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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恋慕他,也曾艳羡他,不过因我在意。 我只想要,也只求一人爱我,如我爱一人,用尽全力,死不悔改。 这情感如此幼稚而天真,但我只求如此。 谢映白给了我这一切,我与他却又不得不止步如此,再无将来。于是我心心念念,难以释怀,想这难得人间得一遇,可得知心人。 伏阴伸手点了点一面水镜,忽而问我:“阿钧,你可知便是一颗真心,也有千种模样?” 我不解其意,摇了摇头。 他轻轻一笑,道:“来见见人间其他情爱,你便明白,情之一字绝非你所想那般狭隘。” 那面水镜缓缓延伸开来,而后便将四周吞没。 我这才发觉,这并非单纯的观景,而是入景之术。 作者有话说: 咱们伏钧不是恋爱脑啊啊啊啊啊啊,他也有事业线的! 我们这是一篇搞事业的文,懂?(bushi) 我看大家问师父爱不爱伏钧,毕竟文是从伏钧的第一视角写出来的,所以我们所见就是伏钧所见。师父爱或不爱,大家可以由所见自己判断,无伤大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第43章 幻阵 入景之术又被称为幻术,与咒术同属诡术一道。 从前伏阴爱扔给我许多功法秘籍,让我自己选用,因而我并不了解他所用术法,所修门道。但这接连的幻术与咒术,让我不由怀疑伏阴是否当属合欢宗最不受待见的一种修士。 在合欢宗中,修诡术的术修是最为让人畏惧的,因为他们擅长控人情爱。对于修情道的修士而言,连爱恨都由他人所控制,到自然是可怕的事情。而修情道的诡术修士本就通晓情道,修为高深随意设下的幻术足可以假乱真,扰人心神。 “这是百年前的黎都之景。”伏阴在我身旁如此道,“当年黎都亦是中原都城,其中多爱恨,甚至有许多惊世骇俗的爱恋。此时的黎都,是情道修士最多的地方。” “当年我便是在此悟道,后来以幻术重塑了当时的黎都。”他指了指前方一位戴面纱的女子,接着笑道,“这是黎都里大世家的女儿,为太子未婚妻。” 他这般说,我便想起来一桩后人还在谈论的绝恋。百年前,权倾朝野的公主爱上侄子的未婚妻,强拆良缘,以全私情。有人说她们也曾相互恋慕,也有人说不过是公主强取豪夺,但无论如何,那女子终究自缢,此后公主半是疯魔,杀人如麻倾覆朝堂。 那眼前女子盈盈一笑,不远处的车轿之上,有人掀开车帘遥遥看来。 我于是明白过来,如他所言,他要带我看尽人间千种。 有人爱而不得,有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有人共患难不可同富贵,有人明知不可难以自拔,众生千百种姿态,在这小小黎都中,一一上演。 “天道并非不留真情,而是天道无情多变方才见得人间有情。” “修情道不止渡情劫,因为道心应情而生,而爱恨情仇构筑人间。所以我们悟的是人,或者说人心,天地之大,人为万物灵长,所以情道是天地极道之一。” 眼前画面消而复现,我走马观花见这黎都盛景,听闻他这话,才恍惚发觉自己已然看过了百岁人间。 我这才明白为何修仙之人需要一位修为高深的师者,大抵所历越多所知越多。从前伏阴不曾教我悟道,因而入道一来我懵懵懂懂,纵使破命也放不下一个谢映白。 “阿钧。”伏阴忽而唤我,将我唤回神来。 我侧头看他。 伏阴摸了摸我的头,似是我年少时那般,散漫不经意一般却又温柔至极。 他弯腰与我对视,道:“我知道所有爱恨都可以随时日淡去,但我等不了了,也等不下去。我修行幻术多年,为你造了一个幻阵,本是想拿来给你玩的,只是今日我想到了另一个作用,你愿不愿意与我打个赌?” 他虽是问我愿不愿,但我想这大抵就是客气一下罢了,但我还是下意识回道:“什么?” “幻阵的阵眼是我,若我入阵中,便会失去记忆,成为幻阵中的一人。你认出我并杀了我便可破阵。若是做不到,时日越长你越会沉溺于幻阵之中,记忆也逐日消去。” “若是我破不了幻阵呢?岂不是我两都会困在阵中?” 他笑起来,道:“自然不会,幻阵迟早会结束。” 我隐隐明白定然不是他说的如此简单,也不一定如他所说,因为主动将自己记忆消去,成为另一个人,怎么会是他做出来的事情呢?又何况,这一切都是他所造,这种幻阵如此浩大,又怎会是轻易做出来给我玩的东西。 但他已不给我问话的机会。 他的身影在我眼前缓缓淡去,我下意识伸手去抓,却不过握了一手虚无清风,眼前一切崩塌而去,化作流光无数。 刚刚眼前的昏暗殿堂与那权倾天下半是疯魔的美人尽数消逝,似历史漫漫长河之下面目全非,唯独留下青史寥寥,徒添谈资。 我方才见人间千种未曾动容,到此时方才后知后觉般感到一分痛意,三分惋惜。 余下几分,是觉我似他们,所历情爱不过往昔,来日尚长。 或许伏阴说得没错,情道生于情止于情,实则皆为人心。 人形爱恨情仇痴嗔怨怒,从而生红尘万千。 压在心底的执念心魔,似乎是有些动摇。 我恍惚走神之间,幻阵已然启动,重构了我眼前画面。 这是一处庭院,假山流水,草木丛生,不远处传来隐隐人声。我感觉视野的高度似乎不对,低头一看便见得我那孩童身段,着一声皂色短打。虽是短打,却仍可见衣料不差,抬抬手可见衣角有个图腾似的暗纹。 看来我如今还是个孩子。 我觉得伏阴莫不是故意的,孩子要寻人杀人定是艰难,待到我长大些,大抵也要些时日,我还不知会丢失多少记忆。 我素来知道我不是什么聪明人,说起来大概也没有不动声色以智谋借刀杀人的力量,更何况说不定幻阵需要我亲手破坏阵眼。 还没等我想清楚,一抬头却见拐角处站着一位宫装美人,唤我道:“伏钧,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下意识应了一声,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话。 她生得实在有种国色天香似的美,头上钗环相扣,步摇轻晃,似蒲柳扶风。 但见她打扮,我忽而想起衣角图腾是什么了。 那宫装与钗环皆是百年前黎都模样,而这图腾,正是属于当时朝中专为皇上收集情报的鹰府。 作者有话说: 伏阴真是个心机boy(滑稽)
第44章 身份 待我同那女子回去,再连同周围其他孩子的话,便大抵猜出了我此时的身份。 这时的鹰府尚且未成气候,不过是一处明面上养些孩子给皇上当伴的地方,但实则是将孩子们养成只忠于皇上的暗卫。 在这里的孩子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便是落魄世家的庶子,如今臣子大都屈服于公主府的势力,因此外界流言常笑此处是蛇鼠一窝。 我倒是未曾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所学的奇怪了些,但我修道习武的底子在,于是总能拿考验的头一名。但我后来才发觉,伏阴从前笑我傻大抵不是打击我,而是实话实说。因我本历百年光阴,仍被这幻阵中人屡屡陷害。但好在我并不会死,只是平白从井底爬出又或是口吞毒物却毫发无损,着实吓坏了些这阵中孩子。 每到这时候我便想,还好这不过是个幻阵而已,只是这幻阵委实逼真,不愧是元婴大能布下的幻阵。 仗着轻功好,我偶尔也偷跑出去看看,毕竟百年前黎都另有一番古韵,着实美极了。只是没想到,我还能看到那位长公主的车轿。 那车轿华美,四角银铃叮当,远远便听得响声。 我想我从前应当是在何处听闻“叮”地一声响起的铃声,可细想是在何处已然忘了。我知晓这是幻阵的作用,久远的记忆像是蒙了纱,似有似无,逐日模糊消逝。 我手里捧着一袋糖炒栗子,呆呆走了神。直到我似乎感到有人窥视的目光,方才回过神来,一抬眼对上一双自带媚意的凤眸。 那繁复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眉目熟悉的面孔,惊得我手一抖,袋子里的栗子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车帘很快放了下来,只是那惊鸿一瞥,我的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眸若秋水,唇似朱丹,那人眉目秾丽,五官明艳,矜傲神色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凉薄意味,虽是女子装扮,却分明是伏阴的模样。 我心情复杂地稳住手,拿出栗子吃了好几颗才后知后觉地想,伏阴这幅模样,倒是也挺好看的,美到雌雄莫辩,比俞青还要好看。 我想,这公主大抵就是伏阴了,我要怎么去杀他呢? 只是,伏阴选了个女子身份我还是觉得有些怪异。虽说在这黎都里,长公主的身份确实凌驾众人之上,要杀他定然极难。 大抵是受了此事的冲击,我回去后颇有些神思恍惚。 直到那宫装女子将我叫出来,单独对我道:“明日会将你安排到公主身边,你尽力获取她的信任。” “公主?”我下意识反问。 “是的。”她点点头道,“长公主殿下。” 我终于反应过来,应了声。 之后我试探着用了卜算之法,果然算得一片混乱。 我记得,幻阵不单纯是阵法,更多的是幻术。幻术大都可以依照造幻者的记忆而生,也由那人所思所想而变,自然没有什么规律命数。 只是,事情如此变化又让我疑心那公主是否真的是伏阴,但我又想着幻阵中说来也有千百人,若无特殊之处定然寻不到。只是在这种幻阵之中,入阵之人往往比其他人更为灵动真实,因而常在阵中占据极其重要的身份。 何况,后来那宫装女子给了我不少公主的资料我才知道,公主封号为伏阴。 如此明目张胆,几乎不做掩饰。 后来我被带到长公主府上时,并未曾见到那人,想来我毕竟是皇上那边送来的人,公主府大概也不敢重用。但我来此,本就不是为了获取信任,而是为了杀人。 不管伏阴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要试一试。 我必然不能等到幻阵自己结束的时候,这是一场没有办法的豪赌。 因为我不懂阵法,也不懂幻术,更不懂伏阴。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夜探本来只是想摸清地方,却被抓了个正着。 我暗恨是哪个不靠谱的得来的消息,说今日长公主留宿宫中,公主府中无人。又想是不是我自己犯了傻,真假消息分不明白,只因不小心撞见公主正在沐浴便慌了心神乱了呼吸。 我如此走着神,却因被人押着,不得不眼看那容色秾丽的美人慢条斯理地披衣起身,带得水哗啦啦地响,绕过屏风向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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