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伽罗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画面很和谐。 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书页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安宁。他偶尔抬头，会看见小心正指着图鉴上的黑猫插图，小声嘀咕着什么，尾巴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探了出来，在地毯上轻轻扫动，像在表达某种愉悦。 伽罗没戳破，只是低头继续处理工作，嘴角却忍不住一直上扬。 中午助理送东西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伽总坐在书桌前，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笑意，而地毯上坐着个陌生的少年，正抱着本动物图鉴看得入神，身后……似乎有团黑色的毛影在动？ 助理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伽总可是出了名的“冰山”，别说带孩子回家了，就是跟人多说句话都嫌麻烦。 “东西放那里吧。”伽罗头也没抬，语气却很温和，“顺便帮我订两份外卖，儿童餐。” 助理“哎”了一声，放下购物袋，飞快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瞬间，她好像听见屋里传来少年清脆的笑声，像风铃被风吹动的声音。 小心看着堆在沙发上的新衣服，眼睛亮得惊人。伽罗把购物袋递给他：“去试试合不合身。” 少年抱着袋子跑进次卧，很快又跑出来，穿着那件印着小猫图案的卫衣，长度刚好到膝盖，袖子卷了两圈，露出细瘦的手腕。他站在客厅中央，有点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红眸偷偷瞟着伽罗，像在等待夸奖。 “挺好看的。”伽罗由衷地说。 少年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尾巴又忍不住探了出来，在身后欢快地摆动着，这次却没再试图藏起来。 伽罗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所谓的“普通”，或许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可以在一个人面前，毫无保留地露出自己的尾巴。 下午阳光正好，伽罗提议去阳台晒太阳。小心起初还有点犹豫，但当伽罗把一个软垫放在藤椅上，他还是乖乖坐了上去。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很舒服。小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蜷起腿靠在椅背上，像只晒太阳的猫。他的眼睛慢慢眯起来，红眸里的警惕渐渐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慵懒。 伽罗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翻着一本没看完的书，偶尔抬眼，会看见少年的耳朵正随着阳光的移动而轻轻转动，像两片追逐光影的叶子。 他忽然想起早上的疑问。 其实有没有耳朵和尾巴，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小家伙，早已用他的方式，悄悄住进了这个空旷的公寓，也住进了他那颗怀疑人生的心。 伽罗合上书，看着在暖阳里打盹的少年，忽然觉得，或许生活并不总是只有上班下班的循环。 它也可以有阳光，有猫（或者说，像猫的少年），有藏不住的尾巴，和这些突如其来的、温柔的意外。 阳台上的风很轻，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伽罗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第61章 藏不住的依赖 傍晚的霞光漫进厨房时，伽罗正弯腰打开烤箱。黄油和芝士的香气混着暖意涌出来，他回头看了眼客厅——小心还窝在沙发里，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抱枕，百无聊赖地晃着脚。 少年今天把尾巴收得很好，连耳朵都乖乖藏在头发里，只有在翻动物图鉴时，才会有毛茸茸的尖端悄悄冒出来，又被他飞快按回去。伽罗假装没看见，只是在他第三次把尾巴尖蹭到沙发扶手上时，递了个毛线团过去。 “玩这个。”他把刚烤好的曲奇放在茶几上，瓷盘发出轻响，“别把沙发勾坏了，很贵的。” 小心立刻把毛线团抱在怀里，像捧着什么宝贝。他指尖戳了戳软乎乎的线团，忽然抬头看伽罗，红眸亮晶晶的：“伽罗……会织东西吗？” “不会。”伽罗靠在沙发上，拿起块曲奇咬了一口，“助理买的，说是解压玩具。” 他其实是昨天刷购物软件时，看到“猫咪解闷神器”推荐里有这个，鬼使神差就下了单。现在看着小心把毛线团滚来滚去，尾巴尖不受控制地翘起来，才觉得这钱花得值。 少年没再追问，只是专注地跟毛线团较劲。阳光落在他发顶，绒毛泛着浅金的光，伽罗忽然发现他耳后有颗很小的痣，像不小心沾上去的墨点。 这几天相处下来，小心明显放松了些。 会在伽罗做饭时，偷偷溜进厨房扒着门框看；会在他看电视时，悄悄往他身边挪半寸；甚至会在早上被闹钟吵醒时，对着伽罗的背影小声抱怨“吵”，说完又立刻捂住嘴，红着脸往被子里钻。 伽罗把这些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名为“怀疑”的坚冰，早就在少年怯生生的依赖里化成了水。 他甚至开始习惯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比如现在，小心正捧着半杯温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黏在他手里的平板上——屏幕上是伽罗刚收到的邮件，附带着下周的出差行程。 “要出门？”少年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嗯，去邻市开个会，两天就回来。”伽罗划掉邮件提醒，忽然注意到小心的耳朵尖又冒出来了，正随着他的话语轻轻抖动，“怎么了？” 小心低下头，把脸埋进牛奶杯上方的热气里，声音闷闷的：“没、没什么。” 只是想到伽罗要离开，心里就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这间公寓很大，大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只有伽罗在的时候，那些空旷才会被填满。他怕伽罗走了就不回来，怕自己又变成被丢在原地的那一个。 伽罗看着他攥皱的杯壁，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总在玄关看到的那团跟着蹭过来的黑影。原来从一开始，这小家伙就在用自己的方式依赖着他。 “要跟我一起去吗？”话出口的瞬间，伽罗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一向不喜欢出差带累赘，更别说带个身份不明的少年。可看着小心猛地抬起头，红眸里炸开的惊喜像揉碎的星光，那些理智的顾虑忽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可以吗？”少年的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抓住沙发垫，指节泛白，“我不会捣乱的！我可以……可以变成猫！” 他急着表决心，尾巴“嗖”地一下从衣摆钻出来，在身后欢快地摆动着，带起一阵毛茸茸的风。 伽罗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不用变猫，就乖乖跟着我就行。” 他起身去收拾行李，走到主卧门口时，回头看见小心还愣在原地，红眸里的光亮得惊人，像盛着整个银河。少年发现他在看，立刻低下头，耳朵尖却翘得老高，像两片得意的小叶子。 伽罗的心情莫名轻快起来，连收拾行李这种琐碎事都变得有趣了。 第二天出发时，小心穿着新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伽罗替他拎着小背包——里面装着他的动物图鉴和那个毛线团，指尖碰到背包带时，感觉少年的肩膀紧绷了一下。 “别紧张。”伽罗放缓脚步，和他并肩走在楼道里，“就是去开个会，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心没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背包带被攥得变了形。直到坐进车里，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偷偷掀起帽子一角，打量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窗外的世界对他来说既陌生又危险。以前他只敢在夜晚或者偏僻的小巷里活动，像只躲在阴影里的耗子。可现在，伽罗就在身边，真皮座椅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安心。 小心偷偷往伽罗那边挪了挪，肩膀几乎碰到对方的胳膊，才满足地抿了抿唇，红眸里漾着浅浅的笑意。 邻市的会议比预想中结束得早。伽罗拒绝了合作方的晚宴邀请，带着小心去了家口碑不错的儿童餐厅。 餐厅里到处是彩色的气球和卡通贴纸，背景音乐是欢快的儿歌。小心坐在高脚椅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邻桌小朋友手里的棉花糖，尾巴在椅子底下兴奋地扫来扫去，差点勾住服务员的围裙。 “想吃？”伽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招手叫来了服务员，“要个草莓味的。” 棉花糖端上来时，小心犹豫了很久，才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他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嘴角沾了圈粉色的糖霜，像只偷喝了草莓酱的猫。 伽罗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少年仰着头，红眸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沾着糖，背景是色彩鲜艳的卡通壁画，看起来像张精心绘制的插画。 他把照片设成了屏保——之前的屏保是纯黑的，像他过去几年的生活。 吃完饭回酒店时，路过广场的喷泉。几个孩子在喷泉边追逐打闹，笑声像银铃一样。小心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尾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伽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想去玩吗？”他蹲下来，平视着少年的眼睛。 小心猛地摇头，却又忍不住往喷泉那边瞟，红眸里满是渴望。他怕那些孩子会像小区里的熊孩子一样，看到他的耳朵就喊“怪物”，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宁，会被这瞬间的渴望打碎。 伽罗没再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往喷泉旁边的长椅走去。他脱下外套，披在小心肩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像个无形的保护罩。 “坐在这里看。”他的声音很轻，“没人会欺负你。” 少年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伽罗的手掌很大，很温暖，能把他的手完全包裹住。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牵着，安全得让他想哭。 喷泉的水花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孩子们的笑声乘着晚风飘过来。小心靠在伽罗肩上，偷偷掀起外套的一角，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红眸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喧嚣，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身边有伽罗。 有这个会给她买毛线团，会带他吃棉花糖，会把外套披在他肩上的人。 夜深了，伽罗把已经睡着的小心抱回酒店房间。少年蜷缩在他怀里，像只温顺的猫，嘴角还带着点没擦干净的糖渍，尾巴从衣摆钻出来，缠在他的手腕上，像个小小的、毛茸茸的锁链。 伽罗把他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亮少年恬静的睡颜，也照亮了他手腕上那圈柔软的毛。 他坐在床边，看着小心无意识蹙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东西。 就像园丁看着亲手种下的种子发了芽，就想为它挡住风雨；就像旅人在荒漠里发现了一眼清泉，就想永远守护这份甘甜。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