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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鱼曾经设想过,如果谢楼为了他好,而去做了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他一定会很生气。气楼哥一点也不信任自己,不把自己当朋友。 因此,换位思考一下,楼哥应该也是会生气的。 温鱼都已经想好了如果谢楼生他的气他要怎么哄人,但谢楼缓缓地直起了身,语气平淡:“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转身去厨房,嘴里的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怪我。” 温鱼浑身一僵,眉头微蹙:“什么怪……” 谢楼最后说的话声音虽然很轻,但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温鱼想要说不怪谢楼,但话还没说出口,他的视线先被茶几下堆放的乱七八糟的小瓶子吸引了。 他弯下腰,趁着谢楼去厨房的空当,随手摸出来一个瓶子。 那是一个白色的药瓶。 温鱼头皮一麻,他朝厨房望过去,厨房的灯光被按亮,谢楼进入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有条不紊地忙活,他的表情十分平静,平静到麻木,麻木到诡异。 一股凉意一点一点地爬上了温鱼的后背。 他猛地想起过去,无数次,他犯错他耍赖,谢楼都会把一切归咎到自己身上。 温鱼倏忽直起身,看向厨房里的人,声音有些发抖:“楼哥,我要出去一趟,我很快回来。” 谢楼闻言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温鱼,反应依然淡淡的:“好。” 他说完,没有多看温鱼一眼,转过身继续去做饭了。 温鱼心脏乱跳,他离开公寓,拔腿往来的那条路狂奔。 十分钟后,他回到了公交站台。 有酒鬼趴在垃圾桶旁边正要吐,温鱼在他吐出来之前,堪堪把他撞飞。 醉汉不知道滚去了哪里,温鱼火急火燎地扒拉开垃圾桶,那里面,谢楼不久前扔掉的药袋和药盒都在,温鱼把药全部捞了出来。 那些药,有的他熟悉,有的他不熟悉,他打开那些说明书,一行一行的字迹落入眼帘,那一把把精神药物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聪明和自以为是,他攥着一把药片瘫坐到了地上,表情空白地盯着那一手花花绿绿的药,那是谢楼一次性需要的量。 这些年来,他只担心过谢楼会生他的气,会和他生疏,会不要他。 但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 遇到任何事情,谢楼都不会生他的气,只会把一切都堆到自己的身上,把自己压得狠了,就会生病。他的哥哥病了。 温鱼捏着塑料袋,把药一颗一颗地重新装好,有醉汉爬过来抢他手里的东西,被他一巴掌呼开,温鱼从来没有过这么暴躁,那醉汉被他一巴掌扇得晕死了过去,温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不及擦一擦额角的汗,他又狂奔着往家跑。 楼哥买了他们曾经约定好要一起同居的房子,把房子装修得和他约定好的一样漂亮,楼哥没有一刻忘记过他。 温鱼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楼下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出门的时候忘记了带钥匙,还把房门给关了,但这并没有成为阻碍他进门的难题,他跑到三楼时,那扇门微微敞开着,有人给他留了门,为了避免门被风刮来关上,还特意拿东西挡住了门缝。 温鱼眼睛发酸,他把手里的药揣进了衣兜,他推开门,厨房的灯已经熄灭,只有客厅留有一盏壁灯。 那暖黄的壁灯照亮了一片小小的桌面,一碗圆滚滚的现搓汤圆正飘着热气,漂亮的卡通勺子就搁置在碗沿。
第43章 除了这里亮着灯,客厅里黑黢黢的一片。 温鱼坐到餐桌旁边,仿佛被时光拉扯回了过去的每一年。 小时候父母出差的时候,他就会和谢楼一起住。 他闹脾气不吃阿姨做的东西,就只有靠谢楼给他做饭。 谢楼的厨艺是一点点被他磨出来的,至少有一半的温鱼,都是谢楼养大的。 温鱼吃过饭,把碗刷干净,这才轻手轻脚地朝卧室里走。 他记得这所房子的构造,当初选房间时,温鱼是先选的,他一眼相中了主卧,采光好,阳台大,谢楼从来不会和他争什么,他住主卧,谢楼很自觉地就选了隔壁背光的次卧。 温鱼没有去那间次卧,心里似乎有一种声音告诉他,谢楼不在那儿,他摸黑走进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间主卧,不出所料,谢楼在里面。 温鱼发出的一丁点动静惊动了他,趴在桌旁的男人有些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人,似乎没想过温鱼还会再回来,他蓦地站起身,嘴唇张了张:“回来了啊……” 温鱼感到自己的胸口有阵发凉,他别过视线,去看桌面:“这是什么?” 谢楼随口糊弄他:“没什么,小鱼吃过饭了吗?” 他把桌上的药全部收进了抽屉,温鱼借着微弱的光线,去看他倦怠的眉眼:“楼哥,你是不是睡不着觉。” “没有。” 温鱼也没有拆穿他,忽而问道:“有我的衣服吗?” 谢楼被他问得稍愣,还没开口,温鱼已经打开了衣柜。 那里面有几件整整齐齐地挂着和叠好的衣服,是四年前,留在谢楼这里的。 楼哥没有扔掉他的衣服。 温鱼顺手把衣服取出来,带上衣柜,转身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再出来时,谢楼已经回次卧了。 温鱼大概已经看出来,谢楼现在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对于自己的突然出现,楼哥似乎是恍惚的。 温鱼偷偷摸进卧室时,谢楼正好转了个身,探手去拿床头的水和药,他尚未摸到水杯,温鱼一把拿走了水杯:“不是睡得着吗?” 水杯和药被温鱼搁得远远的,谢楼想要撑起身,温鱼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了他,把他往回压:“我们睡觉吧,我陪你睡觉,我给你讲故事,不吃药了好不好。” 怀里突然被塞了又软又热的一团,沐浴露的香气和温鱼身上特有的味道混杂,安宁了谢楼本来还在生拉硬拽的神经,他克制了许久的手最后还是毫无招架之力地探了出去,揽住了温鱼的腰,把人整个圈进了怀里:“你能给我讲多久的故事?” 这一次,可以比六个月久一点吗? 谢楼已经完全把医生的告诫忘到了九霄云外,他抱着温鱼的手力道在收紧,鼻尖埋进了温鱼的发丝,上瘾似的吸了一口,又难以遏制地去索求更多。 这比一切的药物都更加有用。 感受到谢楼渐渐放松的身体,温鱼微微抬起脸,谢楼的鼻尖渐渐从他的发顶蹭到了他的耳垂,温鱼被他嗅得发痒,但没有躲开,反而喘着粗气也要去迎合谢楼,在谢楼亲他时回给了谢楼一个亲亲。 谢楼愣住了。 这一切都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他不得不用他那近乎生锈的脑子,去思考这到底是真是假。 视觉,嗅觉,触觉,还有……味觉。 他的幻觉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修长的手指突然绷直,从衣摆探了进去,温鱼的身体一阵瑟缩,眼里有水雾在颤动,微微咬牙看向谢楼,却没有说话。 楼哥都这样了,只要能让他高兴一点,被摸摸而已,又怎么了。 温鱼一边这样想,一边耐不住痒,埋头趴到谢楼怀里小声喘气,谢楼的手缓缓从他胸前划到了后腰,感受到温鱼的颤抖之后,搭在温鱼腰上没有再动。 “不是要讲故事吗?”谢楼问他,把人又朝自己怀里拢了拢,温鱼的手按在谢楼胸口:“你有没有什么想听的?” 谢楼:“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楼哥似乎很好养活的样子,温鱼转了转眼珠子:“那我和你讲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吧。” “好。” “那你把眼睛闭上,这个故事非常非常长,你可以开始睡觉了。” 谢楼如他所说的闭上眼,温鱼盯着谢楼的睡颜,小声道:“在以前,有一个长得非常帅气的农夫。这个农夫只有十八岁,因为长得帅,所以在十里八乡很出名,乡里乡亲给他说媒的人把他家的门槛都踏破了,但农夫一个都看不上眼,甚至连官老爷家的小姐,他都不要。当地大官老爷家的小姐,也是出了名的貌美如花,被一个小小农夫拒绝了,小姐的面子非常挂不住,于是找了一个术士,要让这个术士给农夫一点颜色看看,最好是让这个农夫后半辈子都不得安宁。术士收了小姐的银子,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埋伏在农夫砍柴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投放了一条他培育了很久的毒蛇小白。小白是一条通体银白的蛇,被咬中的人,这辈子都会成为小白的追随者,受它蛊惑,给它当牛做马,非常危险。当天晚上,农夫果真路过了那条路,但非常不巧的是,农夫会做一种十分特别的小饼干。” 说到这,温鱼突然被打断,谢楼问他:“什么小饼干?” “你别管,你怎么还不睡。”温鱼抬手去捂谢楼的眼睛,谢楼道:“小鱼,你是不是没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 温鱼:“………………” “这是我的改编版本,你听就好了,别多话,睡觉。”温鱼强迫谢楼闭眼,继续自己的编故事之旅:“农夫做的小饼干,是农夫的看家本领,是全天下最好吃的小饼干,小白被饼干迷得晕头转向,被农夫用几块饼干勾回了家。第二天,小白回到术士身边交差,告诉术士自己已经咬了农夫一口,成功把农夫迷住了,请求下一步的指示。术士忽视掉它胖了一圈的体型,让它变成一个姑娘,去和农夫成亲。” 谢楼再次发问:“小白是公的还是母的。” “……母的。都说了,它要和农夫成亲,当然是母的。”温鱼道:“小白和农夫很顺利地成了亲。两人成亲之后,小白除了睡就是吃,所有人都说农夫没有眼光,娶到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媳妇,那么好的条件白瞎了。大小姐听说了这个消息,身心舒畅,支付给了术士一笔不菲的酬劳。皆大欢喜,小白重新变成了蛇,解开了农夫身上的毒,跟着术士走了。临走之前还打包走了一份小饼干。” “结束了?小白没有怀孕吗?两人没有孩子?” 谢楼还没睡,温鱼也不知道自己讲故事到底是哄他睡觉还是在给他提神:“还有一点点,你再不睡我不讲了。” 谢楼攥住了他的手:“行,你继续,我马上就睡。” 温鱼继续道:“农夫和小白没有什么感情。小白离开的时候解了农夫身上的毒,所以农夫并不觉得伤心,很快就娶了新的媳妇,和自己的新媳妇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故事讲完了,温鱼抬起眼去看谢楼,谢楼不仅没睡,反而直勾勾地在漆黑里看着他:“这就是你的结尾?” “嗯……”温鱼的话被谢楼堵了回去:“小白后来还回去找过农夫吗?” 温鱼想了想:“或许找过。” 谢楼冷不丁发问:“农夫没有找笼子把它关起来吗?” 温鱼一愣:“为什么要把它关起来呀,我不是说了吗,农夫和它没有什么感情,他们一起相处的时间很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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