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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的弗莱迪,在毕业后不久,通过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弄到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并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触镇上的人。 他的伪装技巧愈发纯熟,积攒的财富也让他有了些许底气。 然后,他认识了罗瑞塔。 罗瑞塔是镇上一个小商人的女儿,性情温和,甚至有些怯懦,长相清秀,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单纯。 弗莱迪在她面前,将那份伪装的温和与礼貌发挥到了极致。 他为她开门,送她并不昂贵但包装精致的礼物,用那种刻意压低的、显得真诚的嗓音对她说话。 罗瑞塔很快被这个看起来有点害羞、努力上进——表面上的——年轻人打动了。 她看不到他冰层下的黑暗,只看到了他精心展示出来的、她想看到的那一面。 他们开始约会了。 一天晚上,弗莱迪入梦后,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寻常事般对墨菲斯说。 “嘿,墨菲斯,我可能快要结婚了。” 他正尝试着用意识构建一座复杂的迷宫——这是墨菲斯布置的新练习,锻炼他对梦境空间精细结构的掌控力。 迷宫的石墙在他意念下艰难地升起,又因为注意力分散而微微扭曲。 墨菲斯原本正看着那些起伏不定的石墙,闻言,缓缓转过头。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停顿”的表情。那双苍银色的眼眸中,亘古不变的平静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像是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深潭。 他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长到弗莱迪都忍不住停下筑墙,看向他。 “……结婚?” 墨菲斯终于开口,声音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滞涩?他像是在调动庞大的数据库来理解这个词汇。 “一种人类的社会契约仪式。涉及两个个体承诺共享资源、空间以及……繁殖权利?” 他的解释冰冷而机械,完全剥离了任何情感色彩。 弗莱迪嗤笑一声。 “说得真难听。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吧。找个女人一起过日子。” 墨菲斯的视线没有离开弗莱迪,那细微的涟漪似乎仍在扩散。 他又停顿了一下,然后问出了一个让弗莱迪彻底愣住的问题。 “这种契约……会让你不再来梦里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纯粹的疑问,仿佛在确认一个程序变更是否会影响另一个程序的运行。 弗莱迪猛地转过头,看着墨菲斯那张完美却非人的脸。 几秒钟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几乎直不起腰,连刚刚构建了一半的迷宫石墙都轰然消散,还原为最基本的梦境能量。 “哈哈哈……不再来梦里?就因为她?” 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开什么玩笑!墨菲斯,你是在担心这个吗?” 墨菲斯静静地看着他笑,没有回答,只是等待着一个确定的答案。 弗莱迪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走到墨菲斯面前,脸上还带着笑意,但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笃定。 他说,语气斩钉截铁。 “现实是现实,梦是梦。那个女人……她是在那边的。而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月光草地,又指了指墨菲斯。 “——这里有你在。我怎么可能不来?”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梦境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依赖。 墨菲斯听着,苍银色的眼眸深邃依旧。 那细微的涟漪似乎平息了,恢复了绝对的平静。 他得到了答案。 至于这个答案背后复杂的人类情感和承诺,他依然无法理解,但那似乎并不重要。 程序运行照旧。 他转过身,不再看弗莱迪,指尖光尘再次流转。 “继续你的练习。” 他平淡地指示道,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迷宫的东南角结构强度不足百分之七十五标准值。” 弗莱迪咧了咧嘴,也转回身,重新开始凝聚那些虚幻的石墙。思绪却微微飘远。 结婚?过日子?那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一个用来掩盖更深层黑暗的、看似正常的幌子。 普林伍德镇,这里的人,这里的生活……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而梦境,这里,墨菲斯……这才是他唯一的,真正的归属。 他并不知道,在他身后,那双苍银色的眼睛,在他专注于筑墙时,曾极其短暂地、再次回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似乎有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在那片亘古的冰封之下,极其缓慢地……苏醒了一丝萌芽。
第5章 中产阶级的“双面人生” 斯普林伍德镇的阳光,似乎总能巧妙地避开某些角落,比如弗莱迪·克鲁格如今拥有的那栋位于榆树街的整洁白色小屋。 房子有着绿色的百叶窗和一个小小的、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前院草坪。 在邻居们眼中,弗莱迪·克鲁格先生是一位沉默寡言但彬彬有礼的年轻丈夫,经营着一份不大的生意——他们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但似乎与二手机械零件有关,按时修剪草坪,每周日会和妻子罗瑞塔一起去教堂。 罗瑞塔,那个怯懦温和的女人,如今是克鲁格太太。 她穿着熨烫平整的连衣裙,脸上常常带着一种满足而略带惶恐的微笑,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家的体面。 她视弗莱迪为她的救赎,将她从乏味压抑的原生家庭中带离,给了她一个属于自己的、看似正常的家。 她看不到弗莱迪深夜归来时指甲缝里偶尔残留的、难以清洗的污渍,也读不懂他温和面具下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评估货物般的冰冷光芒。 这栋房子,是弗莱迪用这些年通过偷窃、敲诈、以及一些更见不得光的手段积累的财富购买的。 它不仅仅是一个住所,更是一个完美的伪装,一件体面的外衣,将他牢牢包裹进斯普林伍德镇那看似平静的中产阶级生活中。 然而,在这件光鲜外衣之下,蠕动着截然不同的现实。 地下室,是罗瑞塔被绝对禁止踏入的领域。 弗莱迪声称那里堆放着他生意的“废旧零件”,潮湿且不安全。 而事实上,那里是他的圣所,他的藏宝洞,他真实欲望的陈列室。 没有废弃的零件,只有锁得严严实实的柜子,里面存放着他的“战利品”:不属于他的珠宝、成沓的现金、各种撬锁工具、以及……一些孩子的照片和私人物品。 这些小物件被他像邮票一样收集、分类、珍藏,每一次欣赏都带来一阵战栗般的快感。 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普通的财物。 斯普林伍德镇的孩子们,那些穿着干净衣服、背着书包、在阳光下奔跑嬉笑的小东西,成了他新的、也是最渴望的“收藏”目标。 他们的天真,他们的脆弱,他们毫不设防的信任……这一切都像最甜美的毒药,引诱着他内心那头日益臃肿丑陋的怪兽。 现实中的狩猎悄然开始。 他利用镇民的身份,开着不起眼的货车,像幽灵一样在街道间巡梭。 学校放学时,他会停在远处,透过车窗,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涌出校门的小小身影。 公园、糖果店、自行车道……都是他物色“猎物”的猎场。 他记下他们的名字,习惯,路线。耐心,是他最好的猎刀。 而每当夜幕降临,他躺在那张属于“好丈夫”弗莱迪的床上,闭上眼睛,他便迫不及待地挣脱这身令人作呕的皮囊,坠入那片只属于他的月光草地。 墨菲斯依旧在那里,永恒不变,仿佛一座亘古存在的黑色灯塔。 弗莱迪的意识体扑过去,几乎带着一种饥渴。 他不再像童年时那样蜷缩着诉苦,也不再像少年时那样炫耀钱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黏稠、更加急切的兴奋。 “墨菲斯!” 他的声音在梦境中带着一种压抑的震颤。 “我今天看到那个小崽子了,汤米·安德森,你知道,就是那个总在公园踢球、头发像玉米丝一样的……他摔倒了,膝盖磕破了,哭得可真带劲儿……我差点就想过去‘帮帮他’……” “……丽莎·维尔德,她妈妈总是给她穿那种可笑的粉色小裙子……她今天在糖果店门口,盯着橱窗里的泰迪熊软糖,看了足足十分钟……真可怜,是不是?也许我该‘送’她一包……” 他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对着墨菲斯低语着这些扭曲的观察和幻想。 现实中精心维持的平静面具在梦境里彻底撕碎,露出底下腐烂流脓的真实渴望。 墨菲斯静静地听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弗莱迪意识中那汹涌的、黑暗的、带着强烈占有欲和破坏欲的能量波动。 这种能量模式,与他之前观察到的愤怒、恐惧、甚至贪婪都有所不同。 它更…专注,更…具有指向性,并且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缓慢增长的“愉悦”感。 他并不理解这种针对特定弱小人类的欲望背后的具体社会禁忌和道德含义,但他能识别出这是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稳定的能量源。 它让弗莱迪的梦境边界频繁波动,甚至比童年时的恐惧风暴更加难以预测。 当弗莱迪又一次兴奋地描述完一个潜在“目标”后,他急切地转向墨菲斯,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 “教我,墨菲斯,” 他要求道,声音因为渴望而沙哑。 “就像你以前教我加固边界、扭曲空间一样。教我……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别人的梦里。真正的进去,不被发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仿佛在提供一个正当理由。 “我想……看看。只是看看。” 墨菲斯苍银色的眼眸凝视着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墨菲斯能清晰地“听”到弗莱迪未说出口的意图——那绝不仅仅是“看看”。 那意图背后粘附着的黑暗能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拥有无尽的知识,他当然知道如何教导一个意识体更精细地潜入他人的梦境领域。 这对于梦的行者而言,并非难事。 但他也知道,这种能力一旦赋予,尤其是在弗莱迪当前这种剧烈波动的能量状态下,可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的数据库里没有“道德”这一栏,但他有基于能量稳定性和维度安全性的评估体系。 “潜入他人的梦境,” 墨菲斯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赞成或反对。 “需要极高的精度和情绪控制。你的波动……太强。很容易留下痕迹,甚至惊醒梦主,或者……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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