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苹道:“楼下便是,现今晚间无人,公子可自去。” 靳樨道:“多谢。” 稍微收拾过后,靳樨看着漆汩转来转去,突然道:“去吗?” 漆汩没听到他和张苹的对话,抱着琥珀回头茫然道:“什么?” “张苹说,楼下有热水池。”靳樨道。 漆汩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还没说话,隔壁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漆汩顿时紧张起来,才扭头,不知靳樨是不是解错了,飞速伸过来一只手,握住漆汩的右手,那温度简直像把漆汩给烫了一下。 然而那只手又很快松开了。 靳樨平静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打架而已。” 漆汩搓了搓手指,咽口唾沫:“呃……哦,是,打架而已,无所谓。” 靳樨稍一停顿:“去吗?” 漆汩没拒绝——可能也没找到不能去的由。 浴池里热气氤氲,没有其他人,熏香暖融融的。 靳樨走在前面,“咔哒”一声放下剑,神色坦然地脱了衣服踏进浴池,烛火在他脊背上划出极明显的阴影线,犹如翅膀羽衣。他回头示意漆汩,漆汩有点紧张地没有动作,靳樨又体贴地转回头去,也幸好热气实在过多,遮掩了许多视线,漆汩这才慢慢地除去衣物,慢慢地踏进浴池。 这感觉有些像在沙鹿侯府的时候。 热水松快了筋骨,漆汩双手拢水冲了把脸,甩了甩头,有些欲言又止。 靳樨道:“外头没人。” 漆汩遂问靳樨:“你觉得……任引他……” “心肠或许挺狠。”靳樨答,“他意应不止在庸王室。” “原来你也这么觉得。”漆汩笑了,“他和简巳一直在这里僵持不下,又是因为什么?不是说庸无将么?那么简巳……” “简巳和庸王后的这层关系我并不知。”靳樨说,“但外人听的话不一定真算数。就算简巳果真无大能,好歹也是正统王军,又占了龙江关,能匹敌一二也并无不可能。只是——” “只是你没有想帮他。”漆汩接口。 靳樨点点头。 “那么你弟弟……”漆汩问,“兰婆还会在这里吗?” 靳樨摇头,靠在浴池壁上,头发散下来,在水里浮动。 漆汩叹口气:“我只是好奇,兰婆为什么会选择来庸,她现在是觉得你也死了,所以天底下没有可以托付小……” “叫他阿栊吧。”靳樨说,“是你师弟了。” “我方才胡说的你也当真?” “没什么不能当真的。”靳樨所当然地说,“做你师弟岂不是没那么显眼?” 漆汩只得:“好吧。我想问的是,难道兰婆有什么故人在此处吗?还是你父母的旧友?还是……那位?” 消失的鹿缨? 靳樨迟疑少许,而后道:“我没有听说过。至于那位,我更偏向于她自由了,以后若有机会再见,也许就不是以前的她了。” 漆汩沉吟:“我总感觉,霜缟君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靳樨道:“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漆汩无奈道:“你分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顿了一会,靳樨抬起手,漆汩下意识地缩了缩,不知他要干什么。 然而靳樨只是极轻地笑了笑,说:“放心,我打得过他们。” 【作者有话说】 谁来助力我上三百(ì _ í)
第74章 什么大变活人? 翌日漆汩一早爬起来,迷迷糊糊往床下蹦的时候险些把自己扯秃头,顿时“嘶”了一下。 幸亏靳樨反应得快,跟着坐起来了,不然漆汩真就要扯掉自己头皮。 只见他自己的头发不知为什么——可能是睡前犯懒没擦干——和靳樨的头发纠缠在一块儿了,漆汩脚下一滑,栽倒的前一瞬,靳樨的手臂横过他的小腹,有力地把他捞回床上。 漆汩揉头,眼泪哗哗地:“多谢!” 靳樨手臂从他小腹前缩回,却不答话,漆汩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动来动去,回头一看,果然,靳樨正盘腿低着头解他们二人缠在一起的头发,见他回头,便道:“别动。等一下。” “喔。”漆汩正襟危坐,无聊地把还在睡的琥珀捞到怀里。 靳樨解了半天没解开,这时门外咚咚咚传来脚步声,旋即梆地一下门被踢开,露出公鉏白大惊失色的脸庞,以及手臂搂着他但并没有拦住的臧初。 臧初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认命地松开了手。 公鉏白:“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大变活人!!……欸?你们俩在干嘛?” 漆汩:“……” 靳樨:“……” 臧初:“……” 公鉏白浑然不觉,跳到床边好奇地看过来,打量半晌。 漆汩在他纯洁无暇的眼神里真要咬人了,阴惨惨地问:“看出什么了?” 公鉏白眨眨眼睛,说:“昨儿你们俩谁梦游?” 漆汩:“……” 老天! 靳樨捏着头发,道:“臧初。” “在!”臧初闻声赶来,憋着笑,拎住公鉏白后衣领把他往门外拖。 公鉏白抓着臧初的手,无辜地叫道:“拉我干什么,我还没说大变活人的事儿!” “一时半会不说又憋不死你。”臧初头也不回地很冷酷,“快点出去。” 臧初拉走公鉏白后又梆地一下用脚勾着,把门合上了。 漆汩等靳樨解头发又等了好大一会,建议道:“不然直接剪了吧。” “马上了。”靳樨道,空出一只手在漆汩肩膀上轻轻抚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漆汩等得浑身长了刺般不痛快,终于,靳樨的声音传来:“解开了。” 漆汩只觉得靳樨这句话如同神赦,大喜不已,他刚要跑,却意识到靳樨还没松开头发,遂头僵硬着问:“现在是在……?” “急什么。”靳樨说。 漆汩抱着猫视线乱飞,从不远处的铜镜里看见他们俩影影绰绰的影子,靳樨手里拿着把木梳,正在替自己束发,他束得不急不慢,简直叫人心里痒痒,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梳好,慢悠悠地插了支木簪进去。 靳樨终于大发慈悲地说:“好了。” 漆汩不知怎的完全没想继续呆下去了,似乎有人在烧他屁股似的从床踏蹿下来,接着又着急忙慌地穿衣洗漱,手都没擦,湿漉漉地就抱着琥珀冲下去了。 琥珀对他手上的水十分不满,对漆汩直哈气。 张苹恰好走过,仰头道:“早上好,宁公子。” “早上好。”漆汩匆匆刹步,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平和地笑了一下,扶住扶手,一步一步地循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半,漆汩看见厢房里,那名叫“琥珀”的少年又在喝牛乳茶,身侧有位年纪轻轻的公子哥,捏着把扇子,不急不慢地摇晃,然后臧初和公鉏白神色各异地缩在另一边吃东西。 漆汩突然想起来公鉏白方才是不是说了句……大变活人? 什么大变活人? 公子哥仰头对他扬起一个笑,自来熟地合起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早上好,小阿七。” 等等,这口吻是不是有点耳熟? 这笑容也很眼熟。 这是谁? “呃,您是?”漆汩谨慎地问道。 公子哥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啪地一下展开折扇,掩住了口鼻,只露出那双明亮的双眸。 这时公鉏白在公子哥背后,表情不停变幻,五官乱飞,支支吾吾,漆汩挑了下眉,感觉他非常奇怪,于是看向他身边的臧初,企图得到答案。 臧初瞥了瞥公子哥,嘴形夸张地一张一合,然而好不好的张苹过来了,挡在他们师兄弟俩和漆汩中间,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都看不着了。 漆汩:“……” 张苹问:“宁公子想吃什么?” 漆汩:“随便即可。” 靳樨穿着整齐地下楼来,在漆汩身后站定,疑惑地看了看公子哥,继而看向漆汩,漆汩摇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终于,公子哥“噗”一下没忍住笑了下,指挥张苹道:“随便弄点上来就是。” “是。”张苹垂首道。 漆汩心道张苹的态度也蛮眼熟的。 刹那间,他内心忽然产生了一个非常、极度荒谬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后退一步,又不太敢确定,靳樨扶住他的肩膀,打量含笑的公子哥一会儿,语气平平地道:“霜缟君?” 漆汩:“!!!” 直接就这么问? 公子哥扇了扇扇子,含笑不语,此中之意不必言传。 公鉏白小鸡啄米般狂点头,啪地一下拍了下桌子,意思是这就是他想说的事,漆汩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了,这难道就是霜缟君一直能保持神秘的秘密?他不敢置信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半晌道:“这张……是你自己的脸么?” “自然……”霜缟君故作高深地卖了个关子,接着才道,“不是!” 漆汩好奇心胀成个球,小心翼翼地道:“那……那我……我能看看吗?” 霜缟君合上扇子,把脸凑过来:“喏,来看吧。” 漆汩没上手,就直凑近仔细看了看,这张年轻公子的脸白净、俊秀,像个偷偷跑出门四处游玩的富家公子,同昨日紫衣姑娘的脸毫无半分相似,只是笑起来的嘴角弧度能将二人联系在一起,漆汩仔仔细细地看来看去,霜缟君甚至体贴地站起来转了个圈,然而毫无破绽,身高甚至还高了半个头。 这功夫实在厉害,似乎比葛霄厉害不是一点点。 张苹和人琥珀脸色都十分寻常,人琥珀又续了杯牛乳茶,接着咕咚咕咚喝起来,像是见惯了。 霜缟君指着自己的脸示意:“你可以来捏一下。” 漆汩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迟疑,然而霜缟君笑眯眯地伸脸在等他,实在很热情。 靳樨突然开口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见诸浮侯?” 霜缟君便略显失望地收回自己的脸,坐下,两条腿交叠,双手撑腮,道:“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作者有话说】 宝们除夕快乐!
第75章 我为诸位备了三份礼物 大成夷天子五年。 初春,倒春寒。 庸国王都,栎照,庸王宫。 灯烛彻夜未眠,医官群涌如潮。 王宫的水池就在王后江氛的宫殿外,据说若是江后醒来时刚好能遇到鱼群出来换气,便能舒服一整日,晚间也能安睡,但水池里的鱼已经有七天没有露面了,那尾据说是神明化身的黑鱼也不见踪影。 十六岁的太子鋆呆呆地守在江氛床前,眼眶通红,身侧医官、宫人络绎不绝。 江氛一直病容缱绻,这时却面色红润得与往日截然不同,犹如扑了粉,犹如年少的桃花阔别数年再度抚摸她的脸。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4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