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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天都黑了,楼哥怎么还不来接他啊。 温鱼望眼欲穿地盯着路口,公交车经过无数趟,司机都已经把他认了出来,最后一次路过时,司机提醒他:“我这是最后一班了哦,你上不上?后面没车了。” 温鱼冲司机摆手:“我不坐车,我等人。” “你没和你朋友约好时间吗?你这都等了一天了。” 温鱼垂眸看了看脚边的积水,又转过头去看杳无人烟的路口:“应该快了吧,叔叔你先走吧,拜拜。” 司机开着车走了。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保护区的娱乐活动不多,大家夜里没事可做,都不会在外面乱逛,除了一些酒鬼。 温鱼目送公交车离开,当第三批酒鬼从他面前经过时,他终于看到了谢楼。 天色全黑,谢楼换了一套休闲常服,头发稍长,远远地看不清眼睛,只能看见稍显清癯的半张脸,但温鱼还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他着急忙慌地搂着书包起身,朝着谢楼的方向跑了过去:“我等了你好久啊,你去做什么了?” 下意识的抱怨听起来不像抱怨,更像是撒娇,放在以前,哪怕等谢楼超过十分钟,他都会发好大一通火,但现在等了谢楼一整天,他也没有什么火气,反而会因为见到谢楼而高兴。 谢楼手里拎着一袋药,在温鱼凑过来时,他不怎么明显地微微蹙眉,往后稍退,和温鱼扯开了半步的距离,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怎么还在这里。” 温鱼听清了他的话,有点茫然地道:“你叫我在这里等你的啊。” 他看向谢楼稍显清冷的眉眼,再迟钝也感受到了,楼哥并不是很欢迎他的出现。 楼哥对他的回来,一点也不热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谢楼的视线掠过他,不知道落在哪里,总之是没有落在温鱼身上,嗓音清浅:“现在等到了,可以回去了吗?” “回去哪里?” “你该去的地方。” 温鱼怔住了。 楼哥这话,就是明着在赶他走。 所以白天,也是故意让他等这么久的吗? 温鱼默默地咬紧了牙:“楼哥……” 谢楼的声音很轻,似乎很累似的:“也不要这么叫我,小鱼,回去吧。” 温鱼眼眶一红,看起来快要哭了,谢楼受不了他这样,哪怕是幻觉,他也受不了。 他有些着慌地偏过视线,不去看温鱼,从白色塑料袋里掏出一瓶药,零零散散倒了一把药进手心,当着温鱼的面就要干咽下去。 “你吃的什么药?”温鱼来不及委屈,急忙拦住了谢楼的动作。 谢楼道:“维生素。” “维生素也不可以吃那么多啊,一次性补充太多维生素也会生病的。”温鱼说教,谢楼任由他把自己手心的药全部抠了出去,就那么瞧着他在自己眼前说教,嗓音低哑:“生病了,然后呢。” “什么然后?”温鱼道:“这还需要我和你解释吗?你这些年都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啊,你不会一直都这样吃药的吧???” 他看起来有一点点生气,就差举起手指着谢楼的鼻子骂人,最后只递给谢楼一片:“一天一片,不能再多了。” 谢楼没有动。 温鱼抬起眼眸去看他,第二次从楼哥的眼底,看见了不可名状的化不开的哀伤。 为什么,楼哥看他的眼神,会是这样的。 温鱼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手:“我,我这次没给你下药,这是你自己买的药,你……” 他话音未落,谢楼从他手里接过了那片药,转过身,把所有的药悉数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温鱼呆滞:“只是说不要过量,不是说不能吃啊。” “不吃了。”谢楼重新朝他走过来,似乎在顷刻间做出了什么决定,眉眼温和地向他勾了勾手:“小鱼,回家。”
第42章 在温鱼看来,谢楼的态度变得非常之快。 明明上一刻还要赶他走,下一刻又要带他回家。 他的委屈甚至还没漫上来,就被谢楼打断施法,糊里糊涂地被人带回了家。 谢楼的住处就在芜江边上,是两年前重建的一套平价公寓,公寓楼下种的大部分树还没有长成,显得光秃秃的,只有几株古榕长势蓬勃喜人,应该是移植过来的,宽阔的树荫下砌了桌椅,已经是午夜时分,零星有一两个人来来往往。 谢楼领着他打开铁栅门,温鱼在进门时微微抬头去看头顶的烫金大字,但夜里太黑,他没有看清小区的名字,只觉得此处非常熟悉。 谢楼一言不发,带着他绕了几个弯进入单元楼,在踏过三层台阶后,两人停在某间公寓门外,温鱼手里被塞了一把钥匙。 温鱼没有想太多,谢楼让他开门他便开门,他在黑暗里摸索了片刻,找准钥匙孔,一拧,房门打开。开门的那一刻,他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随手一摸,福至心灵般地摸到了开关,室内的灯光被按亮,温鱼看见了对面墙上的几个大黑字。 他站在那几个漆黑的大字对面,死去的记忆不由分说地复活。 高三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寒假。 父母虽然不太相信他能考上芜江大学,但为了鼓励他的志气,还是同意了他要和谢楼买房子的这个想法。 温鱼和谢楼看上的那所公寓有点旧,除了距离芜江大学近之外一无是处,但温鱼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仅没有挑三拣四,还硬要买,因此在那年的春节前夕,两家人一起开车过来看了房子。 三室两厅,房子的采风和设计都还行,两家大人经过一番考察,都对房子比较满意,离开的时候,温妈妈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如果考不上就不买了,本是想鞭策一下温鱼,但温鱼那会儿还是骄纵得要命的脾气,当天便偷偷摸摸拉着谢楼买了毛笔和墨水,直接在墙上盖了他的戳。 “小鱼到此一游~” 这下不买也得买了。 温鱼一时恍惚,不明白这套房子为什么会还在。四年前,平芜市的所有建筑都被炸成了废墟,这里没有理由还能保存得如此完好。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墙上的那几个字,字迹虽然和温鱼当时写的有些像,但只需要走近看一眼,就会发现,那不是他写的。 应该是谢楼写的。 这房子恢复得实在是太完美,温鱼差点忘记这是一套重建房,他把所有房间都转悠了一个遍,最后瘫倒在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的超软大床上。 床褥似乎一直有人在打扫,没有灰尘的气息,软乎乎的,温鱼抱着被褥滚了一大圈,把头发滚得乱七八糟,楼哥重新买了这套房子,还装点得和他之前想要的一模一样,就连他当时非常在阳台摆的摇椅都摆了,楼哥一定没有忘记他。 但楼哥怎么知道他还活着?给他准备这些,难道没有想过,他可能再也用不上了吗? 温鱼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些奇怪,他许久没听到谢楼的声音,于是推门而出去找人。谢楼倒没有走远,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挂钟。 “楼哥?” 温鱼走近,视线落在谢楼的脸上。 谢楼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在走神,温鱼一声没有把谢楼喊回神,他转过头,顺着谢楼的视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那钟似乎已经坏掉了,根本没走。 他不知道谢楼对着一个坏掉的钟表在看些什么,于是伸手去他眼前晃:“楼哥,你看什么呢?” 谢楼这才回神。 温鱼注意到,谢楼朝自己看过来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他的话似乎比四年前还要少了,四年前,谢楼只是不和别人说话,但还是会和自己说很多话的。但现在,楼哥面对他的时候,好像也只有沉默。 刚才在车站,似乎还想要赶自己走来着。 温鱼想起这就有点来气,他走到谢楼面前,挡住谢楼对面的光线:“你白天干嘛去了?”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谢楼在有些晦暗的室内一角看向他,眸光不明。 温鱼被他赤/裸裸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他缩了缩自己的肩膀:“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按照楼哥的脾气,如果还在乎他,不可能不兴师问罪四年前的事情。 但直到现在,半天过去了,楼哥一句都没有提。 唯一的可能,就是谢楼在和他置气,冷战,对,冷战。楼哥应该是在等他道歉吧。 见谢楼无动于衷,认定谢楼在等他道歉的温鱼朝前迈了一步,堪堪把自己的膝盖撞上了谢楼的膝盖:“喂,谢楼谢楼谢楼……” 他一边说,一边俯下腰,朝谢楼伸出了双手:“抱抱。” 谢楼依然没有反应。 昏暗的光线下,从温鱼的角度,看不见谢楼被头发遮盖的眉眼,只能看见那苍白消瘦的下巴,屋内的光是暖色调的,但这非但没有给谢楼浑身增加一点暖色,反而显得那张脸更白了。 谢楼垂在腿间的双手闻言轻轻抽动,但没有抬起来抱温鱼,反而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整个人都显得颓然。 温鱼手都抻僵了,他依然纹丝不动。 温鱼只能来硬的了。不待谢楼反应过来,他猛地朝谢楼扑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把人抱住了。 谢楼虽然没有主动,但也没有反抗,他毫不设防地被温鱼扑倒,温鱼压在他身上,脑袋埋进谢楼怀里,谢楼机器人似的伸出手,手刚一碰到温鱼的腰,就被温鱼反压住了,温鱼小声嘀咕:“还不是抱了。” 感受到谢楼想要抽手的动作,温鱼压得更紧:“抱一下嘛,又不会死人。” 他用脑袋在谢楼锁骨处讨好似的蹭了蹭,感受到谢楼不再动弹,总算埋在谢楼怀里松了一口气:“楼哥,说句话。” 一直都是他在说话,谢楼跟哑巴了一样,这回得了温鱼的指令,他停顿了片刻,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饿了没?” 温鱼:“…………………………” 他们整整四年没见!不是四个小时不见!怎么会问他这种问题,这合理吗? 感受到温鱼的沉默,谢楼大概以为他是想要吃饭,于是拥着他坐起身:“我去做饭。” 温鱼按住他:“等会,我不饿——” 谢楼似乎知道他要聊什么,直接把温鱼的话说了:“不用说,我全都知道。小鱼也不想和我分开,但那种时候,没有办法,逼不得已才选择了牺牲自己,对吗?” 温鱼愣了一愣。 是的。 他就是想要说这个。 所以,楼哥是知道的。就像他很早就猜到的那样,以楼哥的智商,很快就会猜出他的真实动机。 楼哥没有误会过他。 温鱼一时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僵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道:“我自作主张,不告而别,你一点也没有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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