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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说当今太子有詹事府，上书不用太子太傅管么？」庆帝揭了一页书，头也没抬道。 「敢问二哥是何用意？」在场的大概只有李承乾一个没有听懂。 「采女这件事你发现后可有跟胡学士商量？」 李承乾对李承泽瞪视良久，终于呶呶嘴，摇了摇头。 李承泽轻叹一声后，道：「每年招纳采女是宗正寺的工作，礼部只负责从中协调，各地县令府衙提出人选后由宗正寺决定最终名录，礼部最多只是帮忙，例如由礼部向同为六部的户部相询户藉册用以核查。虽然说全国百姓的户籍都在户部有记录，但户藉调查不容易，有的地方三年一查，有的五年一查，加上抄写费时，京城户部的数据也无法确保是最新的。而且，尚书省内的户籍册无法记录京畿道外的户籍团貌……」 「老二你不是哑巴么，现在话可真多。」庆帝打断李承泽，放下手中书本，转对太子冷言冷语：「朕倒要问问姓胡和姓舒的这些年来教了你些什么，怎么至今连采女如何经办都不知道。」 「父皇，儿臣再胡涂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这中间的确经过礼部的手，所以……儿臣才会有所怀疑！」 「可是礼部并不负责决定人选，如果是说在审核户藉时作假，首先贿赂并非直接负责的礼部就说不过去，加上采女之事常有当地族长找人充数，甚至是太守为了脸子作假，中间的可能性实在太多。」李承泽试图阻止李承乾继续错下去。 「你闭嘴！这就急着给臣下开脱，你怎么肯定他们不是收受利益故而从中作梗，事情还没查证就先给他们找各种借口开脱。」庆帝不耐烦道，「承泽啊，你什么时候才懂对别人仁慈是对自己残忍？」 李承泽这回却淡定了，慢吞吞地道：「儿臣虽没见过那名女子，但雪域人跟中原人相貌差距太远，找她来充数实在有点过于愚蠢，所以想分析其他可能。」 「够了，」庆帝深信这些工作流程李承泽真能跟你叨一整天，所以直接问：「你这个尚书令不如说说这事该怎么查吧。」 李承泽想了想，「与其由部门入手，儿臣提议先查问那位雪域女子。」 「哼，你的臭毛病准要犯的。」别说齐人和庆人，甚至西胡人的王族和这北方邻居也不对付，不少都称他们为蛮人，所以庆帝听到李承泽称他们为「雪域人」后，就知道那家伙肯定先担心对方是雪域女子而得不到公平调查。 不过的确如同李承泽现时领悟到的一样，庆帝是一方面要吐糟他公平宽仁，却又一方面为此深有安慰。 「太子……」庆帝转对跪在地上的李承乾道，「采女招纳的过程现在你清楚了吧？还有不清楚就回去问那两个老家伙，中间道道环节，你给朕好好调查。」 既已说到这份上，李承泽倒没料到庆帝依然将事情交给李承乾負責。 这回太子真可謂喜出望外，立刻叩头谢恩。 因为礼部尚书华木林就是李承泽初任尚书令时由地方选上来的，太子总觉得要是找到他的错处，就等同找到李承泽的错处。 李承泽看太子時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庆帝当然知道他皱起眉头在想什么，便又对太子嘱咐：「如果有人在审讯前死掉，都是你的责任。」 「儿臣记得。」太子站起来作揖。 李承乾退下后，李承泽还不打算走，庆帝见他杵在原处，斟了杯茶后，道：「朕警告你别又犯病。」 「如果儿臣真又……」 「你是没烦够么！？现在还能有什么问题。」 「儿臣……」李承泽思前想后，抿抿唇：「那儿臣也先行告退。」 李承泽转身走出两步后，庆帝扬声道：「朕准你退了么？滚回来！」 咳, 这章本为一章, 但有的东西我一直想表达一下, 又找不到什么插在中间作为过场去换口气氛, 就一口气写下来了… 结果混成了两章, 下一章大概在周三up 最近摆烂, 没以前那么精練, 想到啥寫啥... 不然可能就开天窗 另外一些补充，关于称呼我不太清楚可以在哪里考究，但印象中称表字是平辈敬称，长辈应该用名字称呼晚辈，前文庆帝称范闲为「安之」是依从猫大的做法，我自己的文里就倾向用名字，所以庆帝叫的「承泽」。貌似如果臣子年长且已亡故，就算皇帝也不能以名字相称，不然也是不敬，应以表字称之←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过这典故啦嘿嘿。
第96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有重生成份 - 剧版人物複合原著、有私设角色 105.2 在庆帝的吆喝下, 李承泽一脸无辜的回到原处站着，却也不作声，就盯着地下。 庆帝拿他没办法，扬扬手：「说吧说吧……」 「谢……父皇，」 庆帝老没好气地抿了抿嘴，得斟杯茶来顺气。 「儿臣并非要说采女混进了雪域人之事，当然，现在各国都有雪域人涌入，我朝位处南方，距离较远,他们要来并不容易，但还是有零星流民出现。」 「这事不是交给西路军几个边防将领了吗？」 「儿臣想，堵不如疏，而且，齐人同样抗拒雪域人，倒是胡人对他们比较接受。然而，史书记载雪域人骁勇擅战、勇敢无畏，由得他们全数被胡人吸收，对我们也是极其不利的。」 「北蛮王国兴盛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他们要是有本事就不会落得全族逃亡的下场，你提这个想法是好，可是，总不能老拿书本上的事情当真。」 「无论是北齐还是雪域的商人也说过，近年北方天气变他急剧极为寒冷，才会致使雪域王国的没落。」 「那就是神使要亡之，证明他们没价值，与天脉无缘。」 这什么迷信思想？李承泽心里吐糟，天气变化等于神庙选不上？选不上就代表他们没能力？这根本不合逻辑啊，李承泽想。 儿臣听说西胡三庭不和，这次在雪域人的事情上更是如此，金帐王庭地理上首当其冲，却也最是抗拒雪域人，相反左右二帐的部落首领都有吸纳之意，我们并非没有机会。」 「这事朕也听秦将军他们说过，你可有想到法子分化西胡三庭吗？」 『有，就是将护城裨王送回去。』李承泽想，但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口中道：「单从雪域人这件事上看来，三庭意见相阻愈趋表面化，对我们有利。」不过事实却是，西胡方面最终决定接收北蛮人以加强战力，这个意见相阻，仅为初期出现而已。 「嗯，这也不过是环境巧合做成，要是真能分化西胡，趁此机会去收拾他们才是。」 这庆帝真是到哪去了，李承泽想，想法写在了表情上，果见庆帝跟着就笑道：「你就这么小看朕吗？」 「诶……不是，儿臣不敢。」 「真要打，也得西胡三庭真的不对付，或者待到北蛮真打出一道口子来，万一他们是装个样子為誘饵引我们出兵豈不是自讨苦吃？真要來了，到时朕以协助百姓平熄氛争为由出兵，这样出师有名又能乘对方混乱，才是上策。」庆帝伸出手，示意李承泽坐到另一张靠椅上去，笑道：「你啊，内务确实管理得井井有条，但对军务却一窍不通，让你去做大都督看来没什么用。」 「那个……儿臣对兵法的确不是那么有兴趣。」 「你以为打仗就只有兵法吗？」 「？」 「日常治军，对士兵的管理和训练同等重要，实操时后勤也分粮草武器，运输条件和器具，背后的政策配合用时的调兵遣将，最后，才是战场上兵法的运用，兵法还包括各种因应地势环境配合的特殊战法，好些是兵书上也不曾记载，需要将領临场发挥的。」 「儿臣佩服。」这就是亲征过的皇帝吗？说的的确是史书上不容易看到的知识，李承泽想。 「朕不用你佩服，你说吸纳北蛮人可以学兵法，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北蛮人，怎么辨别谁是你想要的人才？再说，你想要的人才肯定不是一般地位，除了他肯定需要吸纳一般流民，你深谙内务，这样子还划算吗？」 「父皇有理，然而现在我们虽然拒绝流民，但事实上还是有人偷潜进来，再者，这么多难民在三国边境治安混乱，加上虽已开春但天依然很冷，冷死的人万一引发疫病也是我们要考虑的因素。」 「嗯，所以吸纳人才学习战法是借口，你不过是担心那些小人罢了。」说完庆帝就站了起来，走到书案那边去。 李承泽也连忙站起来，走下来道：「可是民心背向对朝廷很重要。」 「你给朕坐着。」庆帝在桌上找东西，拿起一本折子后回來轻轻地掷到两张靠倚之间的小案上，李承泽有点懵的坐回去，打开折子一看，正是自己昨天递上来，请求增加雇役拨款的奏章。末尾是两个字的朱批：不看。 庆帝对不想管的回个「已阅」见多了，看了还说「不看」可算第一次。 「诶……」李承泽看着自己的奏折有点不解，道：「儿臣要求的也不多，才十万文……」 「你要求多点我倒能以为你是想干什么『有用的』。」 「这的确是用于紧急修路。」 「修路加征徭役不就可以了。」 「……」李承泽发现自己不慎露馅，因为折子里他只说是雇役用，但役员还是分很多种类的，甚至连「保安人员」也是役员的一种。 「哼，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一收到这个折子我就知道，」然后一字一顿地道：「你对徭役制度有所不满。」 「儿臣不敢！」李承泽立刻跪下来抱手，头垂下低于双手道。 「真的不敢吗？」 「……」咬咬牙，决定赌一下皇帝这回真没当他的磨刀石的可能，带着上一世的惶恐颤抖道：「儿臣是觉得……加征……对老百姓负担……有点大，却也！却也……并无不滿之意……」 庆帝看他就这么一下已慌得满头大汗，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才能懂得自己的身份，朕不是猎人，你也不要像惊弓之鸟一样。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不能畏首畏尾，如若认为是对的，不妨坚持到底。」 「……这……」听皇帝的口气，难道他觉得可以？不对啊，他的批注明明是「不看」啊，还好上辈子的教训过于充份，要李承泽恃宠生骄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知道，庆帝口中这么说，但若然李承泽真的直言进谏，庆帝就会开始忌惮，觉得他要反了。 「怎样？」 庆帝是想试他吗？「儿臣……儿臣……认为……徭役制度，关系国之根本，不能随便动摇……」垂下的眼睛隐约看到庆帝微昂首，续道：「只是……只是……想到老百姓生活困苦……」 「就是这个！」 没料到庆帝会突然打断，李承泽像只被惊到的兔子一样跳了一下，脸色刷一下白得发青，一口气几乎喘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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