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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轻轻碰了碰少年毛茸茸的尾巴尖,换来对方在睡梦中满足的喟叹。 他忽然想起刚捡到这只“猫”时,自己还在怀疑人生,觉得生活不过是重复的循环。 可现在,看着床上这个长着猫耳和尾巴的小家伙,他忽然觉得,人生好像有了新的意义。 不再是冰冷的数字和永无止境的工作,而是这些琐碎的日常:是早上醒来时,看到的那团跟到床边的黑影;是做饭时,扒着门框偷看的眼睛;是此刻手腕上,缠着的温暖的尾巴。 伽罗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这座陌生的城市,因为身边有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变得亲切起来。 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邻市有没有好的儿科医生。”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床上的小心翻了个身,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尾尖在被子上轻轻扫了扫。 伽罗笑了笑,关掉手机屏幕,走回床边坐下。 明天还要早起开会,但此刻,他只想守着这片刻的安宁,看着怀里这个依赖着他的小家伙,直到天亮。 或许,所谓的人生,本就该是这样的。 充满着突如其来的意外,和藏不住的依赖。
第62章 被窥见的过往 伽罗是被一阵压抑的呜咽声惊醒的。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酒店房间里还浸在灰蓝色的晨光里。他猛地坐起身,循声看向旁边的小床——小心蜷缩在被子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额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小心?”伽罗走过去,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却被少年猛地挥开。 小心像受惊的兽一样弹坐起来,眼睛睁得极大,红眸里没有焦距,只有纯粹的恐惧,像两团燃烧的火星。他大口喘着气,双手胡乱挥舞着,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别打……别过来……” “是我,伽罗。”伽罗放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没人会打你,你在酒店,很安全。” 他放缓动作,一点点靠近,直到蹲在床边,视线与少年平齐。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小心脸上,能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少年的目光终于慢慢聚焦,在看清伽罗的脸时,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回床上,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做噩梦了?”伽罗的声音很轻,他拿起旁边的毯子,轻轻盖在少年颤抖的背上。 小心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声音闷在膝盖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伽罗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少年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时,小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梦到那些孩子了?”伽罗轻声问。 少年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上凝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来,打湿了床单。他沉默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声。 梦里还是那条阴暗的小巷,那些孩子举着石头和木棍,笑着喊他“怪物”,石子砸在背上的痛感真实得可怕。他拼命跑,却怎么也跑不快,腿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最后被逼到墙角,只能绝望地缩成一团…… “他们追了我很久。”小心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从春天追到秋天,说我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伽罗心上。伽罗看着他垂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很小,指节处还有没褪尽的淤青,是之前被石子砸到的痕迹。 “不是的。”伽罗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少年的发顶,“你没有不该存在。” 小心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像被这句话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红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可是……我跟别人不一样……” 他有耳朵,有尾巴,会在害怕时变成猫的样子。那些孩子说他是妖怪,是怪物,连路过的大人看到他,也只会皱着眉躲开。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像条无形的锁链,把他困在阴暗的角落,连晒太阳都觉得是偷来的。 伽罗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因为发色和别人不一样——天生的浅蓝,总被同学起外号叫“异类”。他试过把头发染成黑色,却被老师发现,站在办公室里听着家长和老师的争执,觉得自己像个麻烦的物件。 直到后来长大了才明白,不一样从来不是错。 只是那时候的委屈和孤独,却像刻在骨头上的疤,偶尔还是会隐隐作痛。 “不一样也没关系。”伽罗的指尖穿过少年柔软的黑发,触到藏在发间的耳朵,毛茸茸的,带着点温热的触感,“我也和别人不一样。” 小心愣住了,他看着伽罗浅蓝的发梢,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忽然觉得这颜色很好看,像雨后的天空。 “伽罗的头发……”他小声说,“很漂亮。” 伽罗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猫耳,换来少年瞬间的瑟缩和泛红的脸颊:“小时候觉得是麻烦,现在倒成了标志。” 他收回手,看着小心渐渐放松的肩膀,继续说:“你看,不一样也能好好活着,甚至能活得很好。” 少年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映出自己泛红的眼睛。他想起这几天的生活,伽罗没因为他的耳朵和尾巴嫌弃他,会给她买印着小猫的卫衣,会在他做噩梦时递来温水,会用那双带着浅蓝发丝的手,轻轻摸他的头。 原来……不一样,也可以被温柔对待。 小心的尾巴不知何时悄悄探了出来,在被子上轻轻扫动着,像在表达某种雀跃。他抬起头,红眸里的泪水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点湿润的光泽,像洗过的红宝石。 “伽罗。”他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你会……一直让我住下去吗?”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等我伤好了,也……也可以吗?” 伽罗看着他紧张得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和悄悄竖起的耳朵,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甚至享受这种不用迁就别人的自由。可这几天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却像温水煮茶,慢慢渗透进生活的缝隙里,让那些怀疑人生的虚无感,都变得具体而温暖。 “可以。”伽罗的声音很坚定,他看着少年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只要你想住。” 小心的尾巴猛地竖了起来,像根快乐的小旗杆,在身后欢快地摆动着,带起一阵毛茸茸的风。他低下头,用额发遮住脸,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着,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喜悦。 伽罗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收留这只“猫”,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上午的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伽罗提前结束了工作,带着小心去了邻市的动物园。 少年站在狮虎山前,眼睛瞪得圆圆的,红眸里映着老虎慵懒的身影,尾巴在身后兴奋地扫来扫去,差点扫到旁边的小朋友。伽罗及时按住他的尾巴尖,换来少年瞬间的脸红和小声的“对不起”。 “喜欢这里?”伽罗看着他紧紧贴在玻璃上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嗯!”小心用力点头,指着正在打滚的小老虎,声音里带着雀跃,“它跟图鉴上的不一样,毛更软!” 伽罗陪着他从熊猫馆走到水族馆,看着少年对着水母发出惊叹,对着企鹅的摇摆步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忽然觉得这趟出差变得无比值得。 回程的车上,小心很快就睡着了,靠在伽罗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像只满足的小猫。他的尾巴从衣摆钻出来,轻轻搭在伽罗的腿上,毛茸茸的,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伽罗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车窗外的风景飞逝,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色,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少年,浅蓝的发梢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想起小心说的“不该存在”,想起自己曾经觉得“活着只是循环”。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些不被理解的不一样,总有些怀疑自我的时刻。但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接纳你的不一样,愿意陪你走过那些怀疑的瞬间,那些孤独和不安,就都会慢慢消散。 伽罗低头,看着少年恬静的睡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伽罗把小心抱进次卧,刚想起身,却被少年无意识地抓住了衣角。 “伽罗……”小心的声音带着点梦呓的沙哑,“不要走……” 伽罗愣了一下,随即在床边坐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睡觉一样:“不走,就在这里。” 少年的眉头渐渐舒展,抓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尾巴却缠上了他的手腕,像个小小的、安心的记号。 伽罗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洒满房间,听着少年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空旷的公寓,终于有了家的温度。 他不再怀疑自己为什么活着,也不再纠结生活的意义。 因为意义就在这里——在次卧熟睡的少年身上,在那圈缠着他手腕的尾巴上,在这些突如其来的、被需要的温柔里。 伽罗低头,轻轻碰了碰少年的发顶,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又像在确认一份真实的温暖。 “晚安,小心。” 他轻声说,声音消散在寂静的夜里,只留下月光和呼吸声,交织成安稳的旋律。 明天又要开始上班,但伽罗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因为家里有了等待他回来的身影,有了会在玄关等着蹭他裤腿的尾巴,有了让他觉得“活着真好”的理由。
第63章 名为“家”的温度 周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伽罗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小心蹲在阳台门口,正试图用一根逗猫棒逗阳台上的麻雀。 少年穿着新买的米白色毛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细瘦的手腕。他的尾巴从毛衣下摆钻出来,随着逗猫棒的晃动轻轻摆动,像在给自己打拍子。麻雀在栏杆上蹦蹦跳跳,歪着头看他,一点也不怕生。 “别白费力气了。”伽罗翻着手里的财经杂志,声音漫不经心,“那只麻雀天天来,早把你看透了。” 小心回头瞪了他一眼,红眸里带着点不服气,尾巴却蔫蔫地垂了下来。他昨天在动物图鉴上看到“鸟类喜欢闪亮的东西”,特意把伽罗衬衫上的珍珠纽扣扯下来,串在逗猫棒上,结果忙活了一早上,连麻雀的羽毛都没碰到。 伽罗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放下杂志,起身走到阳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袋子——里面是面包屑,是早上特意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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