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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打断夏侯重山的道谢:“不必。江湖恩怨,本就说不清道不明。”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又道,“倒是这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理?” 夏侯重山沉吟道:“我会飞鸽给我弟弟,请他来料理这些。将叶离他们的尸首送回他们的门派,说明原委。至于薛涛夫妇……”他望着那对夫妻,语气沉重,“就让他们在此安息吧。这山顶风景甚好,远离江湖纷扰,他们想必也是愿意的。” 花无缺点头道:“如此甚好。” 江小鱼好奇问他:“你那兄弟谢王孙,要回薛老头那领赏了,你不去吗?” “去!在下有良驹在山下,可日行千里,能赶上谢弟脚程,抢先一步,回到山西。”夏侯重山郑重回答。 江小鱼冷笑:“那刀谱,确实值得兄弟反目。” 夏侯重山知道对方是嘲笑他,他也不气,只说:“我会打败谢弟,夺下那本刀谱。薛家自薛涛死后,已无力看管刀谱,我夏侯重山在此立誓,必将那半部刀谱彻底毁去,绝不让它再为祸江湖!”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山顶清冷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江小鱼闻言,脸上的讥诮之色稍稍收敛,挑了挑眉:“哦?毁去?这倒真是出乎意料。” “那么,你呢?你难道不去争一争?”江小鱼又转而面向另一边,一直被大家忽视的剑客姬飘雪。 姬飘雪本想悄悄离去,见几人看他,他苦笑一声,盯着自己手中利剑,叹道:“修炼刀谱不过是取巧之技,我已想开,我要创出属于我自己的一套剑法。” 江小鱼笑道:“你是真正的聪明人!” 姬飘雪不再多说,拜别一声,就此离去。 夏侯重山也有要走的意思,他抱拳道:“二位少侠,山高水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罢,他不再耽搁,提起长枪,深深看了谢王孙离去的方向一眼,身形一纵,人已离去。 山顶之上,转眼间便只剩下江小鱼和花无缺,以及满地尸首与那对无声无息的夫妻。 晨光愈发耀眼,风卷过,带来浓重的血腥气。 “牵够了吧!”江小鱼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花无缺紧扣的手,撇撇嘴。 花无缺立刻松了他的手,一句“抱歉”脱口而出。 江小鱼翻了个白眼,走到薛涛夫妇身边,一脚将那钢刀踢开一些,目光又落回那对夫妻身上,声音低了下去:“这江湖真他妈的没意思……拼死拼活,就为个死物。” 花无缺侧头看他,阳光下,江小鱼的脸上少见地没有挂着他那招牌似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倦意和……迷茫。 花无缺心中微微一动,淡淡开口:“至少,他们最后在一起了。” 江小鱼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转身就走:“算了算了!死人也没什么好看的,赶紧下山,我肚子都饿扁了。” 花无缺见他要走,正犹豫还要不要跟上,谁料江小鱼回头喊了一声:“姓花的,发什么呆?还走不走了?” 花无缺愣了片刻,立刻跟上,“走!小鱼儿,我们去哪?” 江小鱼:“去找苏樱。” 苏姑娘?他还要去找她。 在花无缺伤神之际,江小鱼又补充一句:“去找那丫头问一问,有没有什么法子给换回来,把你的小鱼儿还给你。” 花无缺笑了,最后环视了一眼这片经历了一场厮杀后的山顶,与江小鱼一同,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霭与山林之间。 几日后 下江南,坐船最快。 等两人抵达运河码头,他们租了一艘干净的乌篷船,决定走水路去宜昌。 水波荡漾,两岸青山徐徐后退。 船篷内,江小鱼盘腿坐在小几前,手指夹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盯着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嘴里嘟囔着:“邪门,真是邪门……你这棋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刁钻了?” 花无缺一袭白衣,安然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道:“是你心不静。” “屁的心不静!”江小鱼嘴上不服,却也无法反驳。他确实有些心浮气躁,薛涛夫妇的死、那诡异的刀谱、还有身边这个……唉,都让他没法全神贯注。他胡乱将黑子拍在一个角落:“下这儿!” 花无缺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也不点破他这自寻死路的走法。清脆一声响,白子随之轻落,瞬间将江小鱼那片黑子杀了一片。 江小鱼傻了眼,看着自己一大片子瞬间成了死棋,愣了片刻,立刻耍起无赖,伸手就要去捞那枚黑子:“不算不算!我刚才手滑了!没看清这里!” 他的手刚伸到棋盘上方,却被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按住了手腕。 指尖微凉,触感却清晰无比,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江小鱼的皮肤。 江小鱼猛地一僵。 花无缺的动作却自然融洽,像只是拂开一片落在棋盘上的柳絮,一触即分。 面对江小鱼的撒泼耍赖,花无缺似乎早已习惯,只淡淡笑道:“落子无悔,小鱼儿,是你输了。” 江小鱼只觉尴尬,瞬间收回手,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搓了搓手腕,嘴上却不肯认输,梗着脖子道:“赢就赢呗!得意什么?” 说起来,他们以前天外天大战过后,也曾相伴游历江湖,一起下过棋、钓过鱼、喝过酒、打过架,兄弟间相处模式倒也轻松自在。 自从来到这里,花无缺虽后来再没有强迫对他做什么,二人之间有了距离。可他心中仿佛悬了一根刺,怎样都不自在。 那日的强吻,也总是让他难忘。 江小鱼只能感叹:做兄弟做成这样,真是服了。但转念一想,老花长相其实是在自己的审美上,白净俊美,温婉善良,如果身为女子,自己定然是很喜欢他的。 呸呸呸!乱想什么? 被影响了!自己肯定是被原身影响到了。这家伙可是男人!还是自己兄弟!最最重要一点是,这货表面温婉,其实腹黑来着,前几天还跟个狮子老虎一样,逮着他就亲,要活吃了他,可不能再被他的外表欺骗。 花无缺开始收拾棋子,他的目光虽看着棋盘,视线角落却总不经意间掠过江小鱼的脸,又速速转移注意力,抿着唇,极力压制着内心的冲动。 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如今却仿佛天各一方。 船舱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棋子落入棋盒的清脆和船底流水声。 江小鱼觉得这安静有点让人喘不过气,他伸了一个懒腰,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几乎是半瘫着,故意把腿伸开,踢到花无缺的衣摆,嚷嚷着:“我累了,先睡一觉!” 花无缺看着他几乎要躺倒的架势,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自己的身体往后挪了少许,给他让出更多空间。 船缓缓而行,日头渐渐西斜,舱内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像一只温柔的摇篮。江小鱼翻了个侧身,背对花无缺,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船身忽然一个较为巨大的颠簸。 震的江小鱼猛地惊醒,还以为他们船遭遇到什么水匪,不外乎他这么想,毕竟他这倒霉体质,真到哪都能遇到点什么。 然而,一只手臂却已轻轻地环过了他的腰,将他稳在了原地。 敞篷外响起船夫的声音,“撞到水下礁石了,二位客官没事吧。” “无碍。”花无缺的声音近在耳畔。 江小鱼的身体顿时僵住,他能感觉到花无缺手臂的力量,这拥抱并不窒息,甚至带着点保护的意味。 但江小鱼怎么都不自在,心里骂了一句:差不多行了! 就在他以为花无缺接下来会放开他后,谁知,那手臂又紧了紧,接着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沉稳的心跳。 江小鱼瞪大双眼。 他居然,被姓花的,抱在了怀里! 后背的花无缺并未做过多动作,也仅仅是抱着他,轻轻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处,有些痒。 江小鱼浑身的毛都快炸了,他慢慢捏紧拳头。 花无缺却在此时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拥抱只是江小鱼的错觉。 手臂撤离,温暖的怀抱骤然消失。 心跳久久无法平复,刚刚被对方接触过的地方,腰际,耳后,肌肤间的接触总让他心里泛起难言的滋味。 他心烦意乱地闭上眼。
第33章 原著鱼穿来(7) 船依旧不紧不慢地行驶在江南的水道上,水声潺潺,等江小鱼再次醒来,花无缺已不在舱内。 撩开船舱的帘布,傍晚时分的柔和光线洒了进来。 就见花无缺一袭白衣,静静地立在船头,负手望着前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水道。 江风拂过,吹起他几缕墨发和雪白的衣袂,他又恢复了那副君子的模样。 装!就看你装! 江小鱼有气撒不出来,他眼珠子一转,悄悄走到花无缺背后,屏住呼吸,猛地发力一推—— 谁知花无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微侧,轻巧地避开了这一推。 江小鱼用力过猛,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栽进河里。 花无缺手臂一伸,稳稳揽住他。 “醒了?睡的可好?”花无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江小鱼莫名有些心虚。 “马马虎虎,睡的不舒服。”江小鱼意有所指,斜眼瞥着他。 花无缺只是笑,目光温柔的看着他,淡淡开口:“许是刚刚颠簸缘故,等上了岸,可再好好休息。” 江小鱼往后退了少许,故意避开他那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看向江岸方向问道:“还有多久上岸?” 花无缺没回,却是船尾摇着桨的船夫回道:“快了,客官莫急,再有两个时辰就能靠岸。” 江上的风凉爽,吹的脸颊很舒服,江小鱼找了一处船舷边坐下。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半边水,不时有水鸟在其中自在翱翔。 “好安静。” 过惯了江湖中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的日子,此刻的平静,又让江小鱼怅然。他快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样平静的欣赏美景是什么时候了。 他的人生,总是充满各种各样的精彩,苏樱想拉着他老老实实过日子,他却害怕逃了。 一条江海里的鱼,若要他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那还不如让他变成一条死鱼、红烧油炸鱼。 也许,是自己觉得自己不适合过平淡日子。 江湖人,就算哪一天死了,也应该死在江湖中! 花无缺自他身旁坐下,同样望着江水,半晌才轻轻开口,“移花宫位于江海之中,我自小望着江水长大,和你不同,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那你喜欢吗?”江小鱼扭头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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