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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头也不抬,语气冷淡:“现在也没空。” 路西法轻笑一声,放下茶杯:“别这么无情嘛, 利维,他可是我邀请的。” 利维冷笑一声, “都要结束了。” 陆渊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镜中那双金色竖瞳的画面再次闪过脑海, 让他脊背发寒。 利维坦终于抬眼看他, 上下扫射几眼。片刻后, 他冷声道:“坐下, 别挡路。” 陆渊僵了一秒, 随后慢吞吞地挪到空着的座位上。 他其实还是害怕的。 害怕那双金瞳代表的未知力量, 害怕路西法意味深长的笑容, 甚至害怕利维坦此刻的沉默。但他更怕的是,如果他表现出恐惧,会不会被这两只恶魔当成笑话? 所以,他选择用调侃掩饰不安。 “我还以为你对人类戏剧没兴趣呢。”他故作轻松地看向利维坦。 利维坦专心看剧,“我是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死。” 陆渊:“……“ 路西法噗嗤一声笑出来,“利维,你吓到他了。” 陆渊确实被吓到了。 但他不想承认。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回了一句:“那你看完了吗?我什么时候死?” 利维坦盯着他,沉默两秒,随后冷冷道:“今晚。” 陆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路西法适时地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陆渊面前那杯没人动过的红茶,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终幕。”他微笑,“希望你能活到谢幕的时候。” 陆渊的指尖冰凉。 他后悔打趣利维坦了。 利维说:“你怎么会让他来?” 路西法看着杯中的液体说:“人类的戏剧,人类看才有趣。” 利维还想说什么被路西法打断了,“第二幕开场了!” 一场莫名的瘟疫席卷全城,庄稼枯萎,牲畜病死,人们纷纷死去。忒拜人再次去德尔斐求问神谕,得到的答案是:必须找出杀死前国王拉伊俄斯的凶手,将其驱逐,瘟疫才能平息。 俄狄浦斯以国王的身份下令彻查此案,他发誓要严惩凶手,为忒拜解除灾难。” 舞台上传来皮革鞭子抽打地面的脆响。俄狄浦斯正在质问德尔斐神庙的祭司。 此时俄狄浦斯正举起金杖击向拦路的老者。杖头落下的瞬间,歌剧院所有灯光突然熄灭三秒。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俄狄浦斯的袍子已从洁白变成猩红。 盲眼的先知拄着拐杖,声音嘶哑而笃定: “你追寻的凶手,正是你自己。” 俄狄浦斯暴怒,舞台灯光骤然转红,阴影如血般蔓延。 路西法低笑一声,指尖轻点扶手:“人类总是这样,真相摆在眼前,却宁愿愤怒也不愿相信。” 利维坦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首。 “别问了……有些真相,不如永远埋葬。” 她的声音近乎哀求,可俄狄浦斯执意追查到底。王后在绝望中自尽 俄狄浦斯崩溃嘶吼,“黑暗!永恒的黑暗才是我的归宿!” 舞台上的狄浦斯王站在悬崖布景前,双手染血,却不再歇斯底里,也不再逃避。缓缓摘下王冠,将它放在地上,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并不存在的命运之神。 “我的罪是我的,我的选择也是我的。”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如果这就是代价,那我承受。” 舞台上,俄狄浦斯王站在命运之镜前,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无数破碎的、重叠的影子。 过去的他,现在的他,以及那个他拼命逃避却终究成为的自己。 “我诅咒命运......”演员的声音沙哑,“却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我。” 灯光骤暗,俄狄浦斯缓缓抬手,指尖触碰镜中的自己,而镜中的影子却先一步穿透镜面,与他十指相抵。 路西法的指尖随着大提琴的节奏轻轻敲击,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上,却又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更遥远的某处。 “你曾以为能逃离的.....”镜中的影子低语,声音与俄狄浦斯一模一样,“最终会成为你。” 俄狄浦斯颤抖着后退,却在下一瞬被镜中的自己拽住手腕,猛地拉向镜面。 “砰!” 镜面碎裂,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大提琴的旋律陡然转变,从哀伤转为庄严。俄狄浦斯拾起一块镜面碎片,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双眼。 (直面命运的人,终将成为命运本身。) “'痛苦是我的王国,黑暗是我的冠冕,“现在,我终于看清自己的命运了。”(注3) 俄狄浦斯在声浪中完成自毁动作时,十二盏聚光灯同时熄灭。 “你们再也看不见我的痛苦了!”演员吼破音阶“因为我已把所有的光都变成了黑暗!”(注4) 幕布缓缓闭合,全场寂静数秒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路西法忽然低笑了一声,“人类真是矛盾。一边歌颂直面命运的勇气,一边又为这种自毁式的悲壮喝彩。” 利维,“他们感动的不是勇气,是共情疼痛的幻觉。” 路西法轻轻摇晃茶杯,“自戳双眼,就能逃避命运吗?” 利维坦沉默片刻,“至少他选择了自己的方式面对。” 陆渊坐在两人中间,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陆渊终于忍不住问。 路西法转头看他,“谜语而已。” 陆渊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路西法突然站起身。 “走了?”利维坦头也不抬。 “最精彩的部分已经结束。”他整理袖口时,一枚玫瑰花瓣从袖管飘落,“接下来只是血腥场面重复播放,这和地狱晨会没什么区别。” 利维坦最后看了眼舞台,“不看完谢幕?” “我讨厌重复。”路西法的背影消失在包厢绒帘外,“尤其是明知结局的悲剧。” 路西法走了,陆渊起身,小心看向利维坦,“他走了,我们怎么办?” 利维坦起身,干脆利落地踹了他一脚也走了,留下可怜兮兮的陆渊捂住肚子扭曲。 陆渊看着利维坦离开,他艰难地爬起来,还活着,没有死掉,他觉得利维变温柔了,陆渊不是很疼。 一只洁白羽毛凭空出现,悬在半空,慢悠悠地朝着陆渊飘来。 “什么玩意儿?”陆渊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 羽毛离陆渊的鼻尖只剩半尺,他猛地往后弹开,撞翻了椅子,骨碌碌滚到茶几底下,又连滚带爬扑到沙发后面。那羽毛像长了眼睛,贴着地面追过来,扫过他刚才坐的位置。 “我靠!”陆渊抓起桌上的杯子砸过去,杯子却穿过羽毛。陆渊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后背抵住墙,眼睁睁看着羽毛慢悠悠飘过来,像片雪花落在他手背上。 雨滴砸在水洼里,飞鸟早已掠过天空,远处行人匆匆走过,整个世界重新活了过来。陆渊精神恍惚,脚一歪,差点撞上旁边的路灯。 “小心。”男人稳稳扶住他的肩膀,黑伞微微倾斜,替他挡住瓢泼大雨,“我是医生,您看起来状态很差。” 是幻觉? “刚才您站在雨里发呆。”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脸色白得像见了鬼。” “我没事。”陆渊勉强扯出笑容,“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男人点点头,指向街角的药店:“去量个血压吧,顺便拿点镇定安神的药。” 药店的门铃叮咚作响,陆渊跟着医生走进去。 白炽灯明亮得刺眼。陆渊坐在塑料椅上,看着男人和店员熟稔地交谈。 “这位先生有些神经衰弱。”男人递出医保卡,“麻烦配点谷维素和安神补脑液。” 店员打着哈欠抓药时,陆渊注意到她指甲上剥落的红色甲油,太生活化了,不可能是幻象。 “给。”男人把塑料袋递给他,“睡前各吃两粒。” 陆渊接过药袋,指尖碰到男人温暖的手掌。 人类的体温。 “谢谢,您贵姓?” “叫我霍尔特就好。”男人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扫码时陆渊瞥见对方的微信头像,蓝天白云下的钓鱼照,朋友圈里全是养生文章和义诊通知。 医生撑着伞,将陆渊送到维特鲁威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1.“Chamish me'ot pa'am lo'oh mishrah~” (演过千遍就不是戏)“Mavet alfei pa'am lo'oh nefesh” (死过千遍就不是命~)原本用的是希腊语,但是打出来是问号,只能发英语,这个是查的,不知道翻译的对不[白眼]对宝宝们不用纠结[求你了][求你了][红心][红心] 滑跪道歉,这里陆渊被吓都是路西法的恶趣味,纯搞人心态,把大家的期待值拉满,但真就纯看戏不用过度解读,不会出现弑父娶母下四崽的情节,主要是想突出命运难为[求你了][求你了] 《俄狄浦斯王》是古希腊悲剧作家索福克勒斯的代表作之一
第70章 又被抛弃的大狗狗 “回去记得按时吃药, 别多想。”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如果还觉得不舒服, 随时联系我。” 陆渊点点头,刚想道谢,医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抱歉, 我接个电话。”医生掏出手机, 眉头很快皱起, “现在?好,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医生略带歉意地看向陆渊:“医院有个急诊,我得先走了。” “您快去忙吧。”陆渊连忙说道, “我已经好多了, 谢谢您。” 霍尔特向门卫借了伞,确保陆渊不会淋雨回去,微笑后匆匆点头,转身拦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雨幕中, 陆渊望着远去的车尾灯,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袋, 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是最近太累了吧...... 陆渊转身准备拿伞回去, 却在抬头的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雨里来, 穿透雨幕, 直直地望向陆渊。 “利维......?”陆渊的声音有些发颤。 利维坦没有回答, 只是缓步走近。 雨水在即将落在他身上时诡异地改变了轨迹, 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但他还是举了把伞。 然后利维看都没看陆渊直接走了。 陆渊张了张嘴,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陆渊站在雨里, 望着利维坦离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生气了。 不是那种冷着脸不说话的生闷气,而是彻底无视陆渊的存在,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利维坦没杀自己,还给自己发消息,虽然刚刚还踹了他一脚,导致他以为没事,陆渊这几天也很恍惚,他甚至都没想过会闹气,自己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现在才补救会不会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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