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这样。”伽罗抓了把面包屑,摊开手掌放在栏杆上。 麻雀犹豫了一下,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他的指尖旁,小口啄食着面包屑。小心看得眼睛都直了,悄悄凑过来,学着伽罗的样子摊开手,却因为太紧张,掌心的面包屑都被攥成了粉末。 “放松点。”伽罗的声音很轻,“它们能感觉到你的情绪。” 小心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手。一只胆大的麻雀跳过来,在他掌心啄了一下,痒痒的,像羽毛拂过皮肤。少年瞬间僵住,红眸里闪过惊喜,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摆动着,差点把旁边的花盆扫下来。 伽罗眼疾手快地扶住花盆,无奈地看着他:“小心点,这盆兰花比你那身卫衣贵。” 小心吐了吐舌头,赶紧收敛了尾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像盛满了阳光。 伽罗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阳台的风都带着甜味。 自从小心不再刻意藏起耳朵和尾巴后,家里的氛围明显活跃了很多。 早上会有毛茸茸的尾巴悄悄钻进被窝,蹭他的脚踝;做饭时会有带着猫耳的脑袋从厨房门口探进来,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鱼;看电视时会有温热的身体慢慢靠过来,最后整个重量都压在他的肩膀上。 伽罗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温暖。他会在小心看电视睡着时,轻轻把他抱回次卧;会在超市看到可爱的儿童餐具时,不自觉地放进购物车;甚至会在开视频会议时,对着屏幕那头的合作伙伴说“稍等”,然后弯腰捡起被少年尾巴勾掉的文件。 助理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伽总,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感觉您语气都柔和了。” 伽罗看着在客厅里追着毛线团跑的小心,嘴角弯了弯:“嗯,捡了个宝贝。” 助理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只能在心里猜测,自家老板是不是终于想通了,打算谈恋爱了。 这天晚上,伽罗加班到很晚。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他换鞋时,看到玄关放着双小小的拖鞋,是小心的。旁边还摆着个保温杯,杯壁上贴着张歪歪扭扭的便签,是用铅笔写的:“伽罗,水是温的。” 字迹稚嫩,却看得伽罗心头一暖。 他走进客厅,看到小心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少年大概是等他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印着小猫的抱枕,尾巴从沙发缝隙里钻出来,在地板上轻轻扫动着,像在寻找什么。 伽罗走过去,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外套带着外面的寒气,小心瑟缩了一下,却往他这边蹭了蹭,像只怕冷的猫,最终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口,呼吸变得均匀而安稳——那里有伽罗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让他觉得安心。 伽罗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看着少年恬静的睡颜。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乌黑的头发上流动,红眸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像画上去的一样。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只缩在花坛边的黑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里满是警惕和绝望。 而现在,它变成了一个会等他回家、会给她留温水、会在睡梦中依赖他的少年。 伽罗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柔软的发顶,触到藏在发间的耳朵,毛茸茸的,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欢迎回家。”他轻声说,声音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小心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尾巴尖轻轻勾住了他的手腕,像个无声的回应。 伽罗笑了笑,没有挣脱,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窗外的月光和怀里的少年,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他曾经以为,家就是一间空旷的公寓,是冰冷的家具和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可现在才明白,家是暖黄的灯光,是温着的水,是等你回来的人,是深夜里,那只悄悄勾住你手腕的、毛茸茸的尾巴。 第二天早上,伽罗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他走出卧室,看到小心系着他那件宽大的围裙,正踮着脚在厨房的灶台前忙碌。锅里冒着热气,是他昨天教少年煮的粥,旁边的盘子里摆着两个煎得歪歪扭扭的鸡蛋,边缘有点焦黑,却透着金黄的色泽。 “伽罗,你醒啦!”小心回头,红眸里亮闪闪的,像藏着星星,“我煮了粥,你尝尝!” 他的脸颊沾了点面粉,像只偷吃东西的猫,尾巴在身后兴奋地摆动着,差点把旁边的盐罐扫到地上。 伽罗走过去,抽了张纸巾,替他擦掉脸上的面粉。指尖碰到少年温热的皮肤时,小心的耳朵尖瞬间红了,却没躲开,只是低着头,嘴角偷偷上扬。 “不错。”伽罗尝了口粥,温度刚好,甜度也适中,是他喜欢的味道,“比我第一次煮的强多了。” 少年的尾巴翘得更高了,像根骄傲的小旗杆。他把煎蛋端到桌上,小心翼翼地说:“就是……有点焦了。” “焦的更香。”伽罗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下次加油。” 小心用力点头,红眸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他坐在伽罗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尾巴在椅子底下轻轻晃动,像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伽罗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怀疑人生的虚无和迷茫,都在这碗温热的粥里,在少年明亮的眼睛里,在这平凡而温暖的日常里,找到了答案。 或许人生本就没有那么多宏大的意义,有的只是这些琐碎的瞬间:是清晨的粥香,是深夜的灯光,是身边人的陪伴,是那只永远会悄悄勾住你手腕的尾巴。 伽罗夹起最后一块煎蛋,放进小心的碗里,看着少年惊讶又欣喜的眼神,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样的日子,真好。
第64章 带着陌生香气的夜晚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伽罗几乎是踉跄着靠在门框上。 浓郁的酒气混着各种香水味扑面而来,他皱着眉扯掉领带,指尖都在发颤——今晚的酒会比预想中更难熬,合作方的负责人拉着他灌了至少半瓶威士忌,还有几个女客户借着敬酒的名义贴得很近,香水味浓得像打翻了香水瓶。 “咔哒”一声,他踢掉皮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驱散那股令人窒息的甜腻味。客厅里没开灯,只有阳台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心坐在沙发边缘,背对着他,怀里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抱枕。月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却照不亮他紧绷的侧脸,只有那条垂在沙发旁的尾巴,此刻像根绷紧的弦,一动不动。 伽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哑着嗓子开口:“还没睡?” 少年没回头,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伽罗觉得奇怪,走过去想开灯,手腕却被猛地抓住了。小心的力气不大,指尖却冰凉,带着点颤抖的劲儿,像只炸毛的猫,死死攥着他不放。 “你回来了。”少年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尾音甚至有点发颤。 伽罗这才看清他的脸。小心低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耳根。最显眼的是他那双藏在发间的耳朵,此刻尖尖地竖着,绒毛都炸开了,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怎么了?”伽罗弯腰,想看清他的表情,一股甜腻的香水味随着动作飘过去——那是刚才酒会里某位女总监身上的味道,沾在了他的西装袖口上。 几乎是同时,小心猛地松开了手,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尾巴“嗖”地竖起来,尾尖绷得笔直,带着明显的敌意。 “你身上……什么味道?”少年抬起头,红眸里蒙着层水汽,却透着股倔强的怒意,像被抢了地盘的小兽,“好难闻。” 伽罗这才反应过来。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那股甜腻的花香确实很刺鼻,和他惯用的雪松调香水完全不同。他失笑,刚想解释,却对上小心那双写满“不高兴”的眼睛。 少年的尾巴在身后烦躁地扫着沙发,发出“沙沙”的声响,猫耳也耷拉下来,却不是平时那种委屈的样子,而是带着点气鼓鼓的僵硬。他别过头,看向阳台的方向,声音闷闷的:“一股女人的味道。” 伽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小家伙是在……生气?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暖意。这还是小心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情绪,不再是怯生生的依赖,而是带着点占有欲的、像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 “是酒会上沾到的。”伽罗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另一角,刻意拉开距离,“合作方的人,难免会碰到。” 他解释得尽量平淡,语气里带着酒后的疲惫,喉咙干得发疼。威士忌的后劲涌上来,头也开始隐隐作痛,只想赶紧洗个澡躺倒床上。 可小心显然没消气。他看着那件被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像看着什么洪水猛兽,尾巴扫得更用力了,连带着沙发垫都被蹭到了地上。 “你跟她们……靠很近?”少年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红眸里的水汽更浓了,“比跟我还近?” 伽罗被他问得一怔。他这才意识到,对小心来说,那些陌生的香水味,或许不只是“难闻”那么简单。这孩子一直活在警惕和不安里,好不容易把这里当成了可以安心停靠的地方,任何一点外来的、陌生的气息,都可能触发他的防御机制。 就像猫咪会在自己的地盘留下气味,小心大概也在潜意识里,把他身上的味道当成了“安全”的标志。现在这标志被破坏了,他自然会觉得恐慌和生气。 伽罗的疲惫忽然消散了大半。他走过去,在小心面前蹲下,无视少年瞬间绷紧的身体,轻轻碰了碰他炸开的尾巴尖——毛茸茸的,带着点僵硬的触感。 “没有。”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酒后的沙哑,却异常认真,“跟她们只是工作,离得很远。” 小心的尾巴抖了一下,却没躲开。他低着头,看着伽罗搭在自己尾巴上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带着点凉意,是他熟悉的温度。 “那你……”少年咬着下唇,小声问,“为什么不推开她们?” 伽罗被他问住了。商场上的应酬,哪有那么多“推开”的余地?逢场作戏的客套,恰到好处的距离,都是多年练就的生存法则。可这些话,对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少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几秒,换了种方式:“下次我注意,离远点,好不好?” 语气里带着点哄小孩的纵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小心这才慢慢抬起头,红眸里的怒意淡了些,却还是带着点委屈,像被雨水打湿的小动物。他看着伽罗泛红的眼角——那是酒后的疲惫,忽然觉得刚才的火气有点说不过去。伽罗看起来很累,他不该再闹脾气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