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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汩看见他神态,只觉得这位少君想必非常乐见这场乱局。 没人知道海东青冲着谁来的,只得先顾着自己,只见它一路猛冲,忽然莫名停了一下。 漆汩藏在人群里突然莫名地心底生寒,一片乱糟糟中直接和海东青锋芒毕露的眼睛对上了,他不由内心一嗡:运气没那么差吧! 总不会是自己吧! 漆汩下意识向后退,然而腿都还没有抬起,好的不来来坏的,那猛禽仿佛真盯上了他,就像猎物被猎手盯住,漆汩如同被某种极致的寒冷冻住了。 海东青在半空一个大转身,蓄足了力,漆汩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千钧一发之际,一抹毛绒绒的花影蹿出来,小而坚定地定在漆汩身前—— 是琥珀! 它浑身炸毛,对着海东青冲来的方向哈气。 那边海东青才刚冲出十几步远,一条皮绳如长蛇从阴影里袭出,仿佛生了灵智把绞住海东青的爪子,紧紧地捆在一起,接着狠狠向后拉。 皮绳嗡嗡嗡地在半空中抖动起来。 紧接着靳樨踩着墙板,哒哒几步,自海东青背后跃出,使了个巧劲,要绑住它的翅膀。 这时漆汩急中生智,把地上一个装筷子的竹筒哗啦地倒空,胆子一鼓,像只蛤蟆似的扑上前,运气非常好地,用竹筒精准框住了海东青的口喙。 这下连海东青都愣了一下。 不止是海东青,谁都没想到漆汩会来这么一出。 公鉏白呆呆地道:“哇,阿七你好厉害……” “呃,谢谢。”漆汩双手一起用力,死死摁住竹筒,那竹筒被梅风楼的伙计用布和麻绳缠过许多圈,竟异常坚固,他看见公鉏白还傻站着,一时非常无奈,“别光顾着看了小白哥!能不能过来帮忙?” 公鉏白登时:“哦哦哦哦哦!来了来了来了!” 【作者有话说】 开始还债囧rz
第77章 可真是一、腔、真、心 臧初与公鉏白也来帮忙,四人齐齐扑上去,犹如某种抢食游戏。 公鉏白还扯了笼子上的黑布过来,盖住海东青的眼睛。 海东青原本挣扎得非常厉害,这边正忙活,羽毛飞扬,也不见霜缟君的人过来帮忙,四人七手八脚地焦头烂额。 漆汩:“笼子笼子笼子笼子笼子!” 公鉏白:“这这这这!用点力气师兄!” 臧初:“用了!!!” 四人齐心协力,一齐把海东青塞进笼里。 “终于——”公鉏白拍拍手,擦擦汗,“老天!这什么命!” 靳樨把插销重新安好,确认稳固,隔着笼子,这下他们终于可以轻松点地好好看一看这只海东青。 海东青进了笼子,忽然变得非常温顺、无辜、乖巧。 两只眼睛水汪汪,黑葡萄似的,微微偏头,似乎毫无伤害力,犹如一团棉花,刚好它白花花的,其实也非常相似,一点瞧不出方才凶神恶煞、张牙舞爪的样子。 好像只是一息的差别,也许只是上天悄又轻地拨动了一下看不见的琴弦,它仿佛就那么一下子就非常突兀地放弃了挣扎和抵抗,变得非常安顺。 就好像…… 它看到了什么似的。 漆汩半蹲下来,凑近去看,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漆汩没抬头地道:“骊犀,你觉不觉得它变乖了?怎么突然变乖了?” 靳樨没吭声。 公鉏白摸着下巴赞同地点头:“说实话我也觉得。师兄,你怎么看?” 臧初抱着双臂答:“不觉得。看着还是很气人。” 然后四人齐刷刷地扭头,同时看霜缟君,霜缟君应着四道目光,摊手:“不知道。没见过。” 漆汩把下巴搁在手臂上,侧头嗤道:“少君刚刚热闹看得挺开心啊。” 公鉏白道:“就是!这不是少君你的梅风楼吗?你这不用收拾烂摊子?” “有这么明显?”霜缟君无辜地歪歪头,随即哈哈笑道,“而且我有钱,没关系。而且这不是看诸位神通广大,没有我们的份嘛!” 漆汩的手臂一柔,低头看,原来是琥珀,它用爪子扒拉他的手臂,漆汩放下手臂,让琥珀能顺着爬到自己肩膀上来。 琥珀爬上来后,一边舔爪子,一边懒懒地开始打哈欠。 公鉏白真是服了:“它怎么一点都不怕?” 漆汩瞪他:“我们小琥珀当然什么都不怕,对吧。” 臧初用胳膊捅靳樨:“你看看!你看看!” 靳樨面无表情。 琥珀又打了个哈欠,蹲在漆汩肩膀上,懒洋洋地看着笼子里的海东青,仿佛正与它对视。 海东青则乖乖拢翅,站在笼子里,只偶尔用口喙梳羽毛,一声也不肯吭,眼睛滴溜溜,乖巧得要命。 漆汩看着它,咽了口唾沫,再看了看一动不动的、突然状似乖巧的海东青,内心倏然生出道些微荒谬的想法,他看看琥珀,又看看海东青,抬头对靳樨道:“虽然我这个猜测很没道,但是我觉得,也许,我说也许哦,它可能……认了你。” 公鉏白:“什么?!!” 靳樨挑眉:“嗯?” 公鉏白:“阿七?你在开玩笑?” 臧初:“你绝对在开玩笑。” 公鉏白好奇道:“你还通海东青语?可它这也没叫啊怎么沟通的?哑语?眼神?不是吧!” 臧初捂他嘴:“别说了,我叫你哥,行不?” “不行!你是师兄!” 漆汩蹲着,歪头问霜缟君:“怎么知道它听不听我们话?” “不知道哇。”霜缟君说,“我只会做生意,不会训鹰。不然,阿七你和它再沟通一下?” 公鉏白呜呜呜地挣臧初的手掌:“呜呜呜?呜呜呜?” “?”漆汩不由,“你呜什么?以及我真的不懂海东青语啊。” “真的不懂?”霜缟君很惋惜的样子,“或者你喂它吃点肉?鸡肉什么的?” “这个靠谱。”漆汩忽略他的反应,欣然道,“厨房里有吗?” 张苹道:“这个有。” 片刻后一盆切好的生鸡肉便被放在了桌子上,靳樨用筷子夹起一片,透过缝隙伸进笼子里,海冬青歪头像孩子似的,也不急着吃,只定定地望着笼子前的漆汩和靳樨。 公鉏白挣开臧初,忙问:“这是什么意思?” 漆汩建议道:“感觉在等你?” 靳樨对海东青道:“吃吧。” 他话音刚落,海东青便一伸头,叼走了鸡肉一口吞下,接着靳樨便一筷子一筷子地喂起来,海东青一口没拒绝,乖乖地全吃了,他几乎喂了四五只整鸡的肉量,海东青才饱了似的停下。 全部目睹的公鉏白震撼道:“还真这样?!” 少顷,霜缟君啪地拍了三下掌:“恭喜。我想,虽然骊兄不准备收,但我这份礼,还是送成了。” 琥珀:“咪呀——” 因这场意外,去拜访任引的计划不得不推迟了许多。 霜缟君着人将装着海东青的笼子送去靳樨与漆汩的房间,他们四人略了一下,又看日头已经不早,干脆用过午膳才准备重新出门。 靳樨早踏出房门之前,用黑色的布将獬豸剑的剑鞘剑柄都缠了起来,让它看起来更加平平无奇。 出门时风波停息,梅风楼里正在戏舞,客满厅堂。 有位刀枪剑戟、灿若霜雪的王头戴冕冠,从画满山河沟壑的台上迈过。 漆汩莫名被吸引,驻足抱猫凭栏,恰逢那位王整合山河领土,在欢呼喝彩里返回王宫,最终寿终正寝,溘然长逝,旋即鼓乐齐鸣,悠扬婉转。 靳樨走到他身侧,搔了搔猫的头,问:“好看?” “没见过这出。”漆汩答。 靳樨一只手搭在栏杆上,侧头问道:“演的什么?” 霜缟君翘着二郎腿,坐在二楼正面最好的位置上,正一边吃点心一边喝茶,悠哉游哉地说:“这是庸穆王的事,昨儿任引不是说过?” “说过?”公鉏白纳闷道,“哪里说过?” 臧初道:“就是那个东庸西庸?” “合并西庸就是这位庸穆王的功绩。”漆汩道,“所以,那块假山指的就是……龙江关?” “正是如此。”霜缟君打了个指响,“这都是老生常谈。等你们有时间,可以看完。” “那暂时告辞了。”漆汩说。 霜缟君高高兴兴地挥手:“去吧去吧。对了,太子要来的事情我还没告诉他呢,你可以说一说,顺便,来的不止小太子一个人。” 漆汩奇道:“还有谁?” “小太子的表兄,就是王后早逝姐姐的儿子,叫江奕。”霜缟君心不在焉地盯着楼下戏台换了一本故事。 走了没两步靳樨忽然转身,在咚咚的鼓声里,忽地开口问道:“少君打算怎么搅局?” 霜缟君捻起一块白绵绵的糕点,扔进嘴里,头也没偏地道:“财富、威势、百姓、天下、神明、兵器……诸人所求,不就这些?唔——这点心有点太甜了,再改改吧。” “是,少君。”伙计道。 出了梅风楼,沿着大街向更中心走。 诸浮城内算不得上人气旺,街上也不见许多人。 亲自来赶车的张苹微微侧头,看见漆汩与公鉏白露出来的两双眼睛,解释道:“这里与其说是治好,不如说是碍于诸浮侯本人的名头没人敢乱来,并不算是诸浮侯有多上心。” 公鉏白道:“原来如此,还有多远,远吗?” “不远。”张苹答道,“侯府在城中心偏西,是老房子——至于我们梅风楼,当然位置是最好的。” 漆汩问:“老房子?” “老房子。”张苹道,“就是诸浮侯府的老地方,任侯爷从老侯爷的手上接过来,并没有动过,似乎连主院他都未住,还是一直睡在偏院。” 漆汩缩回车厢,靳樨抱着剑闭眼养神。 “在想什么?”漆汩压低声音问。 靳樨睁开眼:“我在想,是不是任引他们在找东西。” 漆汩想到霜缟君在楼上的话,道:“你是说,他们在找鲲剑。” 臧初:“鲲剑?” “朱雀剑在密懋手里,据说前不久陈国戢玉得剑,也许是椿剑,如果诸剑皆……”漆汩若有所思道,“那么是鲲剑,确实有份量搅局。” 靳樨道:“少君就是这个意思。” 不久后,马车停下,张苹跳下车:“四位公子,到了。” 诸浮侯府果如张苹口中的古朴,房子建的年岁也久,灰墙青瓦,并不豪华,门口的守卫皆带兵甲,一片肃然。 张苹和守卫们互相点点下巴致意,看来相互认识。 也许长河和任引来往不少。 “张掌柜。”还没下车,外头守卫便道,又齐齐将目光移向正逐个下车的四人,漆汩抓着靳樨的手臂,最后一个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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