏住了下颌,被迫抬起头来看着顾景言。 顾景言依旧是那幅不可一世的孤傲神情:“还有如果你敢把刚刚的事情说出去取笑我,我就把你阉了。”他像极了站在山崖上俯瞰众生的狼王,又冷又凶又不讲理得制定着自己的规则。 路北骁抬头看着顾景言雾蒙蒙的眼睛,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Alpha天性里的征服欲被勾起,想把冷漠孤傲的狼圈在怀里做只对自己乖巧的猫。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说:“当然算数。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不用觉得丢脸。” 骄傲似乎刻在了顾景言的骨血里,他因为骄傲而害怕崩溃,同样会因为骄傲在崩溃后立刻收好情绪。那些脆弱可怜像是昙花一现般,无比短暂却又因为罕见而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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