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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吧。我们进去落脚了再说。”霜缟君道,扭头看向漆汩,“我想,你就是阿七,对吗?” 霜缟君邀请靳樨与漆汩同乘,漆汩看了眼即将落下的太阳和严查的城门,靳樨率先上了车,回头递下一只手,漆汩遂不再犹豫了,抓住靳樨的手掌便爬了上去。 公鉏白和臧初挤不进来,便上了后面一顶,驾车的是商人模样的人,长得眼熟。 霜缟君眨了眨眼,说:“是张英的弟弟,叫张苹。” 那少年掩上帘子:“驾——” 琥珀好似对霜缟君十分感兴趣,在她衣服上嗅来嗅去,既然是霜缟君本人,漆汩确实很好奇,偷偷打量她,霜缟君衣饰并不算特别繁复,紫色的锦袍,小口大袖,垂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没有饰品,颈间一长串绿松石,发髻用一支简单的玉簪盘起,扎着发带,看上去也并不像富可敌国的大商人。 马车准备进门,小兵一个个地分外殷勤,隔着马车道:“少君回来了呀。” 霜缟君打开马车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子,金光灿灿地简直快闪瞎漆汩的眼睛,只见她随意从中摸出一把小金稞子,从窗子里递出去,飞速地被小兵分干净了。 漆汩:“……” 这也忒富贵了些。 霜缟君并没把这些放在心上,马车顺利地进了城,最后停在一家生意兴隆的酒楼前。 张苹过来请他们下车,这家酒楼叫做“梅风楼”。 霜缟君问:“上房收拾好了么?” “收拾好了。”张苹恭敬道,“两间天字房是空着的。” “四个人,刚好,两两一间吧。”霜缟君道,“我住一间,琥珀住一间。” 漆汩正抱着猫四下打量,敏锐地捕捉到琥珀这两个字,打盹中的琥珀听到了,以为在叫它,迷迷糊糊地喵了一声,漆汩万份疑惑,少顷扯过跟来的一个小二,小声问:“劳驾……那个琥珀是?” 小二只把他们当霜缟君的贵客,遂答:“就是后面那位少侠。” 漆汩回头,见那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喝牛乳茶。 漆汩:“……” 怎么还撞名字了。 霜缟君注意到漆汩的神色,于是挑眉问:“怎么?” “没什么。”漆汩好笑道,“就是……就是我这只猫,也叫琥珀。” 人琥珀一口牛乳茶喷出来了,小大人似的哼一声。 猫琥珀还挂在漆汩手臂上打盹,肚皮睡得一鼓一鼓。 霜缟君一愣,旋即抚掌笑道:“那可太有缘分了!” 张苹迎上,他的眉眼与张英极为相似,拱手道:“四位想必没有用膳,我们先去进晚膳吧。四位可有行李?” 他们四个光溜溜地在大地上游荡,自然是两袖清风,什么也没带。 张苹安置的厢房十分靠里,安静而静谧,他们才入席没多久,小二们就将膳盒提了上来,放在各自的案前,另外每人各备了果酒,闻着十分清香可人。 霜缟君看上去没什陈规,坐下后自己先干了一壶果酒,方才活过来似的叹口气,人琥珀坐在她手边,一落席便自顾自地开吃了。 “我没规矩惯了的。”霜缟君笑道,“随意吧。” 靳樨这才放下剑,漆汩把猫摇醒,看见了桌上多的一小碟猫饭,遂推给琥珀让它自己去舔。 吃毕后漱口,漆汩从怀里掏出元璧交予他的二当家的凭证——一枚指节大小的青玉牌,预备交换给霜缟君,道:“实在多谢一路照顾了。” 霜缟君摇晃着酒杯,晃手道:“算不得什么,反正我有钱。” 漆汩听这话听得有点牙根发痒。 霜缟君笑了两声,并没有接过来,只说:“这东西他们几个人人都有,你拿走就是了,我到时给元三补一个就完事了。” 既都如此说了,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漆汩只得又收了回去。 “他是阿七,那么你是……?”霜缟君问靳樨。 “三公子不是说过吗?”靳樨放下酒杯,平静道。 霜缟君眨了眨眼:“这个我自然知道,可是现在你已经不太好做以前那个你了,如今要如何称呼。” “骊犀。”靳樨说,“骊龙的骊,犀牛的犀。” “你原本那个樨,是桂花的意思,对吧。”霜缟君盘腿坐在席上,像是对他失去了兴趣似的,兴冲冲地转头对漆汩道,“我想,不如就把二当家的名号直接送给你好了,怎么样?小阿七?有分红的。” 漆汩吓了一跳:“这大可不必。”
第71章 这没人提过啊。 “不要吗?”霜缟君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你知道旁人有多想要我二当家的这个位置吗?” 这时人琥珀吃饱了,蹭过来,在霜缟君身侧打了个哈欠,继而直接躺下开始打盹。 霜缟君摸了摸他的头发,接着对漆汩道:“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大方,这个位置就留给你,你要是想用呢,就用吧。” 漆汩说:“那怎么好意思!” 猫琥珀也吃饱了,懒得挪,就在食盘旁蜷缩睡着了。 “你就当我闲得慌。”霜缟君笑道,“或者说,是个大好人。” 然而四人面面相觑,却没法认为只是如此。 于是霜缟君道:“以及,或许骊公子不知道。” 靳樨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闻言疑惑地看来。 霜缟君:“你见过的一位将军算是我的好友。” 靳樨一怔。 漆汩不由:“将军?哪位将军?” “百里家的将军。”霜缟君笑道,“百里飐。” 百里家的女儿,那位接走莒韶的小将军——原来如此。 靳樨轻描淡写:“只是一面之缘。” “有人曾向我提过你的名字。”霜缟君道,“让我觉得你们很有趣。” 这时霜缟君又问:“这菜式怎么样?” 每人二荤一素,米一碗,羹汤一碗,酒一壶,已经算是比较丰盛了,漆汩道:“挺好,怪不得生意好。” “生意好有时和味道关系也没有那么大。”霜缟君道。 公鉏白诚实道:“就是有点淡。” 霜缟君笑了:“是,你们来自南边,许是吃不惯,这几天我叫他们做重口些,只是一时半会也找不着肜国的厨子,只得诸位多担待。” 臧初道:“少君别听小白乱说,既已远行,自然吃不到从前的口味,也太正常了。” 霜缟君点点头,又问漆汩:“对了,你们想不想见一见任引?” “其实……”漆汩说,“我们是来找他的弟弟。” 靳樨道:“张掌柜的消息说,舍弟曾在附近出现过。是一位家里的婆婆带着他,不知少君有无听闻?” “哦是。”霜缟君道,“我想到了,是有这么一回事,这附近有些乱,想来不太好找,与其求助我,不如求助这里的地头蛇。” 霜缟君这两段话连着说,就是十分想要他们见任引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任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与霜缟君相交,还让霜缟君在此停留。 只见霜缟君敲敲桌山的铃铛,少顷之前退出去的张苹推门进来,恭敬地垂手道:“少君。” 霜缟君问:“任引回来了么?” “还未。” 漆汩忍不住问:“这位……嗯,侯爷,是去干什么了?” “自然是去挑衅上将军简巳,给他找点不痛快。”霜缟君自然而然地道,看似司空见惯,“年节简巳都没有回栎照——就是庸国王都。” 这话有些奇怪,上将军年节就非得回都城么? 霜缟君看出漆汩的疑惑,解释道:“这是因为简巳是王后的情人。” 漆汩:“???” 这没人提过啊。 公鉏白试探着问:“那么庸王知道不知道?” 霜缟君悠悠然地品酒:“自然是知道的。” 漆汩:“……” 一个时辰后,暮色苍茫。 侯府的小厮捧着热茶走上西城门,见不远处有位面容俊美的文士装扮的男子静坐,手边一支碧色的竹笛,几上的吃食几乎未动,案上摆着一叠文书,小厮忙奉上茶,低首道:“王大人。” 文士王黔“嗯”了一声。 小厮把纸卷呈上去,王黔展开一看,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大人,不如回府等吧。”小厮说,“侯爷兴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不。”王黔把纸卷扔进烛台,注视它烧成灰烬,在夜色中恢复平静地神色,道,“侯爷已经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远方山谷的阴影之下,一队骑兵驰马而归,领头的男子手执长枪,身后一面旗帜,看不清写的什么字,但小厮知道,那写的是“任”。 守城兵忙惊喜地道:“侯爷回来了!快开城门!” 王黔站起身,拍拍衣服,取笛抵在唇边,吹了一曲。 此曲悠扬,被夜风吹得似流水一般。 任引着铠骑马,手拿长枪,带着三百骑从远方回来,还没下马就看见王黔在城门下等他,一脸正经地握着竹笛。 “等我作什么,吃饭了吗?”任引骑在马上,一面摘头盔一面问,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把头盔和长枪递给王黔,王黔却没有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任引有点奇怪:“发生了什么?你不高兴?” 王黔不说话。 任引越发奇怪了,左右环顾,威胁道:“谁今天惹他不高兴了,站出来,让我揍一下。” 左右支支吾吾,最后推了一个人出来,小心道:“今日什么也没有发生……” 终于,王黔接过头盔长枪,开口:“简巳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任引乐得看他转移话题,“我骂了他三百句,他一句都不回,只晓得射箭,嘁,没意思。” “今日上巳节,他见不着江氛肯定正烦,你偏要去找他的不痛快。”王黔道,“该你的——” 江氛就是庸王后。 王黔数落的话突然顿住,因为任引低首把脸凑了过来,笑着说:“他们看不着,不然我们亲一下?” 王黔:“……” 任引生得一张人见人爱的脸,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王黔把头盔长枪随意一扔,伸手拂开任引额上的碎发,继而反手扳住任引的下颌,往下一拉,任引顺势凑得更近了些,俩人嗅着互相的鼻息,王黔眯着眼睛打量了少许,眼神显得有几分危险的意味,接着亲了下来,一口咬住任引的嘴唇。 任引立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想直起身。 王黔用力了稍许,没让任引跑成,任引心道自己一个从武的人居然拗不过读书人真是丢脸,但不知为何又鬼迷心窍地舔了一下,王黔遂把任引亲得险些没喘过来气,方才慢悠悠地放开。 其余人:“……”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他们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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