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和你一起看!”拓跋焘纠正道。 刘义隆再一次深深叹气,道:“若是正式邀你,只怕我就不得不邀别人了,若是偷偷前去,只怕呆不久。” “那我也要看!” 刘义隆哭笑不得,“好,可以,只要你能把我带去华林园。” 拓跋焘开心了起来,“一言为定!” 刘义隆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得了他的承诺,拓跋焘却乐呵呵地不再计较了,他摩挲着下巴,问道:“你在发愁给大户人家换田的事?” “是啊。”刘义隆叹道,“方案都已经是完备的了,但我总是担心执行过程的力度和准确度不够。” 拓跋焘不以为然道:“事情有个骨架也就够了,你若是太干涉下面的人,他们只怕也束手束脚。” 刘义隆摇头,“不是这个道理,我的方案的确要有骨架,但我不能指望下面的人事事都自己发挥,总得告诉他们挑什么样的人家,什么样的田地。” 拓跋焘笑道:“给他们一点奖赏和激励不就好了?有了奖赏,就能做好了!” 刘义隆道:“这样的话还需要评估,又是一重人力,不能用军中的办法对待。” 拓跋焘有些泄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怎么样才行?” 刘义隆无奈地一笑,“事情若有这么轻易就能解决,我怎会如此忧愁,没事,我再想一想该怎么办。” “可是你不是没有好办法吗?” “其实不是没有好办法。” “啊?” 刘义隆若有所思地道:“只是……我也不能确定能不能达成罢了。” 拓跋焘一下子来了精神,“是什么办法?” 刘义隆摇了摇头,道:“且先让我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 bili哥这个身体就是日夜不停转的机器,一旦停下来再难启动了 今天这章爆字数了,我也是没办法了,这就是传说中的bili和616幽会险些被1k撞破,bili上房梁躲着听兄弟俩你来我往的雷人剧情……
第一百六十五章 在七月底的时候,王昙首找到了王弘。 此时此刻的王弘已经处于病退状态,他在家中,由小儿王僧达侍奉他的汤药,即使是王昙首来,他也没能起身,只是在燕寝之中,坐着和王昙首相谈而已。 王昙首见兄长这样,不由得有些忧心,“阿兄怎么还是病得这么重?” 王弘笑道:“老病之事,难道还能由得我不成?” 王昙首叹了口气。 他知道兄长素来恬淡,态度豁达,但他却有些忧心。 事实上,自从成为了刘义隆的心腹,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来看过兄长了。他知道兄长虽然不喜王淮之和被杀的王韶之等人的做派,所作所为却都是在维护王门,从立场上而言,他们之间总是有那么点似有若无的隔阂。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来看兄长,也总是说不上两句便要离开。 但他心中却有些隐隐的愧疚之意,如今看到兄长这个样子,他如何能不在意? 他正欲开口劝兄长保重,王弘却看出了他的意思,挥了挥手,道:“五郎,今日你来,定然是有事,你不说事,反而在这等小事上汲汲营营,可有些不像你了。” 王昙首沉默片刻,最后苦笑道:“我只是觉得,阿兄病成这样,我却要……有些对不住你。” 王弘淡淡一笑,道:“你以为我病了,思绪就不清醒了吗?你若是这样,只怕是对不起信重你的至尊。” 王昙首心中一凛,他看着王弘,意识到了他的兄长敏锐程度并不下过往。但这样的说辞也意味着一件事,兄长知道他为何而来了。 关于将大族之地迁移到江州、广州、东扬州的消息,王昙首已经通知了一些大族,反对的有,同意的也有,而他们所忧愁的执行这个命令的人手,刘义隆思来想去,却是落在了王弘的头上。 尽管王昙首受至尊宠信,但论及当世声望最高的人,士族之中,始终是首推王弘,若要让士人听从,就必须先拉拢到王弘。 于是就有了王昙首此行的试探。 但是他听着王弘的意思,竟然是并不太支持他的行事。 王昙首默然片刻,最后道:“阿兄知道我为哪件事而来?” “王谢之门,芝兰玉树,我知道你的来意,你是希望替至尊问我,能不能号召王门士人,作为行换田之事的人选。” 王昙首问道:“既然如此,阿兄——” “可我不能答应。”王弘淡淡道。 王昙首默默地看着他。 “五郎,你也知道,若是将扬州的田土换往了那几州,毫无疑问,我们立足的根基就不能在此了,没有了扬州的田土,派去别处的旁支就会成为当地的主支,渐渐地与我们毫无关联,一年三熟和以一换三,说得确实不错,但是……我想你和至尊,还有我,都知道,这就是在削弱士族的根基。”王弘语调冷静地道。 事实上,绝没有人敢将士族的根基断定为田土产业,所有人都以为士族的天然尊贵乃是律法等级,仕途宦场,但王弘敏锐地看到了其中的不同。 “没有了田土产业,我们无法设立学堂和学田,无法培养人才,如此仕宦之途断绝,百年之后,王门将不再是王门。这也是当初我不能同意元曾反对封山泽令,却不曾反驳他的原因。” 王昙首其实也知道这件事,但他却低声道:“可吾辈士人,是为匡正社稷,治乱平艰,才学习经义的,如今生民漠漠,天下倒悬,如何能不励精图治,对得起胸中浩然之气?” 王弘笑道:“我知道你的想法,这是你的选择,王门之中,不能不有效忠至尊之人,但是,五郎,若是没有了立身之本,王门衰落,你我也不过就是蟪蛄蜉蝣,你不能为王门考虑,我却不能不考虑得更多。” “这一次的换田之中,并没有王门……” “至尊已经在河南地实施了均田令,它迟早要在全境推广,五郎,难道至尊会看着我们政出一门,拥产据业而无所动吗?” 王昙首没有说话。 王弘轻轻笑了一声,道:“我不会阻碍你们,但若让我来帮你们,我还需要更重要的理由。” 王昙首垂下头,片刻后低声道:“阿兄当初也是这样,可是王门真的因此变好了吗?我……并不明白,休泰不一样还是谋反而死了。” 王弘淡然道:“我岂能不知道对抗至尊是不智之举,但是,五郎,至尊他也没有给士族别的选择,他必须要面对这些坎坷,他的确战胜了,但那又怎么样,河南地士人可以任凭他处置,可是……他现在还不是在哪里都说了算的。” “阿兄,”王昙首摇头,“不智就是不智,岂能因为没有选择而坚持此举——” 王弘笑了笑,“并不是这样的,五郎,我若是不坚持,士人不会听我的,我不欺他们,才能得他们信任。人到底还是软弱居多,天子的步伐这样快,他们如何能跟得上?我若不为他们谋划,便该轮到他们谋划至尊了。难道说再来一次去年那样的变故,就是好事吗?这个国家可还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王昙首沉默片刻,最后叹了口气,向着王弘长长一拜,没有说话,起身出了房间。 他知道他没有办法,也不愿去说服王弘了。 因为在他心中,他也知道想要让士人倾力相助,恐怕也是绝不可能的事。他虽有虽万千人吾往矣的意志,却不能要求别人也这样做。 王弘之所以不同意他,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这样做不对,只是因为他必须要据理力争,为那些人争取些生存空间,才能让他们不至于像之前一样,群起而攻之罢了。 ? 这些话语很快随着王昙首的传达,传进了刘义隆的耳中。听闻之后,他坐在那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王昙首察言观色,想和他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得低声道:“兄长所言,臣能理解,却不能沟通。” 刘义隆淡淡笑了笑,道:“朕知道,朕如何能不明白你们的立场。但是朕也有必须坚持的事而已。” 他没有让王昙首久留,而是在他离开之后回了含章殿。 拓跋焘正在那里百无聊赖地趴着,见他来,一个轱辘坐了起来,笑道:“今日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刘义隆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他默默地坐在了书案前,低头看着案上的奏疏,有些出神。 这下拓跋焘也意识到了不对,他想了想,凑上前去挨着刘义隆的肩膀。 “遇到烦心事了?谁惹了你,我替你揍他。” 刘义隆有些心烦意乱,他道:“你好好坐。” 拓跋焘立刻看出来了,他是真的有些烦躁,他想了想,嬉笑一声,道:“要不然我们来玩樗蒲吧,让你放松一下。” “拓跋佛狸,你烦不烦!” 拓跋焘一下子闭上了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刘义隆。 刘义隆抿了抿唇,忍了又忍,才默默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不是想斥责你,我……” “我知道。”拓跋焘淡淡笑了,“你心里烦嘛,不要在意那些,想些开心的事吧。” 刘义隆低声道:“可是……事关重大,我不能不在意。” “那你同我说一说。”拓跋焘道。 刘义隆有些犹豫。 拓跋焘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又在计较那些合适不合适的小事,他干脆握住了他的手,道:“你让我有什么事都同你讲,你可不能自己有事了,却又不和我讲,看着你烦心,我也不好过的。” 刘义隆沉默片刻,最后道:“其实并不是不能解决的事,只是我心中有些难受而已。” “难受什么?” 刘义隆轻叹一声,将王昙首转告的王弘的话说了。 “王休元到底还是要与我相悖相持,走上这样一条道路了。” 拓跋焘怔了怔,而后笑道:“你就是在忧愁他不答应你?” “不是。”刘义隆低声道,“他不答应,我有不答应的办法,可是……我们立场却不同,我理解他的坚持,理解他为什么要为士人计,所以我才会难过。我难过于我知道他的选择没有错,我的选择也没有错,可我们却要互相碰撞。我……做得真的是对的吗?” 拓跋焘看着刘义隆,忽而嗤笑了一声,“他没错?” 刘义隆一顿,抬头望着他。 拓跋焘却摇了摇头,“那我看你是大错特错。” 刘义隆默默不言,拓跋焘却看着他一个劲地笑。刘义隆被他这样看得有点不自在,不由得有些羞恼道:“你都说我错了,我——” “别急啊,我又不是说你的立场错了,我是说,你觉得他没有错,这才是大错特错。” 刘义隆愣住,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1 首页 上一页 261 262 263 264 265 2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