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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昌吓得脸色惨白,呼吸停滞,一瞬间他的后悔简直要把他给淹没了——难道这个宁公子是和申国一伙的,也是来杀将军的?! 那石子力度极小,小队长下意识地停步,很快从地上拣了起来。 丰昌在那几息中几乎要向将军自尽领罪了,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小队长竟然没有叫出声,只是将石头握在掌心,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接着,他们都走了过来。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丰昌狂跳的心脏立刻就要跳出嗓子眼,然而靳樨还是一脸淡然,完全看不出什么。 “公子——”丰昌忍不住拉靳樨的袖子。 哒!哒!哒! 眼看巡逻兵只要转过墙角就能看到俩人了,丰昌脑中轰隆隆炸个不停,巡逻兵眨眼间已经站在俩人跟前,丰昌要跑,却被靳樨用剑身抵住后心,动弹不得,半晌,丰昌发现不对,巡逻兵并没有大声示警,也没有要抓人的意思。 小队长目光炯炯地望着靳樨,激动得瞳孔颤抖:“是、是你吗?大君子?” 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望着宁公子,火把的火焰摇晃,他们看起来泫然欲泣。 大君子?!!! 丰昌的脑子完全宣告停止旋转了,大君子,在沙鹿城,还有谁能被称作是大君子,沙鹿划给申国后,百里家并没有驱赶,于是沙鹿侯府的旧人好多留了下来,没有离开。 靳樨挥了挥手,似叹非叹道:“是我。” 小队长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泪珠几欲夺眶而出。 直到丰昌换上了巡逻兵的铠甲,和靳樨一起走在巡逻兵之中,他仍然晕晕乎乎,恍然如梦似的,怎么自己竟然运气好到能遇到已经“死掉”的靳家大君子呢?他居然没有死,居然会在这个时刻出现在沙鹿城外,简直是神明庇佑。 将军这回一定有救了! 小队长小声地对靳樨解释:“新来的太守是申国人,蠢得很,许多事情都是管家做主的。” 靳樨问:“滑、滑青呢?” “滑大人当日跟着百里将军与陛下去王都了,并不在这儿。”小队长答,“大君子问的那个人应该是关在侯府里,侯府一直留着没人动,所以掩人耳目些。大君子是为他而来的么?” 靳樨“嗯”了一声。 一路上畅快无比,没有遇到任何阻拦,靳樨如回己家,很快,侯府到了,远远看去,门口的匾额上写着“沙鹿侯”的字样,乍眼看威严赫赫,但细看去,却又都是旧物,匾也被风刮得旧了,门口站了五六个守卫,没有麻雀,也没有飞舞的落叶。 “守的人这么多。”小队长道,看向靳樨。 靳樨道:“我自己来,你们先回去吧。” “好。”小队长应了,一队人看靳樨的眼神都热切无比,带着不舍。 丰昌见状后退几步,捂住耳朵,装作聋子。 靳樨想了想,问道:“你们想跟我走吗?” “去哪儿?”小队长忙问。 其余几人道:“我们都没有成家,去哪里不是去。” “大君子愿意带上我们就好——” “如果……”靳樨说,“如果你们愿意走的话,就带上愿意走的人在城外等我,天亮之前,我带上那个人出来,然后我们一起走。” “好!我们都愿意!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小队长大喜过望,等不及地说,其余几人也喜得原地跳起。 “大君子不知道,我们等了太久了,早就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一开始,我们就是为了侯爷来的,他们说侯爷心怀不轨,我才不信,一定是陷害,对了,小君子还好么?” “好得很。”靳樨也有所触动,哑声答,“他有师父了,我也有夫人了。” “夫人?” “大君子有夫人了!” “嫂夫人长什么样子?” 靳樨露出由衷的笑意。 其余人实在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要继续问下去,被小队长推开:“大君子还要办事,你们快回去收拾东西,以后有的是时间!” 说着说着,小队长的语气也高兴得要飘起来了,众人排着队同靳樨抵了下拳头,转头三三两两喜不自胜地跑了。 “要是将军的手下也像这样就好了。”丰昌声若蚊呐,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万岁! ps:应该最多六七万就完结了 希望完结前好歹能蹭到一个首页播报(就是首页播小灰字的那行)宝子们如果有多余的海星求求了orz祝大家生活愉快!
第134章 第一句便是:戢玉? 丰昌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一种泥潭似的情绪里,靳樨转过身来,问:“你叫什么?” “什么?”丰昌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傻傻地反问道。 “你留这儿等我,我一个人进去。”靳樨说。 丰昌忙不迭说:“我可以一起——” “不行。”靳樨一口回绝,显得非常冷酷,同方才说起夫人的时候判若两人,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我一个人。” 丰昌还欲争取,开口前又很有自知之明地黯然把话咽回嗓子,把剑抱得更紧了些,少顷低声道:“昌,昌盛的昌,我的名字。” 靳樨点了点头,示意他藏好等自己出来,忽然又问道:“你原本是打算去找谁的?” 虽然他不知道戢玉身边有什么人,但是戢玉既然让身边的人带着椿剑逃出来,应当是已经想好了它的去处,他话音刚落,丰昌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但是靳樨也没等他的回答,足尖一点,飞身攀上墙头,瞬间就消失在楼宇间,动作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想必这位就是沙鹿侯的亲子吧,丰昌心想,他曾经数次听戢玉提起此人,原来是这样一个能人,相较之下,自己果然又窝囊,又废物,他艳羡地望着靳樨消失的墙头,想起将军虎落平阳、无可奈何落入那太守手里的时候,自己不但没能帮上忙,还劳烦将军在千钧一发之际把自己推走,这是何等的不忠诚,丰昌笃定地认为这也是一种背叛,实打实的背叛。 如果……如果当时跟在将军身边的不是自己就好了。丰昌想,在将军众多亲随之中,自已无疑是最无能、最没用的那个。 他失魂落魄地抱紧冰冷的长剑,在角落的木桶后藏好,将自己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 夜空静谧,时不时有巡逻士兵走动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 风打着旋儿从丰昌脚边踅过,有些冷,丰昌打了个寒噤,想起将军的大氅曾那样温暖地罩在自己的身上。 戢玉饥肠辘辘,饥寒交加,胸口前痛得发冷,呼吸都仿佛带着血沫,只稍稍一动,那沉重的锁链便会发出声响,于是他几乎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姿势,那馊了的饭菜早已冰冷,少许,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戢玉眼也没睁,心想那兴许是老鼠。 丰昌跑走了没有,他还带着那把剑吗? 戢玉有点后悔把剑给丰昌了,这么轻易地把神兵给这么一个小奴出身的人手里,他什么也不会,怎么教都学不会,后患无穷,忽然,戢玉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高烧得红通通的少年面孔,他花了会儿功夫才想起这是第一次见到丰昌时的场景。 夜半三更,所有人都在昏昏欲睡,沙鹿太守在梦中嘟囔了一句,挠挠下巴,一无所知地翻了个身。 侯府的守兵几乎在门口睡过去了,忽地,突如其来的骚乱将睡意挥得片叶不存,囚笼中的戢玉倏地睁开了眼,动乱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小半炷香的功夫便已经止息。 未几有人蹬蹬蹬地跑过来问:“人还在吗?刚有人劫囚。” 守卫过来看了戢玉一眼,见他还盘坐在地上,眼睛也闭着,仿佛事不关己地在假寐,遂放下心来,说:“还在,好好的,这里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人也没来。那劫囚的人抓住了么?” 劫囚? 戢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丰昌,难道他没有走,难道他蠢得一个人回来劫囚? 倒也不是没可能。 “抓着了。”来人答,“大人还睡着,已经送去让管家发落。你们也警醒点儿。” 戢玉也说不清内心的一团混乱是因为什么,他竖起耳朵,听见一个答道:“知道了。” 那人走前又呢喃了一句:“看着柔柔弱弱,也学别人搞劫囚,真是开了眼。” 柔弱? 戢玉好像有些僵住了。 他再次试了试锁链,实在又重又紧,他借着外面传过来的烛光看了看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伸手握紧左手,酝酿着什么,一瞬间,守兵面前的火把忽地轻轻一晃,就像有人在他们面前挥了挥手似的,他们毫无察觉,戢玉却警惕地抬起头。 又是谁? 心想今晚到底要来几波? 那么刹那间的功夫,一抹身影从门口闪进,率先把火把踢翻,四周瞬间陷入黑暗,几个守兵还没来的及发出警告,就三下五除二地全被撂倒了,戢玉听到几声扑通扑通的闷响,在瞬息之间就结束,又是一片阒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戢玉终于捕捉到呼吸声,似乎只来了一个人。 这等身手,难不成还是百里飐抑或是风知亲自来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来人的脚步声渐近,一步一步,脚步沉稳,最后在戢玉的囚笼面前站定。 会是谁? 戢玉适时抬眼,与来人对视,夜色勾勒出这个人的轮廓,全然陌生,戢玉想了半天,确定自己绝对不曾见过。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靳樨上下打量,开口第一句便是:“戢玉?” “你不认识我?”戢玉冷道,视线从靳樨腰间的剑上挪到他的脸上,“你是哪边的?百里?还是风知?” 靳樨道:“都不是。” “都不是?”戢玉反问。 “有人托我来救你。” “谁?” “昌,昌盛的昌。”靳樨说,唰地抽剑出来,獬豸剑锋利无比,剑刃反射的寒光照出他的双眸,只消轻轻一拨,囚牢的锁链就被削断,铛地一下掉在地上—— 靳樨来到戢玉跟前,下手把捆住他手脚的锁链也一并割断了。 “他叫丰昌……”戢玉突然道,又问,“这是什么剑?” “你觉得呢?”靳樨反问。 戢玉仔仔细细地观察,没继续问下去,他的右手伤势重一些,忍着痛,正准备跟着靳樨离开时,问:“刚才还有个人来救我,是谁?” 太守府里,披衣起来的管家打了个哈欠,拢紧衣服,慢吞吞地走出来,借着光打量被抓到堂下的人,一身凑凑合合的黑衣,嘴里塞着布条,正愤怒地瞪着管事。 看着有点眼熟——管事心想,旁边的人请教:“要禀告太守大人吗?” “别扰了大人的清净,没必要。”管事一挥手,“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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