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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着里衣的靳樨过来梳他的头发,顺手摸了摸漆汩的耳垂,趁漆汩被摸得一激灵的时候又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漆汩轻轻踢了下:“干嘛!我自己会走!” 靳樨说:“想占占便宜。” 漆汩:“?” 漆汩忍不住:“这话能直接说吗?” “不能吗?”靳樨反问。 漆汩:“……” 靳樨把漆汩放床上,继而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漆汩觉得这个神态实在可爱,遂好笑地搂上去亲了亲靳樨的下巴,慢慢地亲到他嘴唇,靳樨还没来得及捉住,漆汩却噗嗤一声把自己给亲笑了。 靳樨双手撑在他身侧,问:“笑什么?” “没想到会有今天的意思。”漆汩道,又忍不住问,“你不觉得怪异?” 靳樨:“哪里怪异?” “就……”漆汩戳戳靳樨的胸膛,“我们这样。” 靳樨想了想,没回答。 漆汩心里顿时怒火中烧——你居然犹豫! 漆汩踢靳樨的腿,靳樨回过神:“我没有觉得怪异。” “那是什么意思?”漆汩瞪眼。 靳樨亲亲漆汩的眉心:“我以为这句话,会是我来问你。” “你……”漆汩心一软,回想过去,他总觉得兴许当年在西亳时靳樨就看上了自己这个半瞎,自己没准也是呢,只是互相都看不明白。 “好吧,没什么区别。”漆汩嘟嘟囔囔,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小初哥……” 靳樨:“嗯?” “我当时……”漆汩正准备描述,忽然反应过来,忽然捉住靳樨正恋恋不舍玩自己头发的手,“等等!你知道!”
第104章 我就像一阵轻盈的风 “一开始就知道。”靳樨懒洋洋地说,手指绕着漆汩的一缕头发打了个结,松开后,黑发恢复原样。 “你居然不告诉我!”漆汩拯救回自己的头发,狂摇靳樨衣领,控诉道,“害得我撞见小初哥…..那个小白哥,吓得我魂都飞了!” 靳樨嘴角微微上扬:“那个?” “就是那个啊!”漆汩说,“就在绎丹的时候,喝了酒的那次,我不是第二天去找小白哥吗?” 说到这里,漆汩的神色有些微妙:“我看见……” 看见臧初偷亲公鉏白! 还不关门! 漆汩正陷入回忆不可自拔之时,忽听到靳樨道:“小白还不知道。” 漆汩一愣,旋即茫然道:“啊?” 什么意思? 不知道? 看他神情,靳樨又解释道:“臧初不肯说开。” “……”漆汩立马懂了,“要等小白自己明白?这实在……” 实在前路艰险。 公鉏白那个没救的粗神经,该怎么得了。 思及此,漆汩双手合十,诚恳地道:“祝福他。” 靳樨嘴角上扬,俄顷终于想到问起:“为什么觉得是灵乌渡?” “真的是直觉。”漆汩道,“大军渡江,不能没有船只或者桥。以前我在西亳觉得烦闷的时候,家里有时会送来些乱七八糟的杂记,叫人念给我听。我记得有一本提到灵乌渡,说那里曾经是一个大水寨,后来当家的追随庸王脚步投靠王室,却没能得个好结果,水寨也销声匿迹。” “似乎有印象。”靳樨道。 “关窍不在此处。” “你说。”靳樨请教。 “在舟桥。”漆汩说,“灵乌渡的百姓都是当年水寨从人的后裔,据说藏有一支完整的舟桥。” “舟桥?”靳樨怪道。 “河两岸架设铁牛,中间以船体相连,分开时是船,合并起来是桥。”漆汩用手指在靳樨的掌中比划,“如果句瞳选了从这里走,就一定是知道它的存在。” 帐篷外开始呼呼地刮风,听起来就很萧瑟。 琥珀幽幽地喵了一声,接着溜溜达达地爬上来,挤进二人中间,硬生生啄出个位置,漆汩便把它抱在怀里,自己则缩进靳樨怀里,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冷?”靳樨问。 “还好,不冷。”漆汩道,“秋天不是慢慢来的,它一瞬间就到了。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沙鹿呢。” 靳樨说:“明天多添件衣服罢,这里会比南方冷。” 漆汩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忽然想起:“明天就是月夕节了。” “嗯。”靳樨说,“本该是团圆的日子。” 漆汩略一沉默,道:“没事,我也相信死后会再相见,所以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我们。” 靳樨没回答,仿佛在思考什么。 “你信不信,我有这段记忆。”漆汩又在靳樨耳边说,“我就像一阵没有重量的风,任意东西,被所有活物忽略,从沉重的身躯上飞出,漂浮在水面、树枝和云间,最后融入星辰与日月,正要化作这世间的一部分的时候,却被拽了回来。” 他的声音轻柔而和缓,犹如吟诵,慢慢地,他睡了过去。 漆汩睡着后,靳樨又把他的头发捉在指间,缠绕着,犹如戒指。 句瞳的炚军走到灵乌渡时也已近深夜,远处水面平展,在夜色里像一块乌黑的绸布,看不清对岸有什么,村落很小,静悄悄的,沿着青石板分布在河东,时有犬吠,村口点着一盏幽幽的灯。 月色朦胧,寒风瑟瑟,木叶尽脱,一地金黄。 “又是一年月夕。”魏自说。 其实一入冬,无论怎样,怕是都要回去一趟,天晓得若英关外会出什么事。 卞云左看看右看看:“这里就是灵乌渡?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魏自观察着江面,说:“这地方风平浪静的,确实是个过江的好地方。” 卞云还是一头雾水,难道是为了出其不意?连自己人都觉得奇怪,那的确算出其不意了。 魏自:“我去问殿下看是不是要等到日出。” 乐玄就在句瞳的马车边,低声说着什么,见魏自驱马前来,乐玄对句瞳道:“时间不等人,现下就开始吧。” 魏自踌躇满志,但:“开始什么?” 句瞳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叫村长起来见我。” “是,殿下。”魏自说。 这个村庄平凡的午夜被霍然搅醒,村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骤然在酣梦里被叫醒,险些当场撅过去,穿着里衣、头发也没梳好的就出来了,一肚子气又满腹警惕地被带到中央空地上,那里已经聚集了村中老少,一个不落,纷纷道:“村长!” 村长气得发疯,厉声道:“你们是谁?土匪???你们要什么都可以给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村里人的性命!” 卞云哈哈一笑,亲自取来王旗,在众人面前一抖。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的认出了那旗帜的图案:“白、白龙旗!!!” “白龙?灵皓白帝??” “你们是句家的人!”村长后退一步,大惊失色,“这里是庸国的土地!” “栎照如今是我们的地方。”卞云洋洋自得地道,“庸国应分一半给我们。” 当年东庸西庸以龙江关为界,庸穆王推翻的时候,可曾想到今天? “别急,我们贵人要见你。”魏自说,抛了件外袍在村长身上,却并不多解释。 村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村民们被士兵的铠甲和兵器照得瑟瑟发抖。 少顷,魏自忽然道:“贵人来了。” 众人屏息以待,村长疑惑极了,不知来者何人。 只见一名劲装的年轻女子施施然走过军队,身后跟着一名文士与两名武士,这两名武士除佩剑之外,一人带长弓、一人带箭囊,女子一人气势足以与千万人比拟,即便带着恶兽面具,风姿神采亦是卓然出众,与旁人不同。 按来说,村长应当惧怕才对。 然而她却瞪大了眼睛,如见故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是你?!” “又是一度秋色。”句瞳未摘面具,微微一笑,道,“布姨,好久不见。” 此言一出,村民们也议论纷纷起来。 “你、你、你是句瞳?!”布姨置若罔闻,“那么、那么,你的姐姐就是、就是——” 炚国先国君,句盼! 卞云和魏自还懵懵的时候,乐玄已经想明白了。 据说句瞳少年时外出学艺,是被句盼亲自带回来的,兴许……就是在这里,就是在灵乌渡。 布姨舌头打结,眼睛瞪得比村口的灯还大,连话也不会讲了。 卞云看看她,再看看句瞳,道:“竟然是故人?” 这段往事无人提起,谁也不知道,众人只知句盼出了趟远门,便把亲妹妹带了回来。 “当年多谢布姨收留。”句瞳说,用手拨弄了一下心口配着的白玛瑙,“如今我带大军来此,也是为了向您借道。” “借道?”布姨下意识地问,“去哪?” “自然是回我们的地方去。”句瞳的声音冷下来,“下次再来!” 布姨被她话语中的冷意所震慑,一时没了话头。 半晌,她重新开口:“你们要渡江,哪里不能渡,偏要来这里?” 乐玄见状,挥了下手,所有士兵齐齐后退十五步,将中央留给布姨与句瞳二人。 句瞳的视线发冷,从整齐的士兵们身上划过,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料到他们竟然会离开南方。布姨,你死过一次吗?” 布姨没听懂:“什么?” “人之一生,有如过江,百年歌舞,百年酣醉。”句瞳说,手指还是紧紧摩挲着那枚皎洁如月色的白玛瑙,“你们当年救了我,我铭记于心。” 布姨好不容易找回舌头,打量着她,说:“一度秋来一度过,竟然是你。” 句瞳道:“能否能为我卜上一卦。就像当年月夕节你为姐姐所卜的那样。” “你既已肉食执杖,也要占卜?”布姨摇头,叹息,“我当年用的占卜之法,名为‘听镜’:在重要的节庆、祭祀或是将死之夜晚——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吟诵祝词祷词,抱镜出门去,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占卜的答案。” 句瞳眼神微微一动,说:“姐姐当年听到的是什么?” “我如何会知道。”布姨说,“贵国主当年出门向东,那里人口多之又多,七嘴八舌,除了她自己,我想大概没有人知道她听到了什么。” 句瞳沉吟良久,时间倒转,仿佛回到离开这里前的那一晚。 “你就是我的妹妹。”句盼坐在她床边,微冷而瓷净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替她扣上恶兽面具,“跟姐姐回家罢。” 句瞳愣愣地看着她:“我是么?” “你是。”句盼的语气那样坚定,仿佛磐石般不可转移,“回来罢,我的阿瞳,你的眼睛,太漂亮了,像玛瑙那样。” 记忆里的句盼还能骑马、能走动,能悄悄地越过若英关来到庸国腹地,寻回她的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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