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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很空,地上空无一物,墙上也没有挂着任何的烛台或者什么,唯一和外面大厅有着联系的,大概就是窗前同色系的窗帘。 黑暗会让人的其他感官增强,此刻只有煤油灯的光线,更加清晰地听见了一丝“呼呼”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房间太空,所以这个声音被放大了,空灵得像是贴在耳朵上发声,连带着激起耳朵皮肤上的一片冰冷。 窗外按理应该也是黑暗,外面的冬夜除了贴在窗户上能看到的雪花,什么也看不到。但因为那堪称灯火通明的大厅,给外面映出一丝光线,连带着在这片黑暗的房间之中,外面那点光线倒有了比较,显现出来了。 只不过,那点被白雪放射的光,黄光白了几个度,此刻惨白的光幽幽散发着,窗帘内衬那轻柔的白布一呼一吸般地起伏,搭配着丝丝入耳的“呼呼”声,好似真的在呼吸。 像在耳边呼吸,阴冷的气息就像那白光和白布一样,是个白脸白裙的女鬼呼出的气息。 好在闻述本身就白得像个死人,已经到了白的下限,也没能被这阴曹地府的场面吓得突破肤色下限,而他又体冷,对着那口女鬼气息毫无感触,恐怕还能比比谁更冷。 白比不过,冷也没用,闻述可谓是无懈可击,自然也就胆大包天,丝毫不怕,脚步迈得无所畏惧。 他在屋子里的角角落落摸索了一遍,最后才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干干净净的雪堆,停了半响,最后垂眸看向了那开了半条缝的窗户。 那“呼呼”的声音正是从这里透出的风。 这阴森的屋子对他来说是小娃娃踩摔炮,动作大声音小,心跳如果无故多跳一下都得出去找医生看病是心肌梗塞还是心悸。 但对于伊一贾子涵那类人,大概是一个鬼哭狼嚎一个屁滚尿流,而他们进去又出来都完全没有任何质疑,甚至也没有把这窗关上,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可能这么安稳且当无事发生。 这窗绝对不是一开始就打开的。 和绮的话,就算发现也不一定会理会探究,仙贝这个人低调,倒不知道她的胆量如何,但是目前可以知道,窗户是人为打开的。 只不过,这个“人为”,是真的人,还是除去他们六个乘客以外的东西。 “咔哒”一声轻声,闻述关上了窗户,屋里那“呼呼”声瞬间没了,呼吸一样的窗帘白布也安详歇息了。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堆,“唰”一下把窗帘拉上,拉得严严实实,这才把煤油灯放下,开始换衣服。 出来之后,闻述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外,对上了楼梯上方的黑暗,像黑黝黝的眼睛,由上往下注视着他。目前没有上二楼的指令,他也懒得去理会,移开视线,第一时间去看了楼梯口那个窗户。 窗台上积着雪,窗外雪堆也是一样平整。 闻述刚准备离开去找白鹄,突然眼神凝了片刻。 刚刚屋内的窗台上可没有积着雪。 - 就闻述换衣服的这么点时间,大厅里的四个人也有了一些新进展。 贾子涵什么都不敢碰,很像是去别人家做客的样子,就是不知道现在是怕碰坏东西,还是怕碰出坏东西来。 伊一是跑去看那个钢琴的曲谱了,装模作样研究半天,最终认命自己进来前就没艺术细胞,也别想着在这里短时间成为艺术大拿,于是找了虽然解释自己不是艺考生但好歹两个脑子更顶用的贾子涵一起研究。 和绮范围最广,先是去看了一下这里唯一挂着却一动不动的钟表,然后又去瞅壁炉前矮书架上摊开的那本书,最后发现仙贝已经在捣鼓矮书架里的书了,就拎着长桌上的烛台去看了黑漆漆的厨房。 而此刻,闷声做大事的仙贝从矮书架旁站起,举起了一本羊皮本走到中-央。 她声音依旧很小,像是怕引发雪崩一样:“我找到了一个本子。” 伊一一听来劲了,连忙丢开那张对他来说是鬼画符的曲谱,接过本子摊开在长桌上。 那是某个人的日记。 日期被墨水糊了,只能通过星期来推算日记的写作周期。 不过日记主人显然没什么兴致写日记,这厚厚的本子也才几页是有笔墨的。 因为光线不足,凑着一起看反而挡住光线,所以伊一干脆读了出来。 “星期二。 这里很漂亮,我想我会喜欢上这里的生活的。但是两个姐姐仍然郁郁寡欢,爱打扮的大姐和喜欢弹琴的二姐时常从二楼丢东西到楼下。 砸到了我的花。 父亲知道了后,到镇上给我买了花种。” “星期一。 大哥踩了我的花,三哥告诉我的。” “星期六。 今天有点稀奇,大哥主动帮我浇了花,虽然他把茶壶当作了洒水壶。 姐姐们今天也没扔东西了。 尤其是一向刻薄的二哥,竟然帮邻居修钟。 邻居大婶的院子里是整个村最漂亮的院子,里面种的花都十分鲜艳。” “星期日。 邻居大婶给我送了本《花卉大全》,说是为了感谢二哥给她修钟。 我特意问她,她的花是怎么种这么好的。但她不愿意回答我。” “星期三。 当人们预感事情在变好的时候,那么如果事实没法继续向上,就证实了事情将会变坏。 果不其然,坏消息来临了。 父亲说,商船被找到了。 这对我来说,是坏消息,但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好消息。 包括父亲。 可他明明还宽慰我,让我在乡下好好生活,也向我承诺不再想以前的生活。 他们都不安于现状,只有我。” 后面被撕了好几页,再后面就是空白了。
第16章 M.谁是那幅画的相貌 大厅不大不小,也恰好家具少得可怜,就没了供人捉迷藏的用处,一眼望过去,连只老鼠招摇过市的模样都能看见。 只是这冻人的地儿没有老鼠,大厅只有那三人一鸟,老弱病残占了一半的弱和残,妇女儿童又占了个结实,闻述只瞄了一眼,就看出那能比老鼠更招摇的白鹄并不在大厅之内, 空房不可能在,厨房倒是有人影,但是只看到了那从背影就能看得出是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和绮。 闻述又抬头看了一眼楼梯,那儿好似长着成千上百的怨气,凝成一团黑暗,仿佛一个晃眼就能看到披头散发的怨鬼站在那儿凝视自己。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病入膏肓的身体,实在不宜和这些脏东西犯冲,于是果断选择了一楼那扇紧闭的门。 二选一,不在这门内,那就……作罢。 闻述真折腾不起自己这随时要被西风吹倒的纸片豆腐身。 他还是讲礼貌的,不管有没人在里面,依旧老老实实敲门。 但还没敲出什么结果来,隔壁厨房中那拽姐就走出来了。 拽姐拎着一套茶壶,虽然穿着系统统一的服饰,看上去很有油画里北欧妇女的朴素,但奈何那张脸长得实在太有个性,眉毛一挑眼尾一扬,活脱脱演绎出一个尖酸刻薄但偏偏长相美-艳的后妈形象。 不知道是谁的后妈和绮青唇微启——因为后妈是土生土长南方人,不适应这北国温度,嘴唇已经被冻青了:“你和他究竟什么关系?” 虽然没说明,但他们心知肚明,那个“他”,指的是白鹄。 她说出话的声音像是从直接从嗓子眼里抠出,毕竟连嘴唇都没这么动,音量也轻,好似飘出来一般。 要不看这人手上的微颤,听这人牙齿的打颤,差点被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骗去。 奈何闻述和她相反,内里不知道,但“色荏”倒看得一清二楚,比墙皮还白的脸色简直可以和外头的白雪打个不相上下。 于是两人眼对眼,双双觉得对方是个不成气候的小喽啰,内心默契又直接地同时“呵”了一声。 一个刻薄地祝愿对方“早日超度”,另一个良善地诅咒对方“出门撞鬼”。 不过闻述不愧是个喜怒演于色的,当场露-出半边牙,好似展示自己那口好牙一般,好声好气造谣道:“我和他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小时候爹娘离婚,我跟着我妈,一直想找到我这个因为小时候高烧失忆忘记我们的哥哥。没想到……” 他千回百转地叹了一口气,好似他编造的故事那般命运多舛:“没想到在此相遇了。他虽不识得我,但我永远都是他最亲爱的弟弟!” 吱嘎——门开了。 高烧失忆的白鹄和亲爱的弟弟对视上了,高贵冷艳的后妈拎着茶壶像是个听曲看戏还卖茶水的茶小二。 白鹄:“……” 有什么比听见自己被造谣更抓马的。 答案是有。 后妈收起因为听了一耳朵毫无水准的故事导致嘴唇抽搐的失控表情,重新摆起了高贵冷艳的架子,斜眼看白鹄,明明白白地“呵”了一声:“敢情是高烧烧坏了脑子。” 白鹄:“……” 继被隔门造谣后,又被当面羞辱? 恶毒后妈一视同仁,对着闻述也清清楚楚地“呵”了一声:“那你的脑子不好恐怕就是隔代遗传来的。” 她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走,留给他们的背影仿佛写上了“我发了疯才搭理你们两个蠢货”,把她的背影显得格外气势汹汹。 白鹄刚换好衣服听到敲门声,一开门就遭三重骂,先是高烧失忆,再是高烧失智,最后又得了个蠢货名头,实在冤枉,险些怀疑自己开门的方式错了。 但他做人的准则就是,永远相信自己怀疑他人,所以他眼神一转,把这三重骂的锅都按到了亲爱的弟弟头上。 人在尴尬时会假装自己很忙,虽然闻述这个常年造谣别人的人在被抓包的时候也从不羞愧,但不知道是“失忆”还是“失智”激起了他的良心,下意识就躲避了白鹄的视线。 他收回夸张的表演手势,装作整理衣服的时候顺带低头整理了一下表情,清了一下嗓,抬头真切说道:“哥哥……” 不料眼里的琼瑶泪还没被主人下达命令显露-出来,就被白鹄一个手势打住了:“好了亲爱的弟弟,我知道你这些年的委屈。” 闻述表情有一丝的裂缝:“……?”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些年的委屈。 不管闻述知不知道,白鹄手机里的手电筒功能打开,光束指向屋里方向,他明明白白地摆了鸿门宴,笑脸盈盈地邀请闻述:“那亲爱的弟弟能不能帮失散多年的哥哥一个忙?” 亲爱的弟弟:“……” 他最终还是把琼瑶泪遣退场,换上了乖巧笑:“好的哥哥。” 不过当闻述看到那个忙的时候,乖巧笑瞬间被瞪眼取代,发现自己“好的”得太快了:“你确定这么重的镜子让我一个人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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