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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是你想要做到的这件事会让双方两败俱伤,我们没办法活得更好,他们也没办法活得更好。”拓跋焘淡淡道。 独孤娄冷笑道:“你说是就是吗?” 拓跋焘没有说话,缓缓地拔出了刀。 “打一场,打完了这一场,我告诉你真相。” 独孤娄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心想,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宋营里情形如何了。 ? 颜师伯的命令到底是传达下去了,整个宋营动员了起来,于是大鸿胪张导进入营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脚步匆匆、有些忙乱的情形,他不禁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引路的士卒熟练地答道:“他们正准备清扫洒水呢,这里太干,我们有些受不了。” 张导失笑,也不再多问,只觉得宋人怪癖颇多,到底是南方来的,无法适应这里的气候。他捏了捏袖中的匕首,想到独孤娄交托的任务,也是有些紧张,但到底是能做到大鸿胪位置上的人,他花了点时间镇定了下来,待到被引到了主屋前方时,便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颜师伯和袁淑正肩并肩,在外等候着,见到张导前来,当即笑着迎了上来,“张鸿胪,两日不到,今复得见,可是有佳事相访?” 张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袁正使猜得倒是正对的,明日月夕夜,主上命设玩月宴,特令我来通知二位使者,届时诸国使臣将同聚高堂,共赏明月,还请务必莅临。” 颜师伯一怔,与身边的袁淑互相对视了一眼,颜师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玩月宴还能不能办成,恐怕有些难说了。 他当即转头看向张导,道:“此等美意,我亦领之,烦请回禀凉主,我等必依时而至。” 张导笑道:“善,既然如此,我就这样回禀主上了。除此之外,我倒有些事要同袁正使问一问,你们至此已有两日了,行止坐卧可有不便?可需要我们提供什么的?” 颜师伯面不改色,微笑道:“这些寻常事哪劳张鸿胪亲为垂问?” 张导洒然一笑,道:“我是大鸿胪,这些事乃是我的职分,自然要问清楚,否则若是接待不周,就是我方失礼了。” 颜师伯左右看了看,道:“在这里说话也不像样子,张鸿胪随我进去吧。” 张导正要拖延时间,因此也没有拒绝,当即跟着颜师伯进了屋。 三人分列坐定,颜师伯当即开口道:“这几日在凉州,确是有些不习惯,这里的水少,气候也干燥,我们许多人鼻子出了血,倒需张鸿胪帮忙张罗一二药物,用以治疗了。” 张导颔首道:“这都是些小事,我会去准备的,凉州素来地气如此,你们初到,难免水土不服,但时日久了,也就好了。” 颜师伯拊掌道:“这就好了!我之前还同长渊说呢,凉州地美食尤多,只可惜食过亦上火,张鸿胪若要备药,也给我备一些。” 张导含笑道:“我记得了,如此看来,袁正使在饮食上倒是很习惯了?” 颜师伯悠然道:“我自小家贫,只要是肉类,都觉得美味。” 张导哈哈大笑,“这倒是很适合在凉州生活了。” 颜师伯长叹了一口气,道:“不瞒你说,我过去的志向中,也有前往天下一游的志向,只是来了凉州,才知天下之大,凉州之西还有西域,西域之西还有大食……天下怎能这般大呢?” 张导敷衍道:“是啊,我们的商队往来,几乎都是以年为单位,如此行商,来回少说也是两年,实在很是辛苦的。” 颜师伯叹道:“果然有些事我们是做不来的,还是你们能做得到。” 张导正在琢磨这句话有什么深刻的含义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惊呼声和哗然声。袁淑立刻起身,望向外侧,“发生什么了,这么惊慌失措的?” 一阵杂乱之后,有人声响了起来,“禀颜副使,魏人……魏人袭营了!” 袁淑的面目登时一肃,厉声问道:“来了多少人?是否有骑马?” “看起来约莫有百来人,都是骑兵。” 颜师伯和袁淑的神色同时凝重了下来,袁淑看向了颜师伯,低声道:“袁侍郎……” 颜师伯当即道:“长渊,你且出去看一看,我留在这里,若有消息,随时来报。” 袁淑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开了。 房中一时只剩下了张导和颜师伯。 张导看了看远去的袁淑,确认了周围没有了别人,便露出了一个沉痛的表情,“袁正使,看来贵营有了些事,我也就不多留了。” 他看见“袁淑”的脸上也露出了些心不在焉的表情,他起身来到张导面前,拱手道:“今日劳张鸿胪相询了,只是你也看到了,魏人凶稔,竟悍然来攻,我也实在无心招待你。” 张导不慌不忙地起身,靠近了“袁淑”几步,拱手道:“无妨,劳袁正使相送了。” 倏忽之间,他的袖子一闪,一道寒光刺向了“袁淑”! 他看见袁淑脸上露出的错愕表情,看到了他手足无措地退后了一步,他的匕首向前递去,没有丝毫犹豫地扎向袁淑。 一个文人而已,还能翻出怎样的浪花吗? 就在这一刻,一抹雪亮的光芒骤然亮起,如鲸吟的刀啸声之中,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张导骇然发现他的匕首竟被长刀架住了。 他抬头一看,“袁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导不信邪,匕首撤回,划了半个圈,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往“袁淑”的肋下袭去,“袁淑”的身体却没怎么动,还未完全出鞘的刀身顺势下压,一股大力将张导的匕首弹开了,这一下准确又简洁,再加上这气力,张导终于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人会武。 “你怎么懂武!”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袁淑”好整以暇地笑了一下,道:“我会武很稀奇吗?” “南朝文人都不习武,我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的!” “袁淑”的刀终于全部出鞘了,他轻松地横刀一抹,先挑开了张导再次袭来的匕首,第二刀反手横扫,直取张导的右臂。 张导后退了一步,匕首收于肋下,闪躲了过去,他侧步来到“袁淑”的左侧,匕首横扎他的侧腰,却被“袁淑”伸出左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张导到底只有粗疏的武技,被这么一拉一拽,整个身体都失控了,只能任由“袁淑”将刀捅进了他的身体里。 昏迷之前,他听到了一句含笑的低语,“谁说我是南朝文人了?哦……谁说我是袁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颜的排面(
第二百四十一章 风声乍起。 刀锋倒映着日光,如同雪亮的冰,随着日光的灼烧滑落下来,拓跋焘右手举刀,从独孤娄的左肩往右下砍,破风声一时间大作。 这一击速度太快,独孤娄心觉不妙,一边左脚向左前方迈半步,侧身躲过这一刀,一边将右手握着的环首刀变成双手持,刀刃转了半圈转成刀背,向右侧格挡这一击的余势。 仅是余势,独孤娄就反应了过来,此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挡这一下就震得他虎口生疼。 不能硬接,他心想。必须得游斗。 此时刀已经向左侧上弹开,独孤娄借着拓跋焘险些把他的刀震飞的余势,刀向上在头顶微旋半周,腰腹背同时发力,右腿向前迈步,重心向前移动,使出八成的力气,横劈拓跋焘的颈部。他没有使出十成的力气,只怕招数用老了,拓跋焘变招,一击就能将他毙命。 此时此刻,拓跋焘的刀正在下方,他胸腰后仰,同时以肘关节为轴上抬刀背,举到面前,堪堪挡住了这一刀,独孤娄的刀和人一下子被向后弹去。 这一招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早知道对方力气大,于是借势重心后移,稳住身形,这一下收势极快,他的重心一下子转而前移到左腿,处在高处的刀锋刃一转,向下斜砍拓跋焘的腰腹。 拓跋焘心道,来得好。 他踏出右脚,肩肘和重心同时往右移,靠近了独孤娄的胸前,同时环首刀由左至前方格挡,刀背挡住独孤娄的这一刀,他的整个身体一起发力,这一击力气极大,独孤娄急急后退了两步,才把身形稳住,恢复成最初防守的姿势。 他怎么能把招式用到这么老?不……独孤娄心想,以这个人的身体掌控力,这恐怕不是十成的力气,甚或就是十成的力气,他都能掌控得住身体。 他绝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你真的要用你的命来拖延我回营的时间吗?”他听见拓跋焘问道。 独孤娄一惊,旋即沉默了下来,他其实不意外拓跋焘发现了这件事,对方并不是傻子,到了以命相搏的份上,他堂堂魏使为什么要面对这样一个身份不明而武艺奇高的人,却不逃走? 但即使如此,独孤娄也不能懈怠,他喘着气,开口说话以拖延时间恢复体力,“我的命是代魏的,我为何不能为了代魏而献身?” 拓跋焘低声道:“可若是结果不值得如此,你还会如此做吗?” 独孤娄哼笑了一声,道:“这可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此时独孤娄已经缓过了力气,他知道此人的体力比他好,他必须速战速决,招式也就变得更加直接,他向右前踏,刀身直刺拓跋焘胸口。拓跋焘亦向右前方踏右腿,扎了一个七步马步,身形完全侧了过来,左手探出,伸手捉住了独孤娄递过来的刀脊,右手长刀对着独孤娄的左肩向下劈砍,独孤娄连忙下蹲,试图扫腿,拓跋焘很悠闲地以右腿为轴,左腿向后退去,同时左手松开握刀脊的手,右手刀交到了左手手中,横砍独孤娄的脖颈,独孤娄仓促之下只能竖刀格挡,这一击的力气竟比右手还要大三成,一下子将他震退了四步。 拓跋焘大踏步向前,先一记左斜劈,又连着右斜劈,左斜劈,一轮快刀下来,独孤娄不得不顶着脱力的手去格挡,挡到第二击的时候,他的虎口就已经震裂了,第三击之下,他的手一软,刀立刻脱手,刀叮地一声被击落,擦着他的手臂滑到了地面上,拓跋焘的刀一下子砍到了独孤娄垂下的手臂上,劈掉了他半个手腕。 独孤娄自知绝无幸理。此时此刻,如果拓跋焘杀了他,赶回去或许来不及救回宋使的命,但他杀自己,易如反掌,事已至此,他的命终归是保不住的,但他却并没有害怕。 他认真地看着拓跋焘,道:“如今宋使即将丧命,我们已经调兵袭营,同时找了凉州大鸿胪张导去暗杀袁淑,只要有一方得手,你的使命就彻底失败了,无论你杀我也好,不杀也好,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宋人必定容不下你,你借此功劳投靠代魏,有你这等人才在,二十年之内,代魏无忧,我死何足惜。” 拓跋焘摇了摇头,道:“你猜我为什么明知道你在拖延时间,还与你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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