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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冥坐了起来,认真地说道:“你那么傻,当然是留下来照顾你,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司魁满心不满地反驳道:“我才不会被骗。我还没问过你来交崖泽做什么呢?一来就把我屋子压塌了。” 房冥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脸正经地说道:“找一件东西。” 司魁好奇地追问:“那找到了吗?” 房冥无奈地说道:“找到了,可惜带不走。” 司魁赶忙说道:“那我帮你啊!你帮了我,我也想帮你。朋友之间不就是要礼尚往来吗?你快告诉我是什么?” 房冥爬了起来,摘了一朵蓝色小花别在他的耳后,微笑着说道:“我需要你帮的时候再告诉你。喜欢吗?” 司魁看着面前认真的房冥,不再纠结房冥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只是盯着那朵蓝花,欣喜地说道:“喜欢,它们还会发光,这样到了晚上也不用害怕火会熄灭了。你去哪里找的这样神奇的花?” 房冥又摘了一朵花别在自己耳后,说道:“我找樊来拿的。” “樊来?”司魁疑惑地问道。 房冥解释道:“哦,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有特别多的花,就找他借了几株。” 司魁兴奋地说道:“他也在交崖泽吗?我可以认识他吗?” 房冥回道:“他最近忙着和另外一个人玩,我也不知道是谁,还说带给我看看,让我等到现在也没看到。最近可能看不到,不过以后大概会有很多机会见面,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要把整个交崖泽改成一个城,让更多的人能够进来。我之前看到他一个人在山下种荷花来着。” 司魁惊喜万分,说道:“所谓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这个叫樊来的朋友我认了。” 房冥生气地说道:“你怎么见谁都要认朋友,我告诉你,别乱认,小心遇到不怀好意的,到时候有你哭的。” 司魁笑着和房冥打闹道:“那不是有你吗?你陪着我,我一定不会被骗的。” 房冥只是默默地点点头,不再做回答。 就这样,两人一起生活了足有一月之久。直到有一天,司魁才见到房冥的武器是什么,居然是一古琴,唤作无相琴。 闲下来的时候,两人最喜欢坐在那安静的花林中闲聊。房冥悠然地抚琴,琴音袅袅,宛如天籁。司魁则射箭助兴,每次弓弦一响,利箭离弦,仿佛与那琴音相得益彰。他们的生活好不自在,宛如世外桃源中的神仙眷侣。 这一日,琴音阵阵,悦耳动听,可谓是余音绕梁之作。只可惜,房冥的琴弦大概是不太好,每次都揍两曲弦就直接断了。问房冥要怎么做才能不在断弦,他也总是笑笑而过。 司魁听着这动人的琴音,跟着节奏,眼睛紧盯着空中的黑影,手下一松,一箭直接射下了一只苍鹰。 只可惜,苍鹰还未到手就被人抢了去。苍丰是巫族人里出了名的败类,平日里总是学不好本事,一见到他们就爱动嘴说些不好的话,这下更是直接上手抢他们的东西,还口出恶言道:“你们两个外族人,有什么资格射杀我族苍鹰?” 司魁不想与之过多纠缠,只说道:“抱歉。” 房冥可不是会隐忍的主儿,说道:“我们走。” 说着便拉着司魁就要走,却又被人拦住。苍丰嚣张地说道:“你们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瞧不起我?我不会蛊术不会救人,就会咒术怎么了?想走,没门!” 就在房冥性子急,要与人起冲突之际,一个瘦瘦弱弱的,和苍丰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怯怯地站了出来,小声劝阻道:“哥哥,花山节要开始了,阿妈正找你呢。” 这孩子正是苍年,性格极为怯懦,总是被哥哥压着欺负,却也从不反抗。 见苍丰跑远,苍年这才慢慢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小声说道:“我哥哥就是这样的性格。我待他向你们道歉。” 他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花灯和一串骨瘤链递给两人。这两样物件做工粗糙,一看就是这孩子自己亲手做的。 苍年道:“这是赔礼,希望你们收下。今天正好是花山节,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一起来的。” 司魁接过东西,好奇地问道:“这有什么寓意吗?” 苍年突然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道:“花山节其实就是……就是寻找伴侣的节日,这个节日你可以做花灯和骨瘤链,把它们送人,如果那人收了就代表他答应了你的求亲,两人可以成亲。” 苍年越说越害羞,而房冥越听脸越黑,沉声说道:“司魁,把东西还回去!” 司魁被他那冷漠的脸吓了一跳,这人可是头一次这么生气,这两样东西拿在手里顿时觉得怎么都不是。 苍年连忙解释道:“不要……不要误会。花山节求亲是大人的事,我们孩子送出去的花灯和骨瘤链是求友。我……我只是替我哥哥和你们道歉而已,我……我喜欢女孩子的,不喜欢男孩子的。” 司魁看着面前孩子越说声音越小,不禁轻笑一笑,说道:“谢谢。” 刚说完,苍年就跑远了。 司魁回过身来,发现房冥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于是嘲笑地说道:“我只会有你一个朋友的,不会有其他朋友,不要生气啦。” 他说这话本是想让房冥安心不生气,没想到却适得其反。他看着房冥越来越黑的脸,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小心翼翼地瞅着房冥的脸色。 房冥突然笑出了声,拉着他往家走,边走边说道:“这花灯还是樊来带来的,没想到他才刚开始建城就已经让其他人接受新事物了。花灯我不稀罕,骨瘤链还挺独特的,既然你都说我们是朋友了,那是不是得亲手做一条给我?” 他和房冥相处这么久,发现这人不仅脾气暴躁,还特别的爱生气。 见人没有真的生气,司魁顿时松了一口气,立马笑着应道:“好啊,不过我听说这骨瘤链需要的是鱼骨,而且很少,可能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做好。” 房冥一句等他,司魁便满心期待地每天都要画上很长时间下水找鱼做骨瘤链。有时候苍年也会热心地来帮他一起寻找,这本是挺好的事情,只是苍年总爱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苍年又啰嗦又认真地说道:“哥哥,骨瘤链对于我们巫族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寓意深长,如果要送给重要的人需要寻找最好的骨瘤才行。” 司魁其实并不太懂这其中的寓意,然而,房冥对于他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人。他坚定地说道:“那我就要最好的,房冥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给他的就要给最好的。” 只可惜,他的运气实在是不佳,项链只差找到最后一个骨瘤就要大功告成,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房冥却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难以置信,再次追问道:“真的要离开吗?” 房冥耐心地解释道:“我只离开一天,你怎么搞得生离死别一样。樊来刚把交崖泽建好就突然消失,我得去看看,我怕他出事了。” 司魁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矫情了,明明就只是离开一天而已。但他还是渴望能在房冥离开之前,第一时间把精心准备的骨瘤链送给他,只能无奈地说道:“那你早点回来。” 得到房冥再三的承诺后,他才万分不舍地放开了房冥的手。还差最后一颗鱼骨瘤,他就能完成一条求亲……啊不,求友骨瘤。 他和往常一样跑到溪边坐着,满心期盼地等着苍年来找他,帮他一起寻找那最后一颗关键的骨瘤。可是,他从清晨等到了午后,太阳都换了位置,却怎么也等不到苍年的身影。 他虽然分得清鱼骨瘤和普通骨头,可他实在是分不清楚哪个是好的优等品,哪个是劣质品,又实在不想就这样半途而废。 司魁自从房冥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足过巫族人的地盘,两人都是能远离就尽量远离,除了和苍年有一些交集,对其他的事情再不清楚不过。他本以为他会再一次见到他初化为人时那热闹非凡、充满生机的交崖泽,可怎么也料不到,等待他的不是那熟悉的热闹人群,而是一幅腥臭难闻、血肉横飞的恐怖场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刺鼻的气味直冲他的鼻尖,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遏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鲜血汇聚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在土地上肆意流淌。那些尸体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肢体残缺不全,伤口处的皮肉外翻,露出惨白的骨头,让人毛骨悚然。 司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牙齿也在咯咯作响。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怎么好好的人就这样在一夜之间全死了。他的目光在这些尸体之间游离,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苍年……苍年会不会也……”这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瞬间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苍年也是他的朋友,他怎么能不担心。 “苍年!苍年”他的眼神充满了慌乱和绝望,边跑边喊,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却依然不肯停歇,每翻开一具尸体恐惧就加深一分。 就在司魁满心焦急地四处寻找苍年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满心欢喜,以为那是苍年,可定睛一看,却是苍丰。此时的苍丰浑身污渍,身上的泥水、血渍混杂在一起,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状若癫狂。 司魁轻声喊道:“苍丰?” 苍丰的表情狠厉至极,双眼布满血丝,似看厉鬼一般恶狠狠地瞪着司魁,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没有错,没有错!他们本来就活不长,为什么不直接把鲛珠给我们,我们明明是在救人,不是杀人。我们没有错!” 司魁被苍丰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满心担忧地问道:“苍年呢?你弟弟呢?” 苍丰突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悲愤,随后他死死地盯着司魁,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就是一个叛徒!叛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天天偷偷出去找你。都是你们,明明我们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在这里,都是因为你们打乱了我们的生活!就因为几个赤鱼人就要屠我族人,凭什么?!” 司魁满心都是疑惑,眉头紧皱,喃喃道:“你说什么?什么赤鱼人,又是谁屠你族人?” 苍丰仿佛被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态度彻底惹怒,直冲冲地吼道:“还有谁!屠我族人的不就是你们!房冥带着人来屠我族人,你现在又假惺惺地来这里做什么?!” 司魁听到这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随后满脑子都是“房冥杀人了”这句话。这句话像一道魔咒,念经一般不断在他的脑子里重复冲击着。 他只听到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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