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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车】白马饰金羁

时间:2026-03-18 18:02:31  状态:完结  作者:花落云舒

  他却慢慢说道:“东平王,光武之子也,荀越大拒光武之征,而应东平王之辟,岂不与君同。”

  拓跋焘一下子有些傻眼,他也是读过书的,听得出来谢弘微在开他的玩笑,他拒绝了去建康的机会,而留在了荆州,岂不正与荀恁相似。

  他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谢使君若这样说,那我可要说一句豺狼当路,安问狐狸啦!”

  谢弘微叹气,心想这孩子还真是口无遮拦,竟是连他一起骂上了,这又是东观汉记中的典故,说的是正有豺狼吃人,怎么还要揪住吃鸡的狐狸这等小错,而忽视豺狼的大错。他拓跋焘若是那狐狸,那豺狼就只有身为他上官的谢弘微了。

  谢弘微决定干脆不和这个乱用典故的熊孩子计较了,仍旧温和地笑道:“好了,豺狼且不吃人,先看一看狐狸来了,你这一上午,可有做什么?”

  拓跋焘定了定神,也不啰嗦,将奏疏递给了谢弘微。

  谢弘微接过来看了,入眼之时,只见那一笔字实在是有些横不像横竖不像竖,他有心指点一下这少年,便道:“你似并不习惯楷书,可习过隶书?”

  拓跋焘摇了摇头。他只学了三年,到底还是没怎么学到精髓。

  谢弘微叹了口气,正想继续说他,却看到了他所写的内容,一时间怔住。

  愣怔完之后,他叹了口气,心中调整了对这孩子的看法——虽然字和文采不堪入目,但是却是个针砭时弊的锋利人物。虽然说的只是调整人事的小事,但是调人入牙军、升兵户为幢主,无一不表现出他的意图。

  谢弘微斟酌了半晌,问道:“牙军力主稳重无事,为何不让调度的队主调入,而选用更加出众的那两人?”

  拓跋焘面不改色,笑道:“府君在任三年,荆州无事,才要有所动作,不管是王司马还是府君,手上总得有人可用,且调进牙军,让他们看一看,再考虑外任。”

  谢弘微心中只觉得有趣,被调入这两人出身都并不高,若是在王华手中,断然是皱一皱眉就会忘记的角色。

  但这孩子却记得,更能提拔他们,给他们以施展的舞台。

  如今高门大族早已不复晋时威风,谢弘微虽出身奕世显贵,但他为人素来沉着,也知道皇帝虽然同门阀合作,却有意在军中提拔寒门庶族。这孩子虽然出身寒微,但心思倒和主上颇有相合之处。

  对于这种事,王华出身高贵,虽有所觉,但他却是那个必须要被倚重的门阀大族,谢弘微的堂兄谢晦则执掌中枢,一心钻营,反倒是谢弘微家境贫寒,又被过继到富裕的一支中,知道其中的微妙之处——人很难和自己的出身决裂,寒门高门皆无不同,走到高处,便难免要为自己出身之所谋福利,这是利益所决定的。

  此人绝不是简单人物,他所认定的根基居然不是他的士族家人,而是他带过的、地位卑下的兵户,兵户升迁极为困难,但他却依然如此安排,若非愚蠢之辈,便是所谋甚大。

  他没去建康真是可惜了。但倒也没那么可惜,刘裕虽然能够压制他,可刘裕熟悉兵事,若用起此人,难免会以权威磨损他的锋芒,这样的人在刘义隆手中,才能真正有其得用之处。

  想到这里,谢弘微也没有指责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指出了他几处用典的失误,又慢吞吞地说道:“你这封奏疏,不要单独交给王司马,且混在公文里一同交上去便是。”

  拓跋焘愕然。

  谢弘微却不再解释。只有这样,王华才会不加留意到其中的微妙之处,而干脆同意。

  拓跋焘想了想,问道:“需要给府君看过吗?”

  谢弘微一怔,忽而竟笑了出来,“你若要去找他,便带着修改之前的疏文去吧。”

  他有意让这两个孩子多多沟通,意识到彼此互补,故此才这样说。

  拓跋焘却根本没去想他这一番安排的意思,反正他本就打算先去找刘义隆,于是很快便拜别谢弘微,去往主堂。

  但到了主堂之后,侍者却告诉他,刘义隆正在刘义季那里。

  拓跋焘想了想,并不像侍者所建议的那般,在此等待他归来,而是问明刘义季所在,径自向那边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柳元景:所以爱会消失?

  bili:不会啊,我对我老婆的爱怎么会消失

  柳元景:?


第三十七章

  正值未正,刘义隆正在给幼弟刘义季讲解《春秋》。

  “宣十年,齐崔氏出奔卫。崔氏者何?齐大夫也。其称崔氏何?贬。曷为贬?讥世卿。世卿,非礼也。”

  这一段乃是出自《公羊》,说的是齐国大夫崔氏出奔卫国,天子之大夫,或称字,或称爵,或称名,未有贬去名而称氏者,故此为贬低其世卿世位之意。

  “世卿何以不能世位?”刘义季好奇地问道。

  刘义隆耐心地解释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若是世卿世位,难免权并一姓,世卿之为祸,实孔子据春秋时所见史事而言之,即末世之失也。”

  刘义季听到刘义隆这般的解释,不免想到了当今的局势,竟问了一句:“若世位不贤,则王司马与王长史作何?”

  刘义隆皱了皱眉,刘义季的问话极为犀利,晋朝以降,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就连刘裕也必须要和他们合作才能治理国家,其世卿世位之行,与崔氏相比也不差多少了,但他还是说道:“王司马之贤,乃肖其祖也。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也。”

  刘义季想了想,问道:“也就是说,只要继人之志,也能称贤?”

  刘义隆颔首道:“此谓象贤也。”

  刘义季又要问,却见一人忽然掀开了屋帘,一边在宦者们的阻止下往里走,一边笑道:“焉知穷者不能更贤?”

  两人闻声皆转过头去,刘义隆的瞳孔一张——来人赫然是拓跋焘。

  刘义隆不知他在那里听了多久,但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兴许来的时间至少不短。若是寻常人,此时只要斥一句无礼,宦者自然也会将对方逐出——他的问话的确很是无礼——但对方好歹是他捞出来的心腹,他还是吩咐了左右宦者,“且不必拦他。”

  拓跋焘这才笑着走到他面前,“见过府君。”

  这一下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颇为有礼,如果不是刘义隆见过他不加掩饰的那一面,都要被他骗过去了。

  他上下打量着拓跋焘,却不先问他为何而来,只是道:“穷者独善其身,虽有贤意,难为贤人。”

  拓跋焘起身,道:“若是肖祖才能言贤,那改朝换代的风流人物也不过尔尔。”

  这话说得就格外严重了,刘裕就是改朝换代之人,实在不能说他是不贤者,但刘义隆追溯了一下历史节点,很快意识到了他可能在说的人,“你若是想说魏武,他的确不肖祖。”

  魏武帝曹操所谓的祖上乃是宦官,若说肖祖,那实在大可不必。

  拓跋焘却哈哈笑道:“魏武安敢称英雄。秦王六世,世代更替,不及前汉高祖,其贤者不肖祖也。”

  这一下,就连刘义隆也没话说了。汉高祖刘邦实在是历代以来少有的人物,刘义隆家祖上正是楚元王刘交的后人,听到先祖名讳,更是难以辩驳,若是说高祖肖父而贤,他父亲也不过是一介老农,但若是不肖而贤,那如今高门世家的名位,那就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刘义隆本能地察觉到不对,这虽然是他心底隐约触及的解决之道,但这道路过于惊险,让他只敢在外围徘徊不前——贤与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牢不可破的关联,而权并一姓的祸患倒是早已显现出来。

  他可以以前汉高祖有天命在身为由反驳。但若是真有什么天命,难道就要承认北人南侵也是天命,北伐失败也是天命?若是如此,该如何向南朝的芸芸众生交代?

  究竟是因贤而有天命,还是因天命而贤。他转瞬之间联想到了《墨子》中的非命一节。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诚是此理,只是刘义隆心中却想,若是以父亲的贤能都做不到,只凭他一个藩王,这天命的议题是不是宏大到他根本不应该去想。

  但拓跋焘逼问到这个份上,刘义隆也并不想认输。

  想到这里,他抬头望向拓跋焘,认真问道:“汝以己贤否?”

  拓跋焘一怔,望着刘义隆,忽然笑了出来,“我之贤愚,当不在我。”

  “何也?”

  拓跋焘怡然道:“在我之功业也。”

  刘义隆皱眉,片刻后眉头却舒展开了。

  他心中想着,他这话倒也说得有几分道理,他所为功业,若是有利于国家,那便是贤人,提拔人手,也的确不能看他们说了什么,而是看他们做了什么。如此看来,能够做事情的人倒未必一定要起于寒微或是生于高门,出身怎样,并不能决定他们的所作所为。

  他身为一州刺史,所要做的并不仅仅是使用这些人,还要让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的。高门有名望和知识,可以引为镇定之人,寒门庶族有能者也有知晓下情者,当能提出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如此一来,各备其用,高门并不是权并一姓就因此没有了价值,他们的贤也与肖没有必然关联,无论什么人,只要堪用,就有成为贤人的可能。

  刘义隆不知道冥冥之中是不是有天命,但是贤能似乎与之无关,否则人不应当为了功败垂成而悲伤,在人心之中,自有对贤能的一套评价。

  前汉高祖是个了不起的人,他能够成功,也许是因为他总能在面对天命之时做出正确的抉择。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

  刘义季见他似乎想明白了,立刻开口问道:“阿兄想到了贤肖之辨的解法?”

  刘义隆笑了笑,道:“也并不算想明白,只是师护,你日后定然也是要出任主官的,记住这些终归有用,我便说给你听。象贤者自然是贤,不肖者未必不贤,但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他们能否为人所用……”

  他将他的想法娓娓道来,刘义季半懂不懂地听着,拓跋焘站在一边,眼睛却是越来越亮。他正愁该怎么反思当初代魏不曾上下一心的问题,这个人却能凭他的只言片语想出这些话推断出这样的道理,刘义隆这个人,确实如他想的那样有本事,想来他当初以一己之力拒他于江右,恐怕也是倚仗着这样的道理吧——他选择抵抗到底,当他有了这样的方向,所有人就也能同他一起使力,所谓的功业也就不过只是事情的结果了。

  不愧是他。拓跋焘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暗想。这可是了不得的才能。

  刘义隆这边说完,转头一看拓跋焘居然一副受教了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愕然。他的想法到底是脱胎于此人,他却没料到此人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这倒是让他心中有些好奇。好奇此人是怎么想到这句话的,也好奇他对此是什么看法。见拓跋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便问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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