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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缺被问怔了,长长叹了一口气:“谈不上喜欢,只是习惯,偶尔,寂寞。” 江小鱼看着花无缺,夕阳的余光在他完美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也透着几分孤寂。 想来也是,就移花宫那种地方,宫女敬畏,师傅严厉。偌大的宫殿,规矩多于人情。 真不如他那恶人谷。 周围又安静下来。 江小鱼坐的腰难受,正伸了个懒腰,准备站起来。 花无缺不知从哪,变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江小鱼面前。 “这什么?”江小鱼疑惑接过,打开一看,竟是油炸年糕和辣花生,那香味,一下子勾起他的蛔虫。他惊讶地抬头:“哪来的?” “出发前在码头买的,想着你或许会饿。”花无缺宠溺的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本来不觉得饿,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真饿了。 江小鱼看着手里的食物,这些都是他爱吃的,又看看眼前这人。他总是这样,看似清冷疏离,心思却细腻得可怕,永远能在不经意间戳中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这种无声的照顾,比任何激烈的言语或行动都更让江小鱼无所适从。 他低头默默吃了几口,辣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头那股异样的暖流,原来,被人照顾,被人记挂在心的感觉,还不错。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江小鱼捏了一片年糕,递给花无缺,“你也吃。” 花无缺迟疑片刻,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去吃进口中,油炸的外皮包裹着软糯的米香,再加上沾满辣椒粉的冲劲。甫一下咽,便呛的他连连咳嗽,脸瞬间红的厉害。 江小鱼看着花无缺被辣得眼尾泛红、连连咳嗽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偷偷笑了。看来一样嘛!两个世界的花无缺,都吃不了辣。 吃不了辣,还甘愿被他捉弄。 江小鱼很够意思地将水囊递过去:“喏,快漱漱口。真是的,不能吃就不要吃,又没人逼你。” 花无缺连喝几大口水,才勉强压下喉间的灼烧感,含糊道了句:“多谢。” 看他这狼狈模样,江小鱼摸了摸鼻子。 想起之前他对自己做的那些。江小鱼告诉自己,算了,就原谅他吧。 夕阳终于沉入远山之下,最后的光芒将云彩和水面染成浓郁的紫红色,又渐渐褪为灰蓝。天色暗了下来,船舱内挂起了防风灯,昏黄的光晕在小小的空间里摇曳。 船夫在船尾吆喝了一声:“客官,前面就要到宜昌码头嘞!” 江小鱼只是看了看前方,并没有急着起身。 他们这一趟来宜昌,是因为苏樱铁心兰约在了宜昌。 在江小鱼印象中,各类疑难杂症都能被苏樱治好,毕竟以前喝毒酒自杀的铁心兰都能被那丫头救回来。 那丫头本事大着呢! “你是不是很高兴?”江小鱼笑了笑,歪头去看花无缺。 同样吹着晚风,在他身边的花无缺似回过神来,望着他的眼中透露着疑惑。 “马上就能换过来了。”江小鱼笑道:“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倒看得出,你挺喜欢他。” 花无缺苦笑,江小鱼不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因他改变,是因为他们曾经相遇相处,才有了花无缺的重生,才有花无缺对小鱼儿的照顾和保护,从而导致小鱼儿将他对他的好当成了爱。 一切,是因江小鱼而起,他却不自知。 江小鱼垂下头,好奇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他换不回来了,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办?” 他听花无缺说过他们的点点滴滴,宜昌的告白,安庆的相伴,恶人谷的成亲,他们共同经历过太多回忆,那些回忆,是江小鱼没有的,包括花无缺的两次自杀,一次是重生前,江小鱼骗了他。一次是重生后,花无缺为了反抗恩师命令。 两次都是因为他! 夜色悄然降临,星子开始在天上闪烁。 花无缺沉默了片刻,望着倒映着星光的河面,缓缓道:“无论能否换回,你都是你。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我只愿你安然无恙,随心所欲。” 他的回答避开了那个最核心的纠葛,却又仿佛承诺了什么。 江小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想在花无缺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侧颜,和那双映着星河、深不见底的眸子。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江小鱼忽然觉得,或许被影响的,并不止他一个。 船靠了岸。 岸边寂静,夜晚无光,所以也没有做生意的旅人。 船家好心给了灯笼,花无缺接过,道了谢,又付了双倍船资。那老船夫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撑着船缓缓离开了。 灯笼晕开一团暖黄的光,就着星光,勉强能看清脚下路。 夜晚有蛙叫虫鸣,花无缺提灯走在前侧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江小鱼护在光照得更清晰的位置。 “也许,我们该让船家留我们一夜。”许是太安静了,江小鱼打趣笑道。 “船太小。” “我不介意三人睡一块。” 花无缺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暗暗叹了口气,道:“今日疏忽,下回定大船。” 江小鱼暗暗苦笑,还能有下回吗? 等他们离码头足够远,离镇上足够近时,终于在长街尽头,看到一盏亮着的灯笼,映出一家客栈的招牌——大车驿。 看驿店门楣破旧,坐地面积小,只怕里面环境恐怕也是不好。 花无缺正犹豫。 江小鱼已上前一步,笑着调侃:“你这大少爷是不是嫌弃这地方简陋?咱们江湖中人,风餐露宿也是常事,有瓦遮头就不错啦!” “并非……”花无缺终是没做解释,看江小鱼去敲门。 那驿店确实够破旧,屋外就能听到屋里,脚踩木板的声音。又过一会,随着“吱呀”声,木门发出略微刺耳的声音,终于打开。 一个掌柜模样的干瘦老头探出头来,手里还提着一盏油灯。他揉了揉睡眼,又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尤其在江小鱼身上停留了片刻,双眼忽然就亮了。 江小鱼笑道:“劳驾,住店。” 掌柜的脸上立刻堆起歉意的笑容,语气十分客气道:“二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小店今晚客满了,一间空房也没了。” 骗鬼呢! 江小鱼皮笑肉不笑的指了指里面,大堂里黑灯瞎火,安静得很,“你管这叫客满?” 老掌柜笑容不变,却压低了声音:“不敢欺瞒二位贵客。实在是……小店鄙陋,恐怠慢了贵人。这样,离此地向东三里,有一家‘云来客栈’,那是宜昌府数得着的大客栈,干净宽敞,酒菜也是一绝。小的已为二位备好了马车,这就送二位过去,车资小店承担,也算赔个不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得过了头。 江小鱼和花无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这掌柜既要赶走他们,又热情的要送他们去别的客栈,甚至自掏腰包。 花无缺皱眉:他们名声已臭成这样了? 在老掌柜往后退的空挡,江小鱼一把拿脚抵着门,哼道:“老头,你是不是耳朵有些背?” 老掌柜愣了片刻,摇头:“应该,不背。” 江小鱼道:“那就是眼睛不好?” 老掌柜回笑道:“老朽今年五十有六,偶有眼花,看近物应该还是没有问题。” “既然耳不背,眼不瞎,那应该恭恭敬敬请我们进去。”江小鱼双手环胸,语气耿直道:“我们就住这,哪也不去。我们不仅要住这,我们还要付三倍房钱!” 眼神朝花无缺递了递,花无缺立刻了然,从怀里拿出几枚碎银。 江小鱼笑问:“这些是不是够了?” 老掌柜苦笑一番,似乎习惯江小鱼随心所欲的行为,点头道:“既然贵人要住老朽这里,老朽也不好多说什么,房费是万万无需给的,客人想住几日便住几日。” 江小鱼这下算是摸清楚了,忙问道:“是不是有人已替我们付了房钱?” 老掌柜点头:“是。” “那人还要你们瞒着,不能说出他的身份?” 老掌柜盯着江小鱼,像看鬼一样,继而又笑道:“是。” 还是这把戏! 江小鱼自胸腔中吐出一口气,收回抵着门的脚道:“我不住这,你们马车呢?送我们去那什么云来客栈。” 江小鱼变脸比变书还快,但老掌柜却不觉得对方麻烦,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朝屋子里吆喝了一声:“栓子,快把马车赶出来,送这两位公子去云来客栈!” 很快,一个伙计模样的青年便牵着一辆颇为宽敞干净的马车从后院过来,停在了门口。
第34章 原著鱼穿来(8) 上了马车,马车内部比外面看着更舒服,铺着软垫,空间也足够两人舒展坐下。 车夫一声吆喝,马车便平稳地驶离了这间诡异的大车驿。 花无缺放下车帘,回头看向江小鱼。 江小鱼正闭着眼睛,舒舒服服的躺在软垫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问我为何改了主意?” “是。”花无缺确实有这方面疑惑。 江小鱼笑道:“能够白吃白喝是件愉快的事,既然有人请我们了,不按他的安排似乎不够礼貌。” 礼貌?这句话难得居然是从江小鱼口中蹦出来的。 “你不怕这是圈套?”花无缺沉吟道:“那老板看你的眼神,像是认识你。” “认识我就对了。”江小鱼慢慢打了一个哈欠,睁开眼说:“每个想杀我的人,杀之前都应该认识我。” 马车行了约莫一刻钟,果然在一家灯火通明、气派不凡的客栈前停下。黑底金字的“云来客栈”招牌十分醒目,门口伙计衣着统一,热情地迎了上来。 入住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矮矮胖胖的掌柜亲自领着他们到楼上最好的一间房。 江小鱼怔住:“为何是一间?” 掌柜的赔笑道:“二位只定了一间,我们这最好的一间,天字一号房,一直为二位留着。” 江小鱼不爽道:“我们再定一间空房,地字房也行。” 掌柜的脸上起了歉意的笑容:“实在对不住,其他房间都满了,一间空房也没有。” 当他瞎? 这楼上,江小鱼上来时,已看到好几间黑漆漆的空房。 怪! 越来越怪了! 花无缺叹气,正准备转身去外面将就一晚,江小鱼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看了他一眼,又回头对掌柜道:“一间就一间吧,替我们订房的人是谁?” “那人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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