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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鹄更无言,李四年更无语,还讪讪收起了张开的手臂,闻述指着那颗球回头冲白鹄呲牙乐:“它的号码牌想必可以自动销毁了吧?” “我才不要!号码牌、卷毛我都不要!”球大吼抗议,“你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要的是你们找回我的主人!还有,我是看你的灵魂比他们都要纯良,才想让你答应我的,我才不想和你结婚!” 白鹄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没看出自己哪里写着纯良。 不过,他必须要声明一点:“你要知道,结婚这事不是我提的,你吼错人了。” 球球很生气,球球不想听,球球喊得很大声:“不管是谁,总之,我要你们找回我的主人,否则我不会放你们出去的!” 李四年惯是会耍赖的,立刻就装作要同意,深吸一口气开吹:“那你可找对人了,中转站谁不知我们三剑客,海报病号李四年,咱仨组合,天下无敌,成立……” “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咳了一声,飞快囫囵掠过时间,立刻强调,“但无论是捉鬼还是打劫,入流和不入流的事桩桩件件都能完成,战绩可查。知道那谁吗?不知道没关系,那谁就是我们搞没的。知道这谁吗?不知道也没关系,这谁也是我们搞没的。” 吹是终于吹完了,他快速换气,话锋一转:“现在看在咱们有缘,不付报酬,你说说细节,谈谈你和你主人的故事。” 白鹄深吸一口气,无比佩服! 闻述翻了个白眼,习以为常。 球球停顿一秒,说:“不记得了。” 李四年倒吸凉气,刺-激! “不是有封信吗?特意给你们来者留的,我保存得很好呢!” “……您还挺骄傲的。” “而且我还知道一个线索,水。” “我口里就有啊,你要不要进来找?” “……”那个球转向李四年,“卷毛,你好刻薄。” 李四年不忿:“是你的要求太过分!” 那个球伸-出一条细小的触-手指闻述,补充:“比他刻薄。” 李四年静了一瞬,低头道歉:“……对不起。” 得到这种评价,那一定是非常之刻薄了。 而闻述眼都不眨就捏断了那个触-手,注意到白鹄投来的视线后还假装无事发生,塞了回去。 ……于是白鹄也假装没看到。 白鹄移开视线,虽然什么信息都没有,但答应得很爽快:“也不是不行。” 李四年深觉白鹄才是不要脸耍赖皮的好手,立刻跟着点头,心想先答应再说,出去后就当失忆了。 他附和道:“下海给你捞来都行。” 凡是都有但。 白鹄:“但,我有一个问题,主鬼行不行?” 李四年有些不妙。 球球:“什么意思?” 闻述笑出了声,替白鹄回答:“意思是,人固有一死,你主人现在可能是主鬼了。” 白鹄重重点头,给了个大拇指:“正解。” 闻述谦虚摆手:“客气。” 李四年的太阳穴也抽啊抽。 赶在雇主大发雷霆之前,李四年大喝一声,跳到两人前面,立刻对球球鞠了个大躬:“交易成功!我们为雇主找人……还是找鬼,无所谓,找到雇主想要的那位,雇主放我们出去,就这么定了!雇主您要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爽快地把我们放出去吧!” 上扬的语调也改变不了这强买强卖和浑水摸鱼的事实。 空气凝固着,李四年的嘴角一点点僵硬。 雇主终于发话了,细长的触-手伸长指白鹄:“我不信你,要他说。” 不怕甲方提要求,就怕甲方不说话。 “好说!”李四年应下,立刻回头给白鹄使眼神。 白鹄没理他,握了握那根触-手,上下一晃,就算答应了。 李四年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扬起笑脸问雇主:“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放我们出去执行任务呢?” “你们自个出去呗,我又不拦你们。”雇主收回触-手,如是说道。 李四年:“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身上不是有哪些无所不能的硬币吗?用那东西出去就行了。” 敢情这颗球还没蹦出个哪吒就把他们骗得团团转了。 李四年的拳头硬了。 白鹄刚握完的手还没收回,顿了顿,抬手放在了李四年的肩旁,拍了拍,十分大气地朝这颗球笑了一下,宽慰道:“没关系,又不是不能用无所不能的硬币把它擀成烂抹布。” “但是!”它被笑得抖了两抖,紧急补充,“我不同意的话,你们那个无所不能的硬币是没法在这里使用的。” 闻述又掐断了它的一个触-手,在手里甩了甩,问:“那我们要是没有无所不能的硬币呢?你要如何?” “那就杀了我。” 李四年拳头刚蓄起的力豁然因这句话给歇了。 周围漆黑,他们就像所处一片孤岛。 一个唯一有光亮的孤岛,中-央是光束下仍然孤独悬浮的椅子。 “你们帮我找到我想要的人,就行了。” “然后呢?”闻述问,“只是找到?不需要他再回来,不需要他再与你重复,不需要他再念想你吗?” “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我觉得他可能还记得些什么,找到并说明这里有一个椅子就够了。” 它的声音十分稚嫩,就像人类刚出生时一般,没有那些随着成长而产生的怨憎会爱离别,纯净得不含杂质。 “如果你们没有那些无所不能的硬币,杀了我,应该会给你们带来一些。” “真是……”闻述似乎不知如何表达,半响后垂眼,“仁慈。” 不知道这种仁慈是不是常见的,但闻述认为自己不会是这样的人。 他这种人,必定是仁慈的相反面。 他们莫名都静下来了,白鹄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椅子孤独地浮浮沉沉,李四年松开的拳头,闻述的缄默。 好像人人皆不如意。 但人生也难得如意。 临走之前,白鹄还是向那颗球询问了它仅知的细节。 李四年还在事后偷偷在白鹄耳朵旁夸他戏做全套,被闻述以“授受不亲”的名义扯着领子拉开并紧挨着白鹄站。 白鹄似笑非笑瞟了闻述一眼,但闻述只是手指夹了两个心愿币朝白鹄挑眉,口口声声说着安全起见,就是想贴着白鹄一起传送到站。 白鹄也用手指从兜里夹出一个心愿币:“谢谢,我自己可以。” 闻述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过会被拒绝。 李四年懒得等闻述谈情说爱还要被嫌弃,大拇指放着蓝色的心愿币,食指抵住,只喊了一声:“我先走了,站口等你们。” 一个用力上弹,硬币在空中翻转出漂亮的蓝色焰花,在最高端被烧成灰烬,而下方的李四年早已不见人影。 闻述回头看了白鹄一眼,得到了一个挑眉和手指夹硬币的摇晃。 闻述忽而就笑了一下:“行吧。” 白鹄刚要抛币,突然想起什么,顿了一下,问:“我们出去后,也会失去这个空间的记忆吗?” “也许呢?”闻述耸耸肩。 两枚硬币几乎同时翻转于空,孤独而沉静的黑色空间猝然被这两抹蓝添了光彩。 后方不远的光束和孤零零的椅子,仿佛成了标志碑,始终矗立。 “叮叮哐哐——” 盛满日出光景的玻璃碎片终于落地,又再次,摔成碎金。 此栋灰扑扑的石子楼,不锈钢扶手却金光灿灿,四楼走廊除了尘土、木椅,还多了一地承载期待的波光粼粼。 东方天空的日出美丽妖异,城市的钢铁丛林、油棕大道映出粉-嫩,荒凉而斑斓。 而另一头的西天,灰白带黑,像浑浊的盲目,抬头望天一看,却有被注视的惊愕。 五行心愿屋的站牌依旧醒目,牌子上方的“所愿皆所得”像被擦试过,在混乱朦胧的城市中遗世独立。 店门的那两块黑布被风吹得摇摆,险些掀开面容,却被一双泡得腐烂的白色巨手按住。 黑布之中探出一个同被黑色布料遮盖的头颅,抬了抬望天。 那双长满皱纹的眯缝眼像是终于舍得睁开见天颜,微弱的晓光沿着缝钻了进去。 半响,那只散发着海水腥臭的手把门旁挂着的“正在营业”的牌子倒扣。 绳子上的铃声叮铃铃被动响,牌子成了“已闭店”。 外面飞沙走石,老板放下了黑布,重新钻回。 一回头,眯缝眼赫然又被一头粉发的亮色闯进。 白鹄弯了弯眼,举手打了个招呼:“嗨,老板,见到我开心吗?” 老板差点没被吓出心脏病。 如果他还有能跳动的心脏的话。 那条又长又窄又亮的走廊,两侧依旧是动作各异的浮雕,上方天光泄露,浮雕镶嵌的水晶如座下仙童借此修炼,熠熠生辉。 而白鹄距离他不过半米,挡住光和景,举着的左手手腕上还戴着那个蓝黑水晶链。 老板后退了两步,缓了一下,干哑粗糙的嗓子才吐-出不怀好意的音:“怎么?取不下来了?” 像是在笑,尖锐难听。 白鹄的视线也看向那个水晶链,想起了那个无故失踪在疯舞路口的画皮鬼,顿了一下,才笑着回答:“那倒不是。” “你们的闭站时间就要到了,如果不是取不下来没法进去,那是为了什么?” 老板对于突如其来的贵客并不热情,掠过白鹄,黑色的衣袍擦过白鹄的肩膀而又滑落。 他朝前方走去,像一缕飘移的浓厚黑烟。 而他之后,玉石地板留下一条水痕。 白鹄随着衣袍转身,跟在身后,瞧着像水波的地板,又看向两侧的浮雕和水晶球。 “我来是为了两件事,”他四处闲逛的视线定在了老板的背影上,“第一件呢,我是来询问你开店的原因,或者说,你从哪拥有的能力开这个店。” 老板匀速走在前面,甚至像滑行。 “你类人非鬼,吃的东西应该也不是那些恶心的水煮肉,似乎也并不需要靠吸食他人精力来修复自己的模样,毕竟,”白鹄往下看,视线落在他那双巨人观的手,“你根本就没在意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吧?” “你供养着那个所谓的神,替它找祭品,原因是什么,神又是从哪儿来的?” 老板终于停了下来,缓慢转身,像根旋转的黑色蜡炬,看向白鹄,问:“这重要吗?” 白鹄看到了旁边那个熟悉的蓝色水晶——上一回的开门位置。 “这对你来说,重要吗?”老板又问了一遍,“我不是那位无所不知的神,但身为神使,我也能窥见你的一点记忆。像你这样顺风顺水、被众星捧月的人,有能力有气傲,世界末日了也能活得很好的人,不应该高居在象牙塔里当启明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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