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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轻哼了一声，也不在意阿赫雄瓦揭他的短，起身活动了一下腕骨和脖子，道：“好了，我们准备一下，第三次作战会很艰苦，我们要准备好，最好在我们准备好了的时候送信给阿提拉，向他约战。” 阿赫雄瓦点了点头，拓跋焘便转身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阿赫雄瓦便见他转过了头，看了过来。 背光之下，阿赫雄瓦看到拓跋焘的脸藏在阴影之中看不清，但他的声音清晰可闻地传了过来。 “其实这一次刘义隆不在我身边，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可能赢不过阿提拉，”他说道，“可是即使赢不了，我也必须要去，如果连这种决心都没有，我就不配去赢得这场战争，也就不配活着见到刘义隆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没有多留，转头便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还有三章，明天完结
第359章 番外 星汉西流（五十四） 在五月八日，一封信件被送到了阿提拉的案头，信件的内容是约战，阿提拉在天光中凝视了这封用拉丁文写成的信件，好半天，气得笑了出来。 “拉丁文，真是个好对手，竟然写拉丁文给我！”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了一下，然后停住了脚步。 “告诉他们，地点我来挑，就在怛没城以东两个帕拉桑处的大平原上。”他选择了自己最为熟悉的地形，这也是最适合骑兵发挥的。 报信之人退了下去，阿提拉转头看向了身边侍立的王慧龙。其实若现在在他身边的人不是王慧龙，阿提拉多半就会表演成一个匈人，将信撕得粉碎丢出去了，但他知道王慧龙不会在意这些，也就不做这些表演了。他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王，听闻你的旧主也在这场约战之中。” 王慧龙不动声色道：“是，不过他是个庸才。” 阿提拉感兴趣道：“在你看来，他和我比怎么样。” 王慧龙沉吟片刻，问道：“您要听实话吗？” 阿提拉奇道：“难道我还能听假话吗？” “那实话就是，他的才华比不上您。”王慧龙平静道。 阿提拉知道他的个性，他不擅长说谎，故此从来不会欺瞒他，听到他这么说，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依你所见，这场战争我们能赢吗？” 王慧龙深吸了一口气，道：“您若是赢不了，难道会应下这样一场作战吗？” 阿提拉笑道：“你说得没错，虽然时间还没有到士兵们最为熟练的时刻，但是目前的状况也是足够的，王，如果我击败你的旧主的话——” 王慧龙淡然道：“我投诚了您，就会听您的吩咐。” 阿提拉大笑，“真的不是因为我的才华胜过你的旧主吗？” ? 约战的时间是在次日太阳升起的时刻。 得到了消息的匈人大营几乎是瞬间沸腾了起来，士兵们得知终于要开始作战了，一时间都有些紧张，但到了傍晚，除了守夜戒备的人，整个营地却还是安静了下来。 星汉西流，东方既白，到了清晨，阿提拉便早早地起来，开始戴甲，穿戴完毕后，走出营帐，翻身上马，远远望去，营地的外面便已经聚集起了他的六万大军。 军阵如同大地本身，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匈人王站在阵前，他知道这是他的部下，他的骄傲和荣耀，他征服罗马的决心，因此他决心赢下这一仗，尽管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失误，但是他已经作了补偿，这场意外的东征很快就会结束，他终将回到他天命所归的地方去。 他来到了队伍的中间，一声令下，号角响起，队伍开始缓慢地向着西北方的战场进发了。 从天蒙蒙亮，到太阳浮现出一个角，他们走了近半个小时，抵达的时候，对面竟然已经严阵以待了。 他们明显是对阿提拉到来的方向有所预料，军阵都是按照这个方位排布的，见到他们过来，甚至还微调了一下。 阿提拉看着远方，对面的军阵之中，左翼和右翼俱是持弓的轻骑兵，而中军处，竟然是一排人马具甲的具装骑兵排列在那里。 阿提拉认识那个为首的人，虽然他看不清他的长相，但那的确就是那一日在山道上险些射中他的人。 那一次，阿提拉分明感受到了一种超出了他意志之外的恐惧——他不怕死，可他害怕他若是真的死在了这个不重要的地方，他的天命又该怎么办。 但他没死成，可见这正是他的天命，他不会被这些无名的人击败，而堂皇的罗马还在西方等着他。 阿提拉下令人马不停，走来战场的这段距离，马匹刚好完成热身，接下来刚好冲锋。 见他没有停下来，对面也就此动了。两方的军阵之间相距约有一千二百步左右，这正是冲锋的最佳距离，阿提拉一边策马小跑着，一边下令中军向后缩，左右两翼向前伸出。这是匈人最常用的的战法，包抄和袭扰，即使是在这样大型的会战中，这种手法依旧能够起到不俗的效果。 他本以为对方会让轻骑兵率先冲锋，双方交锋试探，先切割阵形，然后对方才会放下重骑兵作为破阵兵，为此，他甚至准备好了更细致的调动，想要将对方中军和左右翼之间切割开，利用对方是联军的劣势击破对方。但他没想到，那支具装骑兵却是最先动的。 他听着雷鸣般的轰声，从马上远眺而去，他看见那支具装骑兵带着万军难当的气势猛兽般地扑了过来。那为首之人执着一杆黑色的铸铁枪，骑兵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尖尖的锥形。 阿提拉愕然了片刻，看了看左右，哑然失笑。 对方看起来是要一招定胜负了，他本以为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战斗，但他没想到他遇到的敌手竟然是这样孤注一掷的一个人。 倒是好，既然对方来了，那他奉陪。 阿提拉抬头望过去，对方重骑兵这种当量级的冲锋，想要拦住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阿提拉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他从容地下令中军停下，甚至向后撤退，一方面，前排的人开始拉开弓箭，面向了那些冲锋的具装骑兵。 双方在逐渐靠近，一千步、八百步…… 到了相距两百步的时候，甚至不用阿提拉一声令下，弓弦嗡嗡的响动声如同蝗群，箭矢雨点般地飞射出去，那支重骑兵被这样一轮射击，所有人虽然因披了重甲而没有受伤，但人人的身上多少都挂上了几支箭矢。 事实上，对付这样的重骑兵并不是很难，只需要不断地吊着他们，射箭骚扰，这支骑兵会很快耗尽体力，从而任人宰割——而若是他们想反击，他们的速度也是断然追不上轻骑兵的，故而即使见到这样骇人的甲胄，阿提拉却是一点慌张都没有。 又一轮箭雨射出了，中军还在轻盈地向后退去，重骑兵与他们的距离被吊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之上，而左右翼已经与敌军的左右翼撞上了，他们还是互相射箭，箭雨来回纷飞之间，匈人惯例地开始了轮换后退。 阿提拉看着远处的重骑兵，计算着距离。 他进入了一种空灵的冷静之中，现在他要把握住时机，去让自己的左右翼对这支重骑兵进行合围，然后将他们彻底绞杀掉。对方既然抱着想要一口气冲到他面前破阵的想法，他就要用精确的计算让对方折戟沉沙。 这个时候，他的中军阵与左右翼之间的距离差已经到了大约三百步了，重骑兵还在往前，而这个距离还不够。但扬起的漫天烟尘中，阿提拉敏锐地察觉到了战机。 他立刻下令停止后退，同时左右翼开始穿插。 命令随着传令兵的吼声传达了出去，但它的传达是滞后的，于是战阵的纵深很快拉开了。当命令终于抵达，中军渐渐停下了脚步，整个包围纵深已经到达了最完美的状态，左右翼也在同时动了起来，开始对敌方的阵形进行穿插。 阿提拉并没有留手，这是他发挥十分完美的一次指挥，他其实很少指挥这样大体量的会战，但是出色的天赋让他胜任了这样的指挥，他展示了一场完美的战术，而这足以将这个决定和他决一死战的对手击垮。 他心中想着，此人勇猛威武，可惜是敌人，他必须残酷对待他，若不然，他倒是可以像对待王慧龙一样俘虏他。 在这样的时候，他竟然还有时间顾及他的身后，他下令让后军转向，形成半圆形的防御阵线，以免对方向后绕背袭扰他。 那支重骑兵仿佛陷身泥淖，已经越来越缓慢了。阿提拉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整个中军的后退缓慢地停滞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遥远而微弱的惊叫声响起了。 这一声之后，另一个方向，也出现了相同的喊叫声。这样的喊声出现了约有四五声，很快地沉寂了下去，阿提拉便没有在意，准备指挥中军阵中的弓弩手将这支已经快要力竭的重骑兵绞杀。 但是命令传达了出去，队伍的调动却出现了一些怪异的扭曲——有些地方前进得快，有些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这一个命令之下，中军立刻变得歪歪扭扭，几乎是肉眼都能看出来不对。 阿提拉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厉声询问左右发生了什么事，又迅速地将不对劲的那几处又进行了调动，但在战场上，任何破绽都是致命的，更何况是如此明显的破绽？ 阿提拉并不知道那些喊叫声是什么，他不知道那是后退之中，没有听到军令的士兵习惯性地按照过去的方法自由调整行止，结果被他设下的督察队斩杀，他不知道被杀的虽然只有几名士兵，却在这充满血腥与狂躁的战场之上，一下子激发了所有人的愤怒，周围看到的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拥而上就将积怨已久的督察队用他们的近战武器——箭头插在木棍之上做成的短矛杀死了。这样的场景发生了三四处，混乱因此就这么蔓延开了，当阿提拉的命令传到，这些区域因此没能作出及时的反应，导致了阵型的扭曲。 这一瞬间何其短暂又何其漫长，阿提拉眼睁睁地看到了对方的重骑兵陡然转向了。 他们的马骤然开始提速，冲着阵形之间的缝隙而去，几乎就是切着破绽的口子捅了进去，那支军队很快没入了其中，跟在他们身后大量的轻骑兵便在此时开始发力，跟着往破绽的方向而去，他们汇聚到了一起，并没有被对方的穿插打散，甚至还分出了两股去穿插其他地方的破绽——这样的破绽至少有三处——主力跟在了重骑兵的身后，开始收割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匈人中军。 阿提拉暴跳如雷，他怒吼着问着左右，“他们的重骑兵怎么能转向！那些暴露破绽的家伙在做什么？！” 他仔细看过去，才发现了那些重骑兵的不同——他们的脚上踩着一对铁环。 阿提拉几乎一瞬间意识到这么做的好处——这队重骑兵将拥有轻骑兵的灵活，但这却是他的灾难。纷沓的蹄声中，对方的大军已经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的中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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