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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帝看到他这样子,立刻扶着他一只手给他推功过血,既担忧又气愤:「你怕什么,又没说要责罚你!」 李承泽一口气好不容易顺过来,自己扶着庆帝的手颤危危地站起来。 「儿臣……失礼。」 「你慌什么?不过是跟你讨论事情,又不是要杀了你。」看到李承泽几乎又要跳起来,庆帝怒道:「你是天天都觉得朕这个当爹的等着剐儿子吗!」 「儿臣不敢。」 「那你慌什么?」 「天威难……测……」 「放屁!」 庆帝一说出口就知觉此话有失身份,李承泽也是第一次听到,便圆睁了眼睛,两父子相视一眼,李承泽先道:「儿臣头还有点昏,听不清。」他本来就机伶,哪怕要守护初心而要活得实诚,也不代表他真是块石头。 「哼!」庆帝知道他是给自己下台阶,不过他也不计较:「想笑就笑吧,看你多好的本事,能逼得朕说脏话。」 李承泽微微一笑,作揖:「是儿臣不孝。」 父子俩重新坐下来后,庆帝道:「这就是你最大的毛病。」 「?」 「你还记得去年至今,那些小人怎么说你吗?」 「区区谣言,不足挂齿。」 「对,但问题也是这里,你里里外外都在为他们,可是他们非但不感谢你,还在背后辱骂你,试问那些东西怎么值得让你费煞思量地为他们设想。」 李承泽终于明白,阶级观念在庆帝言像身上的血肉一样理所当然,老百姓不过是东西。然而对李承泽来说,别说今生,就算上辈子他思想也是超前的,不然范闲也不会视他如知己。 「书上有云:『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老百姓不懂事应该是我们上位者检讨,是不是我们『德风』不足……」看到庆帝不耐烦得快要翻白眼,李承泽匆忙又道:「退一步,儿臣也不需要百姓记得我做了什么,只要他们过得好,心便会向着朝廷,此已足够。」 (※这个小人是百姓的意思,可以想成「小人物」去理解。) 「所以朕才说你书读太多,净学些屁用都没有。正因为他们不懂事,朝廷更要好好管促他们!让他们服役赋税,学懂有付出才有收获,朝廷是不可能白养闲人的。」 「……」李承泽很想说,其实是百姓在供养朝廷,农夫种粮、匠人造器,你坐得么高,哪能看到百姓如何辛苦劳作,没有民心背向哪来的朝廷,所以朝廷和百姓应当是互相倚赖的关系。 「让朕来问你,你怎么就读到『爱民如子』却没读到『养不教父之过』,既然视百姓如子,那朝廷就有责任教育他们好好为朝廷奉献,不是吗?」 「儿臣不想敷衍父皇,道理是没错,但也许……我是希望在两者之间取得一个平衡,既非慈父、亦不当严父。」 「你是暗示朕对你过严吗?」 「儿臣没有!真的不是,我说的是治民呢。」这倒是实话,他并没什么严不严的感觉,因為他对庆帝的恐惧早已在认知里生根,是人格的一部份了。 「朕对你……唉……」庆帝难得有点泄气,他其实并不喜欢李承泽太恐惧自己,因为这样会令这个儿子总不自觉地和他疏远,「并不严厉,你有这颗宽仁之心,朕十分欣慰,可是作为父亲,也会担心你不懂得保护自己。」 李承泽眨了眨眼,眼前真的是他那个活该鳏寡孤独的父皇吗?难道这庆帝是真的在以父亲的心情担心自己吧。 「就像这次谣言……你不怪任何人,那么别人只会继续肆无忌惮,今天的尚书都署不就是一例吗?」 没料到庆帝会直指太子,李承泽脑海里快速转动,思考怎么响应。一会才道:「只要想通谣言的关键就可以。」 「什么关键?说来听听。」 李承泽微笑,「有父皇和母妃的信任,这谣言伤不着儿臣分毫,自然毋需计较。所以,儿臣并非不懂得保护自己,就像今天下官失礼,儿臣也能依律处置。」 庆帝难得皱眉,略无语地似乎苦笑了一下——他这儿子就是太板正。可是如若由宽仁的承泽继位,几个孩子应该都能活着不说,封地和生活应该都能保持不变。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仁者无敌是书里说的,但真要做仁者,还须先武装自己。」 「儿臣紧记。」站起来又一揖,李承泽眼眶的确有点湿润,看着在斟茶的庆帝,忍不住又道:「感谢父皇关心。」 「嗯。」 感到李承泽还杵着,本来在斟茶的庆帝抬起了头,沉浸在自己思忆里的李承泽微愣,见状庆帝将斟好的另一杯茶砸在李承泽那边的案上,那家伙吓得跳了一下,便吐糟:「想什么呢?」 「啊……这……」他在思考原来父爱是这么回事,「儿臣……儿臣……」李承泽的嗓子忽然有点沙哑,两辈子终于得到一点父爱,可是他竟然觉得有点难受。 「你啊,一天到晚净想些有的没的,先管好你自己吧。」 「嗯……」垂下头,两只手捧着茶杯转动,却没有喝下去。 「再不喝茶都凉了。」 「我……」 庆帝没说话,只是牛一样盯着他,李承泽知觉对面的视线,终于想好怎么表达,道: 「山上看夜星 庭前忧思重 雾中迎白日 殿深恬然开」(※我文学渣但又不想找诗抄,乱写的,但请想象成李承泽写得「还好」的那种水平,谢谢。) 李承泽羞怯一笑,「嘿……一时感慨而赋,让父皇见笑。」 「多少年没听你赋诗了,用来谄媚算朕看错你。」说罢,悠闲地喝茶。 说罢李承泽噘长了嘴巴,一脸委屈,刚才自以为感受到父爱一定是错的,站起来吶吶道:「这般拙劣之作用来讨陛下欢心只会弄巧反拙,臣绝不敢不自量力。」 庆帝抬起头来,没想到自己的玩笑话有人当真了:「诶,朕也不是批评你,你干吗呢,坐下来吧。」 「时辰已晚,臣还有不少公务尚未处理,就此告退。」 「诶……」这辈子庆帝可没怎么哄过人,叶轻眉这种奇女子要他哄的场合也少,此外还有谁庆帝想过要哄的呢,结果只能放气鼓鼓的李承泽回去。 待李承泽远去后,庆帝走到书案上,将李承泽方才的几句写下来,叹了口气。那家伙还是太怕自己了,连说个笑都不行。 一些求生欲:首先希望大家别要当文中的价值观跟我有什么关系,有的东西我是努力依着角色性格去写的,不代表我的看法哈啊~
第97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有重生成份 - 剧版人物複合原著、有私设角色 106 几天后,李承泽乘上朝后的空档去找大皇子,想知道关于裘标情况。 虽说禁军主力驻扎在皇城之北,但平日要在城中巡逻,加之现在的指挥使是皇帝亲儿子,大皇子不当值的时间很少。 大皇子在太极殿外还没走远,李承泽先把人叫住,太子瞟了他们两眼没说话,在他们身边走过。李承泽看到他后叹了口气,大皇子听到他有事相询便说到射殿去,也就是宫内的武校场。 「不用去那么远,在这就可以了。」 「怎么?是有什么急事吗?你一定要跟大哥说,大哥一定帮你出文头。」 李承泽失笑,他哥都想哪去了,道:「就是不急,站着说可以了,我想问你裘都尉的惩处决定了吗?」 「哦……那家伙……」大皇了笑道,「只是将他贬成左右郎将我觉得太轻了,所以让他离开宿卫当个司阶,要不是你说情,恐怕父皇是要重打他八十大板再直接贬为庶民呢。」 「还在京畿算很不错了。这个裘标,我查看过他在泉州剿匪是有战功的,只是年少成名加上性子冲动容易犯错,现在算有个教训吧。」 「二弟啊,你就是人太好,由水军到禁军,那完全是两码子事儿。你知道太子怎么认识他的吗?就在抱月楼喝花酒啊,聊得来攀上高枝人心就变了。」 李承泽左右看看,低声道:「东宫的事你别说这么大声。」 「你以为父皇不知道吗?太子好色这事我才回来多久也知道了,父皇能不知道?」 「那你呢?」 「我什么?」 李承泽稍为仰视高大的大皇子,带点促狭的神情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抱月楼认识的啊?」 「啊……不是抱月楼就是别的青楼呗……」 「是因为你去过抱月楼还是抱月楼的老板告诉你的啊?」上辈子李承泽就不明白大哥为何这么快且轻易就站到范闲那边来对付亲兄弟,除了所谓的为了母亲为了大庆朝,真的没别的理由吗? 「诶嘿嘿……」大皇子将李承泽拉离太极殿,穿过左面院墙后才堆笑道:「还是到射殿去吧二弟。」 太极殿北面就是祁年殿和皇帝老子的甘露殿,老大带他先绕到左侧再到射殿是要绕南的,但射殿在内宫东北侧,这都拐大弯了,明显是怕庆帝耳目。 「啧啧啧……」李承泽被大哥拉着胳膊被逼走路,嘴巴卻依然不饶人道:「我算懂了,你八成就被人家揪住了小尾巴。」 「嘘——!」 「你与其拉我到射殿,不如跟我走一趟司天台还近多了。」毕竟司天台是和翰林院难得都在内宫墙内的单位呢,而且正在他们走的方向。 「哦,有道理,走走走。」 到司天台后,没料到夜彻立刻迎了上来对李承泽道:「殿下,又有祥瑞了。」 「『又』有?」大皇子问。 李承泽翻了个白眼,沉吟:「哪个报上来的?什么废物,真想一刀砍了!」转对大皇子道:「大哥有所不知,最近各地老发现什么吉兆祥瑞,说要给皇帝献礼。」 「那不是挺好的?」 「好个屁,都是人为的媚上把戏而已,我们司天台平日要测验天气、鉴定黄道、编写历法已经很忙,现在平白多出一倍的工作量,就为了调查那堆垃圾!」李承泽难得义愤填膺道。 可惜没法子,历朝历代这种东西都是观天部门的工作,司天台只得全部接应下来。 李承泽记得另一辈子时这歪风就是由北齐吹下来的,那位天一道高僧苦荷说什么闭关多月后悟出道理,北齐的祥瑞就是皇帝德政之证,还说由此要收两位有缘的女生做徒弟以谢神示。后来,范闲就是利用这个契机将范若若塞到北齐去,让她当苦荷的徒弟,不晓得这辈子是否一样。 而事实上,苦荷的目的就在于向世人展现北齐才是仁德之国,如果在祥瑞连发之时,南庆伐齐就是有违天道、有失仁德。这块大陆上绝大多数人都信奉神庙,只是形式略有不同,加上苦荷是经仙女叶轻眉点化过的有缘人,加上天一道信徒极多,他要来这出南庆也实在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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