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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固你的梦境边界。不让你的‘风暴’,吹乱这里。也不让外面的……东西,‘看’到你。” 这立刻引起了弗莱迪的兴趣。加固边界?这意味着这个安全角能更安全,更属于他?他急切地点头。 “教我!哥哥,教我!” 对墨菲斯而言,这只是一项必要的练习,有助于维持观察环境的稳定,或许也能顺便锻炼一下自己对梦境基础规则的教学能力——一种全新的体验。 于是,教学开始了。 墨菲斯教他如何集中意念,去感知并强化那道无形的、划分开月光草地与外部混沌的界限。 这很难,弗莱迪的意识常常散逸,强烈的情绪更是容易轻易破坏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掌控力。 但这是他极度渴望的——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绝对安全的地盘。这动机压倒了一切困难。 他学得异常专注和刻苦。 失败,重来,再失败,再重来。 渐渐地,他能让那无形的墙壁变得稍微坚实一点,外界的混沌噪音变得模糊了一些。 墨菲斯偶尔会点头——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却让弗莱迪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比虐杀十只动物更甚。 当基础的边界加固稍有成效后,他们的“游戏”升级了。 弗莱迪毕竟是个孩子,内心深处依旧埋藏着对“快乐”的微弱向往。 有一次,他看到镇上富人家孩子玩的旋转木马彩绘海报,眼中流露出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他第一次带着恳求的语气,而不是诉苦或炫耀。 “我们能……做一个那个吗?” 他指着意识中想象出的旋转木马的形象。 墨菲斯看了看那个色彩鲜艳、结构简单的东西,又看了看弗莱迪眼中那点罕见的、不属于黑暗的光亮。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 这一次,他指尖的光尘变得强烈起来。 周围的梦境空间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不堪重负。 月光草地边缘的景象开始扭曲、折叠,色彩像是被打翻了一样流淌、重组。 物理规则在梦境维度面前屈服、重塑。 一座光怪陆离的旋转木马缓缓从虚无中“生长”出来。 它并不完全符合现实,线条有些扭曲,色彩过于饱和,马匹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一丝梦境的诡异。 但它确实在旋转,上下起伏,发出空灵而遥远的音乐声。 弗莱迪睁大了眼睛,几乎是屏住呼吸地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 他欢呼一声,爬上了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木马旋转着,带着他在月光下划出圆形的轨迹。 他咯咯地笑了起来,那是现实中几乎从未有过的、属于孩童的纯粹笑声。 墨菲斯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他无法理解这种简单的机械运动为何能引发如此强烈的愉悦情绪,但他能监测到弗莱迪的意识波动变得前所未有的平稳而……明亮。 这有利于梦境的稳定。 他偶尔需要伸出手指,微调一下木马的结构,防止它因为弗莱迪过于激动的情绪而重新融化成混沌的能量。 后来,弗莱迪的胃口更大了。 他想要过山车,想要摩天轮,想要一切他在现实中只能远远看着、永远无法触碰的东西。 墨菲斯一一满足。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更复杂一点的梦境扭曲和维度构建练习。 他扭曲空间,制造出惊险陡峭的轨道;他拉伸维度,搭建起高耸入云的支架。 弗莱迪在他的梦里,坐上了呼啸着冲上跌落、带来阵阵快乐的尖叫过山车,登上了能俯瞰整个梦境领域——虽然外面大部分仍是混沌的摩天轮。 这些游乐设施总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像是透过一层薄雾看到的欢乐景象,但它们确实运作着,带给弗莱迪匮乏人生中极致的享受。 在这个过程中,弗莱迪对梦境的掌控力也在无声无息地增长。 他依然需要墨菲斯作为主导和能量源泉,但他学习着如何用意念去想象细节,去配合墨菲斯的构建。 他们的关系,渐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 弗莱迪越来越依赖这个梦境,依赖墨菲斯。 他多次提出那个要求。 “你该叫我弟弟。” 他坐在旋转木马上,或者蜷缩在墨菲斯脚边的草地上,固执地说。 “我梦到你的时候,就叫你哥哥了。你比我大,你该叫我弟弟。” 墨菲斯总是拒绝,理由一如既往。 “神魔的时间与人类不同。我存在的时候,你的种族尚未学会使用火焰。我比你古老得多,‘哥哥’或‘弟弟’的称谓没有意义。” 弗莱迪不理解,也不接受。 但他拗不过墨菲斯的平静和绝对的事实。 时光荏苒,梦境中的时间流逝难以估量。 现实中的弗莱迪在痛苦和黑暗中艰难地成长,身体抽条,面容上的稚气逐渐褪去,显露出略显阴柔却带着刻薄意味的轮廓。 眼中的怯懦依然存在,但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冰冷的、固执的火苗。 现实中的他,依旧用剃刀和弱小生命的死亡来平息内心的风暴。 而梦境中的他,则在墨菲斯身边,学习着构筑边界,搭建着光怪陆离的游乐场,并坚持不懈地试图让那个非人的存在承认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亲缘”。 他依旧会在某些夜晚,被极其可怕的噩梦惊醒——那些噩梦并非来自外界碎片,而是他自身黑暗内心的投射。每当这时,他会发现自己仍在梦中,但剧烈颤抖,几乎要意识崩散。而墨菲斯,总会适时地伸出冰冷的手指或者仅仅是能量,拂过他的意识核心,将那风暴般的恐惧强行压下。 墨菲斯的声音总是那样平静,像是对着一个出故障的仪器发出指令。 “这里是你的角落。你可以控制它。” 弗莱迪会大口喘着气,慢慢平静下来,然后更加靠近墨菲斯。 他逐渐明白,这个“梦里的哥哥”虽然从不表达情感,但似乎……并不会离开他。 这是一种默许,一种恒定,是他扭曲人生中唯一不变的点。 现实与梦境,在他身上撕裂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一个在阳光下蔓延着无声的腐烂和暴戾,一个在月光下依赖着非人的神明,窃取着虚幻的欢愉和安宁。 这条脆弱的纽带,在长达十多年的时光里,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维系着,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弗莱迪·克鲁格向着深渊滑落,但他总会在夜晚坠入那片月光草地,攥住那片墨色的衣角,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而他并不知道,他所依赖的,究竟是救赎,还是更深沉的囚笼。 或许,两者本就是一体。
第4章 成年的“反转”与友谊延续 时间是最诡异的雕塑家,尤其当它的刻刀落在弗莱迪·克鲁格这样一块本就扭曲的材料上。 1960年,弗莱迪十九岁,进入了斯普林伍德高中。 那个缩在阁楼床底颤抖的男孩,在物理形态上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瘦高、面容带着一种奇异混合气质的青年。 他的五官其实不算难看,甚至可以说有些秀气,但某种东西破坏了整体的协调感。 是那双眼睛。 它们颜色很浅,看人时常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略显闪烁的温和,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温和之下冻结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冰,一种时刻在评估和算计的冷光。 他的嘴角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形成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但这弧度里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像是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牢牢焊在脸上。 在斯普林伍德高中,弗莱迪·克鲁格给人的印象是“有点孤僻但还算礼貌的年轻人”。 他成绩平平,很少主动与人交往,但被问到时会低声回答,甚至偶尔露出那种羞涩的、转瞬即逝的微笑——练习过无数次的结果。 他成功地让自己融入了背景板,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无害的存在。 这是他为自己精心打造的第二层皮肤,一层用于在阳光下行走的伪装。 而在这层皮肤之下,是另一番景象。童年的暴虐和痛苦并未消失,反而随着年岁增长和力量的增强——无论是体力上还是那日益增长的、对施加痛苦的渴望上,而发酵、膨胀。 虐杀小动物早已无法满足他。 他需要更多、更刺激的宣泄口,更需要……实际的好处。 他开始偷窃。 起初是学校里同学忘记带走的小额零钱、崭新的文具,后来是商店里未被看管好的商品。 他手法巧妙,心思缜密,从未被抓住过。 每一次成功得手,都带来一种扭曲的成就感,一种将他人之物据为己有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很快,偷窃升级为敲诈。 他敏锐地嗅探着周围同学的秘密和弱点:谁考试作弊了,谁偷偷约会了,谁家里有见不得人的丑事……然后,他会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用那种温和的、几乎像是关心的语气,接近目标,低声说出他们的秘密,再“善意”地提出可以帮他保守秘密,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补偿”。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那些被抓住把柄的学生,大多选择破财免灾。 弗莱迪的财富就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 钱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一种可以购买物品、某种程度上也能购买“安全”,减少自己成为靶子的可能和“尊重”,别人因他的钱而投来的目光,即使那目光背后是嫉妒或鄙夷,他也照单全收的力量。 每当他成功完成一笔“交易”或是顺利得手,他都会迫不及待地等待夜晚的降临。 入睡,坠入深层梦境,找到那片月光草地,找到那个永恒不变的墨菲斯。 “嘿,墨菲斯!” 他的语气会带上一种罕见的、真实的兴奋,不再是现实中那种刻意压低的温和。 “猜猜我今天搞到了多少?五十美元!那个蠢货鲍勃,怕他爸爸知道他砸坏了车玻璃,乖乖把钱给了我!” 他盘腿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像个向同伴炫耀战利品的孩子,详细描述着他是如何发现秘密、如何接近、如何用语言操控对方恐惧的过程。 他甚至会在梦境中无意识地“复现”出那些钞票,让它们像树叶一样在自己周围飘舞——这是他日益增长的梦境掌控力的无意识体现。 墨菲斯只是静静听着,苍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人类的货币、交易、社会的规则……这些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无法理解弗莱迪因这些纸片和金属圆环而产生的愉悦感。 他更关注的是弗莱迪叙述这些行为时,意识中那复杂而涌动的能量:狡黠、得意、贪婪、以及一丝深藏却无法完全掩饰的、施虐带来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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