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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我说多了啊。”王黔忽然化身话唠,阴阳怪气,妙语连珠,“没什么可辩驳的。现在连辩驳都不辩驳一下,果真是诸浮侯,上马能战,武功高强,白马银枪,桃花多多,我说都不能说一下。” 漆汩越听越不对劲,心道:啊?这是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赶死线我真的是服了!
第78章 世界好像有别的解法。 空旷的屋内顿时陷入了非常可疑的沉默,就好像王黔的声音还在回荡,而他已经不说话了,目光如冰,岿然不动,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给诸位新客人造成的震惊,半晌,又缓缓地冷哼了一声。 漆汩:“……” 臧初的目光在一坐一立的俩人身上,瞬息之间好像解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眼神忽然变得微妙起来,扭头看了一眼公鉏白,公鉏白仍旧一脸傻,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臧初叹口气,同不动声色的靳樨交换了一个眼神。 漆汩用眼神问:你们俩在互相看什么? 靳樨摇头。 任引呆在那里,手还扯着王黔的袖子,半晌之后用另一只手抹了把脸,好像要把自己的面子抹回来似的,然后再度开口:“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在栎照的时候那小孩才十五岁,能发生什么,你不要多想。” “我多想?”王黔反问,“十五岁也不影响人家对你芳心暗许。人家差点跟你跑到诸浮来,你要是多停留几天,都没必要刺杀了,他怕是会心甘情愿地把命拿来给你。” 听上去任引很像一个偷心贼。 还是不自知的那种。 漆汩自认为不露痕迹地打量任引的眉眼,不得不承认的确算是张好相貌,那股似有若无的邪气就像暗香幽浮,非常吸引人。 任引再次长长叹气,恳求道:“之后再说?可以吗?” 王黔睨他:“你不躲?” 任引发誓道:“绝对不躲。” 王黔幽幽端详他,然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漆汩还是有些糊涂,但是他的手被碰了碰,便下意识地扭头,是靳樨。 靳樨微微侧身,把嘴唇凑到漆汩的耳际,漆汩冷不丁被呼吸扑到了,耳廓发痒,有些出神,手里不自觉地开始挠琥珀的脑袋,听到靳樨低低道:“把戒指拿出来吧。” 漆汩道:“你确定?” “嗯。”靳樨点点下巴,呼吸像一把小扇子,挠着漆汩的耳朵,把他好不容易归回来的思绪又给挠远了,片刻后被靳樨重新拉回来,“既然郑非敢说他是夫子弟子,那么我们也可以是。反正有凭证在。” 凭证——红玉戒指。 至于为什么央夫人的戒指会在大巫灵蒿手上,他们已经不再细究了。 漆汩笑:“如果夫子出关来找你的麻烦,怎么办?” “找就找吧。”靳樨无所谓道,“好歹我是他徒儿的孩子,不至于大发雷霆。如果真要发怒,也应该去找郑非才对。” “行吧。”漆汩说,再次确认,“那我拿出来了噢。” “拿出来吧。”靳樨说,旋即重新端坐回去。 任引松了口气,他脸皮厚,面上没什么异样,松开了王黔的袖子,轻轻一咳,重新端起诸浮侯的架子,刚想开口,余光瞥见一直乖坐着的宁七似有反应,任引神使鬼差般地没有动作,想看看宁七要拿什么出来。 漆汩揉了揉还在发痒的耳朵,然后低头从胸口摸出一根黑色的编绳——这是船上靳樨无聊,顺手给他编的——绳子末尾坠着一枚红似焰火的玉戒指。 “这是——”王黔皱眉。 任引忽然想起传说中的蝉夫子,想起夫子的弟子据说都有一枚作为凭证的红玉戒指,顿时呼吸一滞,看向四人的目光立刻变了。 “这是什么?”任引再次问。 漆汩松手,任由鲜红得似乎在发光的玉戒坠在胸口,平静地说:“侯爷不是看出来了?” 任引的视线几乎凝固在红玉戒指上,蓦地一笑,道:“我说呢。” “原来是夫子弟子,失敬。”王黔冷冰冰地说,从他的神情上可以猜出他怕是解了自己为什么会是二当家。 “我可以帮你们寻找鲲剑。”漆汩说,“我出来也是为了寻觅神剑的,这是……我师父的命令。” 漆汩撒谎撒得神色自若,眼也没眨一下,同时顶着两人的视线。 公鉏白扭头,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黔问道:“代价是?” “没什么代价。”漆汩看起来非常坦然,胡诹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天下风云变荡,我得确保神剑的下落,但不会掺合进去的。” “不掺合进来?”任引道,“我仿佛记得,夫子大徒可从来没有单来走走、只看看风景的。” “眼前不就是有一个么?”漆汩道,“我胆子小,办完事就想回桃源去了。此间诸事,与我何干。” “我会保护他。”靳樨说,示意手中剑,“这是夫子给的。” 任引再沉吟少顷,看起来便暂且信了,问道:“寻剑是为了带回桃源么?” “怎会?”漆汩笑,“它是属于人间的,至于其他的……这就不必过问了吧。” 任引赞同地点点头:“那倒也是。” “侯爷手里的这张地图,是老侯爷的旧藏。”王黔道,“他直至逝世前最后一瞬,才将地图交与侯爷。” 靳樨问:“老侯爷自己没有找过吗?” “自然是找过的。”任引哈哈笑答,“一无所获。” 漆汩道:“兴许这张图是假的。” 任引道:“或许吧,只是我没法确认。” 漆汩犹豫,最终并没有将甄别神剑真假的法子告诉这两位。 这张图显示,龙江关地如其名,曾经有过一条江,后来江水断流,那个地方成了一片巨大的沼泽,这也是简巳能够与任引对峙的原因之一。 他们从侯府告辞,回去梅风楼,梅风楼的客人已经四散,张苹在门口朝他们打招呼,说回来啦,可以来吃晚饭了。 漆汩点点头,还没坐下,便听门口大街有动静,便忙与靳樨去门口一看,远远地一眼瞧见着铠执枪的任引驰马而来,威风凛凛,带着一小伙人一路向城门口狂奔。 “那边……”漆汩抱着猫。 靳樨道:“就是龙江关的方向。” “这是去验证了吧。” 霜缟君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在柱子后探了个头,笑嘻嘻地说。 “嗯。”靳樨点头。 霜缟君道:“聊得如何?” “没聊什么。”靳樨道,“任引埋了眼睛在梅风楼?” “是咯。”霜缟君没放在心上,“到底是他的地方,不埋眼睛简直不应该,无甚所谓,饿了吗,来吃饭吧。” 靳樨问:“有鱼汤吗?” “怎么还要求上了。”霜缟君装作无奈地道,“小张,有没有?” “有。”张苹毕恭毕敬地道,然后负责地问道,“是给猫大人的吗?” 漆汩:“……” “那倒不是。”靳樨气定神闲地道,“是我要吃。” “哦——”霜缟君拉长了声音,“原来如此。” 开饭后,张苹果然捧了一锅香喷喷的鱼汤过来,刚准备捧到靳樨案上,靳樨却用手指抵住了器皿,道:“忽然不想吃了。阿七,给你吧。” 漆汩忙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不好吧。” “挺好。”靳樨说。 霜缟君朝张苹使了眼色,张苹便没有多话,把鱼汤捧到漆汩桌上去了。 “河里的鲜鱼。”霜缟君指指点点,“又嫩又香。” 饭过三巡,漆汩想起侯府那两个人的事情,终是没忍住,问道:“少、少君。” “嗯?”霜缟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就是,我想问一下,为什么太子来了,侯府的王大人为什么会态度怪怪的。”漆汩问。 此言一出,公鉏白也咬着筷子好奇地看了过来。 靳樨与臧初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 霜缟君含着一口茶,先是闷闷地笑,然后越笑越厉害,越笑越厉害,然后果然得了报应被茶水呛住,扶着桌子直不起来腰,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少年又在咕咚咕咚喝牛乳茶,闻声扑过来搀扶霜缟君。 霜缟君边咳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得四个人都莫名其妙,实在没明白有什么好笑的,漆汩迟疑着:“少君,您这是……?” “不、不好意思!”霜缟君好不容易正色起来,忍住笑,“实在是很好笑。” “哪里好笑?”公鉏白不由得问。 霜缟君所当然地道:“看人出糗不是件特别好笑的事情吗?” “糗在哪里?”漆汩问。 霜缟君敲敲桌子:“虽然那小太子的年纪小,可也算得上是任引的桃花债——至少王黔是这么认为的。” 漆汩思考后由衷地问道:“太子几岁?” “今年应该十六。”霜缟君眨了下眼睛,“二八年华。一年多前遇到任引的时候,就是十五岁。” 霜缟君悠悠然道:“据说——顺带说一句,其他人的据说可能是道听途说,但我的据说就非常、十分、特别可信——” 王后江氛与庸王祭闻成婚得很早,后来关系也破裂得早,自祭鋆有记忆以来,就没怎么见过江氛和祭闻说话,几乎算得上是形同陌路。 祭鋆胆子小,又被祭闻管得严,从不出宫。 任引入王都拜见本只是走过场,不怎么出头的。 祭鋆那日据说是文章没写好,被祭闻大大训斥了一顿,心情十分抑郁,当时上将军简巳也在都中,刚好时常进宫看望江氛,发现了一个人哇哇哭的祭鋆,于是简巳便带他出宫散心,包了酒楼临街的厢房。 公鉏白狐疑道:“那也是你的酒楼?” 霜缟君支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那当然咯。” 漆汩听到这里,觉得这情节好像有点耳熟。 “上将军简巳,我们王后的情人,自然也是我们长河的贵客,来包房,还带了位十几岁的小少年,掌柜又不傻,怎会觉得是寻常百姓。”霜缟君打了个指响,“当日我们掌柜挑出来是最好的位置,能看到临街的所有风景。” “我听说,简将军同任侯爷有旧交。”靳樨道。 霜缟君微笑颔首。 漆汩想到,于是说:“所以……就是那天,太子见到了任侯爷?” 漆汩说着说着,又想起任引刺杀庸王、太子的事情,忽然觉得似乎十分凄惨,听上去好像任引伤害了小太子的一腔少男心。 “确实。”霜缟君伸出根手指摆了摆,“再具体嘛,那就只有他们本人才知道始末了。不过依我看——” 漆汩忙问:“少君怎么看?” “就是王黔那厮心眼忒小,说风就是雨,还阴晴不定。”霜缟君道,“任引拿他没有办法。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太子毕竟年纪小,任引应该没那么禽兽,说得最过分,也不过是人家对任引有点小孩子的仰慕之心罢了。也就是王黔,心眼比针眼还小,什么都在意,什么都要管。当年任引是一个人去的栎照,王黔没有陪同,愣是惦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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