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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指着江小鱼叫道：“我想起来了，他以前就来砸过我们的场子！” 江小鱼笑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废话少说！把他拿下！把钱拿回来！”管事一声令下，打手们立刻扑了上来。 江小鱼身轻如燕，灵活避开打手们的攻势，戏耍他们同时，人已朝着门口冲去，“没意思，输了就耍赖。走了，老花！” “好。” 花无缺从容随后，在一名打手冲上来之际，他看似回头随意地伸脚一挡，那打手便摔倒在地，连带着绊倒后面两人，跟着后面的其他人避之不及，纷纷撞成一团。 江小鱼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撞在一起的滑稽行为，顿时惹得他哈哈大笑起来。 连日来的阴郁心情，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光。 长街有卖糖葫芦的摊子，那摊主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靶子上最红最亮的两根糖葫芦已然不见踪影！ “哎？我的糖葫芦？！” 两枚铜板落到摊板上，旋了一圈落地。摊主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眼花了。 一条僻静的巷口，两人终于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微微喘息。 “应该追不上来。”江小鱼探头去看，没看到那些打手，倒是一串糖葫芦递到他面前，他也不客气，顺手就接过去。 阳光透过巷口树叶的缝隙洒下，照亮了空气中细微的尘埃。 江小鱼咬着酸甜的糖葫芦，笑的开心：“接下来去哪玩？” 花无缺望着江小鱼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扬，轻声道：“随我来。” 他并未走向更繁华的街市，反而引着江小鱼走出城，走到郊外。 郊外人烟稀少，离了市区，绿意愈浓，花树随处可见。 不远处有一座庙宇，庙宇香火正旺，青烟寥寥。 庙宇前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 绿叶的枝干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 花无缺走到树下，便不再走了，而是仰起头，轻轻的闭上双眼。 有风吹过，吹动着他雪白的长衫。 江小鱼疑惑的跟在后面：“那是什么庙？” 花无缺睁开眼，缓缓开口：“月老庙。” “那这树……” “姻缘树。” 风拂过，带来青草的芬芳和香火的气息。 花无缺纵身一跃，跃入树上，取下一根白色飘带。 那是根粗麻制的发带，带上有些几乎看不清的绿色图案，最显眼的是上面的黑字。 风吹过，发带随风飞扬。花无缺伸手，将它递到江小鱼面前。 江小鱼看着他的脸，又看向他手中的发带，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去。 视线定格在上面的几个字上，那是他的笔迹。 “生死相托，永不相负。” 落款处，并排写着两个名字：花无缺，江小鱼。 灵魂深处仿佛被震了一下！ 他抬起头，撞进花无缺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中，此刻竟盛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里面有深不见底的痛楚，有跨越生死轮回的疲惫，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还有……一种深深的爱恋。 江小鱼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等江小鱼有任何动作，花无缺已上前一步，伸手，慢慢将江小鱼揽进怀里。 一滴泪，两滴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滴进江小鱼的脖子里。 江小鱼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压抑，这个拥抱是颤抖的，是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克制。 “花无缺……” “抱一下，让我抱一下……”花无缺的脸埋在他的肩头，一声极低极压抑，近乎哽咽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语。 风拂过姻缘树，无数的红布条轻轻摇曳，仿佛在窃窃私语。 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们周身投下斑驳的光影，将相拥的两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江小鱼最终没有推开这个怀抱。 他攥着发带的手，缓缓抬起，迟疑地、最终轻轻地回抱住对方。
第36章 原著鱼穿来（10） 回城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江小鱼是不知该说什么，花无缺是本就话少，方才的情绪宣泄似乎耗尽了他今日所有的表达欲。 直到快要走近玉东楼下，远远看见二楼有个姑娘冲他们招手。 “小鱼儿……小鱼儿，无缺……” “铁心兰！”江小鱼抬头，咧嘴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加快了脚步，朝那方向走去。 能见着熟人，他还是蛮开心的。 花无缺紧随其后。 进了玉东楼，上了楼，江小鱼的目光又很快定在了铁心兰身旁的苏樱身上。 铁心兰很久没见着他们了，再次相见，眼尾激动到泛红，“两年未见，你们……你们还好吗？” 花无缺看了江小鱼一眼，回之微笑，“我们很好。心兰，别来无恙。” 铁心兰连连点头，又连忙去给他们拉椅子，“坐坐坐，都别站着，快坐。” 和铁心兰的热情不同，苏樱正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就是江小鱼他们上了楼，她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立刻又扬起她那高傲的小脑袋。 江小鱼的视线一直在苏樱身上，他笑嘻嘻的拉开椅子坐下，从苏樱手里夺过她的茶，低头闻了闻，故意皱起眉头道：“啧，我说怎么一股子药味儿？看来是这玉东楼的小二也懂岐黄之术，知道今天有位女神医大驾光临，特意加了料？” 苏樱眼皮都未抬，只冷哼一声：“牛饮如牛，自然是品不出清茶回甘。劳驾，离我远些，我这人闻不得异味。” “异味？”江小鱼放下杯子，低头闻了闻，又哈哈气到手心，“哪有什么味，我先头才吃了糖葫芦，应该是甜味才对。你再闻闻！” 江小鱼泼皮无赖似的，笑嘻嘻着看她，哈着气的手掌，又往苏樱鼻子前凑了凑。 苏樱直接受不了了，跳了起来，抽出帕子捂鼻，皱着眉头瞪他，“江小鱼，别太过分了！身上一股子赌坊里的铜臭和大烟味，臭死了，离我远点，莫要污了我的清净。” 江小鱼发现这个世界的“苏樱”还蛮可爱的，没有了对他死缠烂打的冲劲，整个人看上去正常多了。 “呀！这你都能闻出来？”江小鱼故作夸张道：“莫非苏大小姐除了医术通神，还练就了猎犬般的鼻子？失敬失敬！” “你！你敢骂我是狗？”苏樱柳眉一竖。 江小鱼连忙摆手道：“非也非也。我说苏大小姐有猎犬般的鼻子，恰恰是一句赞美的话。你要知道，动物之中，猫擅捕鱼，猴子擅攀爬，老鼠擅刨洞，而狗嘛，最擅闻物辩位，自然是赞美苏神医拥有最厉害的本事。” 苏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油嘴滑舌，两年不见，半点长进也没有，还是这般惹人厌烦。” “确实啊！倒是苏大神医进步大——”江小鱼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斟了一杯新茶，笑道：“想当年，那龟山上，是哪位女神医天天‘好心’用各种奇怪药汤来亲自‘伺候’我，也不嫌弃我几天没洗。如今，新人换旧人，竟嫌弃我了。” “谁伺候你！”苏樱冷哼：“也难怪花公子信里说你病了，我看病了是不假，傻了才是真！” 铁心兰看着他们一来一往，忍不住掩嘴轻笑，她又看向花无缺问道：“对了，无缺，你信中所说，是发生什么事了？” 花无缺原本平静的看着二人吵嘴，这会回过头来，苦笑一番：“心兰，你可看出小鱼儿的异常？” 铁心兰摇头。 花无缺叹道：“他是江小鱼！他，来自我们那个世界。” 铁心兰更疑惑了，“什么意思？” “我们重生前的那个世界。心兰，他是与我在天外天决斗的江小鱼！” 铁心兰瞳孔骤然放大。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铁心兰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叹息道：“这么说，确实不像失忆，更像是和我们一样的重生，毕竟在第一世，苏樱喜欢的人是小鱼儿，对他情深义重……” 原本还在拌嘴的二人，顿时停了下来。 尤其是苏樱，再也维持不住高冷女神的模样，而是瞪大着双指，指着江小鱼，质问铁心兰：“情深义重？兰兰，你说我对他情深义重？这小恶魔长得丑，身上臭，我能喜欢他？我喜欢花无缺都不会喜欢他！！！” “咳咳。”花无缺尴尬咳嗽两声。 “喂喂喂，苏大姐，我和花无缺是双生子，不过脸上有道疤，长的应该不丑吧。”江小鱼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苏樱嫌弃，这里果然是个奇怪的世界！ 铁心兰也尴尬的笑了笑，看向花无缺，犹豫片刻，问道：“那，小鱼儿……他还在吗？” 花无缺的目光落在江小鱼身上，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不知。现在的他，拥有的是决斗时的记忆，对我们的‘这一世’，一无所知。” 铁心兰不再多说，只是叹气。 虽说都是小鱼儿，若要仔细辨认还是能区分开。 二者虽然都聪明绝顶，但她所熟悉的那个，是第一世的江小鱼，是那个经历过诸多磨难，他那一生实在太苦，被包括花无缺在内的所有人追杀，没人爱他，他去哪都是被人冷淡，被人笑骂，只因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坏人，所以他虽常常装作玩世不恭，不在意的模样，但他骨子里有一份常人无法察觉的自卑和沉稳。 而这个世界的小鱼儿，被花无缺保护的很好，身上还带着少年时的顽皮和飞扬。 她对两个江小鱼都有感情，但，如果能选，她还是希望她所熟悉的江小鱼能留下来，留下来让大家好好照顾他。 不过，就无缺而言…… 不管最后留下的是哪个江小鱼，对于无缺而言，应该都很痛苦吧。 江小鱼是他弟弟，也是他曾经唯一的朋友，他是为江小鱼而自杀重生的，江小鱼就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而小鱼儿，小鱼儿救赎了他，陪着他，爱着他，他也在这个世界很好的保护着小鱼儿，小鱼儿就是他一手养大的爱人。 如今，江小鱼站在他们面前，小鱼儿却不知所踪，就等于爱着花无缺的小鱼儿不在了。 一个身体，又如何能留得住两个灵魂？ “喂喂喂，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铁心兰那仿佛‘悲剧主角’的眼神，让江小鱼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苏樱也皱紧了眉，她虽嫌弃江小鱼，但花无缺和铁心兰的话她听懂了七八分。 “移魂症？或者说……借尸还魂？”苏樱上下打量着江小鱼，喃喃自语，随即又否定，“不对，身体还是那个身体，言行举止也无太大偏差，只是记忆缺失且错位……更像是……” “更像是他的‘魂’，来自另一个‘过去’，覆盖了‘现在’。”花无缺接过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苏姑娘，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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