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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晟一愣,立即走到阳一跟前,伸手捏住他的腕骨,这一探脉顿时沉默下来。 “你这年纪轻轻......”齐晟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启齿,最后用力朝他脑袋扇了一巴掌,严厉道,“即日起清心禁欲,不得去外头鬼混。” 阳一蔫头耷脑:“是。” 齐晟一言难尽地看他两眼,最终拂袖离去:“明日去库房取补元丹,下不为例。” “是,多谢师父!” 阳一顿时喜笑颜开,朝他招招手。 一直到齐晟的身影消失,他才摸了摸潮湿地衣裳,缓缓吐出一口气。- 翌日,齐晟终于将鱼灵越放了出来。 鱼灵越负伤后,齐晟命其在院内修养,好一些后,便可每日练两个时辰剑法,险些将自己心爱的大弟子憋死。 这会儿踏出了门槛,鱼灵越抱着乌雨,都觉得万分亲切。 紧接着,头顶就传来一声轻咳。 “为师打算外出几日。” 鱼灵越神情一僵,如遭五雷轰顶,立即起身:“师父,如今......” “许久未曾去拜访父亲,前几日母亲托梦于我,许是埋怨。”齐晟抬手阻止鱼灵越的喋喋不休,不疾不徐道,“如今事情告一段落,白家姜家的案子还需从长计议,我已经与元掌门商议好,先将无辜者安葬,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几人皆是一愣。 阳一下意识开口,不可置信:“可一旦安葬,此事便算是告一段落,师父的意思是......放任不管吗?” 齐晟但笑不语。 烟淼立即拧眉,不悦地看向他:“阳一,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师父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鱼灵越也暗暗拍了拍他,旋即朝齐晟一行礼,“弟子明白,宗门之事师父不必担忧,若有吩咐,弟子随时待命。” 齐晟颔首,并未多言,只道:“命人备好马车,稍后启程北屿。” “是。”-玄渡居。 池州度指尖把玩着冥七,坐在窗前朝外望去。 “玄九。” 见门大开着,齐晟抬手轻叩两声门板,便踏入屋中。 池州渡转身,目光在他格外利落的装扮上停留片刻:“何事?” 齐晟并未立即开口,而是伸手在他案前画满符咒的宣纸上轻点两下,意有所指道:“有些线索,我打算亲自去一探究竟,那地方自在安逸,无人打扰,便打算邀你一同前往。” 池州渡闻言垂眸望向冥七,像是在考量。 齐晟见状走近了些,附在他耳边道:“你修习符咒之术,应当听过公羊老前辈的名号。” 池州渡蹙眉:“公羊纹一?” 那个身在咒术世家却一直试图破解咒术的不肖子孙? 虽然对池州渡直呼前辈大名有些惊讶,但齐晟还是回应道,“是,我此去便是拜访公羊前辈。” 池州渡点头:“略有耳闻。” 见他起身,齐晟暗自松了口气,“那我们即刻启程,对外便宣称去北屿拜访我父亲,恰好也顺路,不会引人怀疑。” 池州渡应声,先一步朝外走去。- 从鲁山到北屿并不远。 两人一路上许是揣着心事,并未多言,默契地闭目养神。 “那是什么?” 池州渡忽然开口,目光盯着马车外,像是有些匪夷所思。 齐晟顺着他的目光朝外瞧去,原来是说傀儡。 见他看出了门道,齐晟有些讶异,开口解释,“此去为何还是越少人知晓越好,这是轻越赠我的傀,以灵蛊操控,以假乱真足矣。” 见池州渡平静的面容显出几分难言,齐晟又连忙道,“这虽说是以尸身为傀,但原身本是大奸大恶之人,也算罪有应得。” “……” 池州渡嘴唇张合,最终还是兀自闭上眼,车厢内陷入沉默。 齐晟摸不准他心中所想,正欲叹息,便又听闻身侧传来一声情绪莫名的:“粗劣之物。” “嗯?”齐晟想起轻越提及过池州渡,心想也许二人相识,恐怕是句玩笑话,便笑着道:“嗯,轻越虽说性子古怪了些,但人很好的,值得一交。” 池州渡:“......” 他再度睁眼,盯着齐晟。 齐晟有些纳闷,摸不着头脑道:“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 剩下的途中,池州渡再也没有开口说过半个字。......公羊老前辈隐居之地,名唤花云间。 在古籍中略有记载,此地原是公羊家的一处荒地,公羊纹一因叛族被逐出家门后,便一直生活在此。 也不说清是命好还是有意为之。 正因如此,他逃过了公羊家族的天谴,全族唯有他得以幸存。 公羊纹一尚未隐居之际,偶尔也邀请友人去家中一叙。 据传闻所说,此地漫山遍野被他种满了花,在山庄尽头是一处高山,连接着江河,常见金乌西坠,月印清潭。 待到春夏,漫山遍野的花在清晨融入云雾之中,令人难辨身在人间还是天边,因此得名。 后世便称之为,花云间。 可惜后来公羊纹一隐世,众人便再也无法寻到此地的踪迹,于是又名世外云庄。长阳江岸。 齐晟揣着文灵老爷子给他的信物,也就是一锭平平无奇的金子,来到一个挂着铜钱的渔船跟前。 “这水路可险?”他笑着朝渔夫道,“我与夫人听闻那山上有价值千金的灵芝,特来瞧上一瞧。” 那渔夫皮肤黝黑,头也不抬:“一瞧便是外乡人吧,听信了谗言便匆匆赶来,那山凶险,小心有去无回。” “我夫人身子骨弱,不论是否是谗言,您只管搭上一程就行。” “不搭,路远,不愿去。” 齐晟从怀中取出那锭金子,递到他跟前:“这也不去?” 那渔夫立即伸手将金子攥住,放入口中咬了咬,这才笑着道:“二位客官,还请小心些上船。” 齐晟颔首,扶着池州渡先过。 两人坐在船舱内,见船远离了岸,这才掀开帘子。 渔夫朝他们一行礼:“二位贵客,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齐晟起身,在狭小的船舱内站不直,只好弯腰将就着回以一礼。 “前辈言重了,晚辈也是有事相求,不知那位前辈可有什么忌讳,晚辈不懂规矩,唯恐冲撞了他老人家。” 渔夫摇了摇头:“既然我家主人同意二位入庄,便没了忌讳,随意即可。” 齐晟颔首:“多谢前辈指点。” 渔夫摇了摇头。 待到金乌西坠,天色渐晚之际,小船终于靠岸。 渔夫并未与他们一同入内,而是从一旁取出一个灯笼递给他们。 “入山有雾,南边有一槐树,树上住着一只乌鸦,它飞到哪,二位便跟着它走到哪儿,待到明月高悬,便能见到一处温泉,顺流而下,有一山涧,再往西几里,有一处洞府,入了那洞府,摸索到出口,远远就能看见灯火。” 那渔夫笑了笑,“那里,便是花云间。” 齐晟默念一遍,记下路途,见对方上船要走,连忙出声:“敢问前辈,天色已晚,叨扰不太合适,可要我二人在山中待上一晚,明日再去拜访?” 渔夫一愣,旋即意味深长地笑了:“不必。” 他说着滑动船桨,嗓音悠悠传来。 “花云间,本就只有夜里能进。” “白日本无花云间,槐树引魂,月下桃源......” 池州渡闻言,眸光微闪。 齐晟未曾参透他故弄玄虚的话。 但眼下已然没有退路,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抓住池州渡地腕骨,低声道:“玄九,失礼了。” “不知此地是否凶险,我担心反应不及,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齐晟见他仍不开口,再次强调,“一定要跟紧我,可明白了?” 池州渡:“......嗯。” 周遭静谧得过分,齐晟一手抓着池州渡,一手紧紧攥着佩剑。 内力悄无声息地发散,探着前路。 不知何时起,就如那老者所说,山中起了大雾。 齐晟手上更加用力攥着池州渡,时不时回头确认一番。 池州渡能感受到对方浑身紧绷,目光掠过四周,不知在想什么。 “南边有一槐树......”齐晟喃喃自语,朝着南边而去。 走了许久,直到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也被黑山吞没,他们方才听见一声乌鸦的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走过一处小径,便见一颗苍天槐树。 一只乌鸦飞到树顶,猩红地眼珠死死盯着二人。 就在齐晟握紧剑柄之际。 那乌鸦突然展翅,他们头顶盘旋片刻,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齐晟抿唇,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池州渡的腕骨,以示安慰。 这才抬步匆匆跟上。 夜里的山路诡谲,与世人口中称赞的花云间。 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作者有话说】 明早抓虫!
第44章 入阵 月色下,山中起了雾。 稀薄如纱,隐隐附着着草木的气息,经久不散。 与寻常林中沁人心脾的滋味不同,亦或说少了一味令人安心的生气,森冷幽静。 一阵阵微风拂过裸露的肌肤,仿佛一双双藏于暗处的手,不疾不徐地划过猎物的躯体,思考着要如何瓜分。 “玄九。” 齐晟只觉得池州渡的手腕愈发冰凉,停下脚步回头,担忧道:“可是觉得凉?” 越往山中去,阴气便愈发重,体内的煞气蠢蠢欲动,这才令本身的阳气被削弱,从而冰冷起来。 池州渡略微浅淡的眸子倒映着对方担忧的模样,终于慢慢回过味来。 在齐晟眼中,自己似乎是个弱不禁风的人。 他嘴唇微动,似乎打算说些什么。 突然,齐晟身后迅速掠来一个黑影! “嗡——” 两人神情微变,赤陵剑瞬间出鞘。 齐晟反应迅速,一面将池州渡护在身后,一边内力运剑,朝黑影挥去。 “嘎——” 一阵嘶哑的叫声响起,乌鸦掉了几根羽毛,愤怒地俯身朝齐晟冲去,正欲用翅膀扇他两下,就与齐晟身后的池州渡四目相接。 池州渡平静地望着它。 “……” 乌鸦在空中紧急换了个方向朝前飞去,落在树上若无其事地扑棱两下翅膀,示意他们跟上。 齐晟见是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鸟能否听懂人言,总之他朝着乌鸦一行礼:“失礼了。” 乌鸦顿了顿,郁闷地展翅继续给他们带路。 池州渡见齐晟迟疑,又打算回头,伸手推了他一把:“跟上。” 齐晟抿唇,握在池州渡腕骨的手迟疑了一下,而后缓缓下滑,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炽热,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缕温和的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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