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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个兄长不上当,拓跋焘也有些蔫,他悻悻地道:“好吧,有什么事,你先说。” 势利眼的小子,有事阿兄无事汝。 郭蒙冷哼了一声表达了一下不满,也不和他计较,只是拉着他坐了下来。 “我已经听父亲说过了,你之前拒绝了王子陵王司马荐你去建康的意见?” 拓跋焘点了点头,疑惑地道:“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问这个事情。” 郭蒙无奈地想着,还能怎样,不就是担心他吗。 “我听两位阿舅说了,二舅还是觉得你该去建康看看,大舅却说,你多半是不愿意的,但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拓跋焘心说,这倒的确与两位阿舅的态度一致。 他嗯了一声,道:“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要去建康,难免有些根基不稳。” 郭蒙看着他,看了片刻,才吐出一口气,道:“你是没错的,你还不知道,卢世伯来了信,信上说已经有风声,至尊已要将扬州刺史徐羡之徐府君进位为司徒,江州刺史王弘进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傅亮为尚书仆射,中领军谢晦为领军将军了。” 拓跋焘听得有些一头雾水,郭蒙却缓缓道:“至尊在安排后事,这是辅政之臣。” 拓跋焘一愣,旋即却沉默了下来。毫无疑问,这个时候的建康一定是暗流涌动,像他这样的小虾米若是投入进去,能不能激起什么水花还说不定,但至少他一定会被汹涌的暗流撕碎。 “之前怎么没听父亲提起?”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问道。 若是刘裕驾崩,那可是一件大事,他没记错的话,这件事确实发生在永初三年附近,应该是夏季的时候,但是郭希林不至于看不出来此事。 郭蒙叹道:“父亲是见你已经下定决心留在荆州,不想提这些事让你替卢世伯担心。” 那你还来找我说这些话。拓跋焘心中暗想。 郭蒙却仿佛知道了他的意思,好整以暇地道:“告诉你这些,倒也不是为了你或卢世伯,佛狸,你与刘府君恐怕相识颇深吧。” 这下拓跋焘是真的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我猜对了。”郭蒙笑道。 拓跋焘眼角抽搐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这小子诈唬了。且给我等着,下次我让阿梨整死你,他心中暗想着。 郭蒙笑了笑,倒也没有对他卖关子,只是道:“母亲替你收拾箱笼,我见到那里面有一副字,就拿来看了看,以为是你哪位同僚送你的,没想到是咱们府君的字迹。”刘义隆的手迹并不罕见,遇到大的诏令时,他都是亲手书写数份,发放到各郡府张贴。 拓跋焘这才知道自己哪里泄露的。他暗暗想着,下次可不能把刘义隆的东西随便放在箱子里了,哪怕是这么大件,也得随身携带才好。 “所以兄长的意思是……” 郭蒙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们在荆州生活的人,总是盼着荆州变好的,你若是和他交情深,这封信也不算空付了,你回去之后告诉刘府君便是了。” 拓跋焘心想,这倒不必他说了,他自然会去告诉刘义隆的。他可以直接在信里写出来,刺探一下他的反应,应该会十分有趣。 “还有什么事么?” 郭蒙瞪着眼睛看他,“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赶我走?” 不然呢,既不肯给他想典故,又来拿他当牛马,还想他给他好脸色? 拓跋焘斜睨着他,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意思,郭蒙轻啧一声,道:“行,服了你了,我帮你看看信。” 拓跋焘大喜过望,“成交!” “不过事先说好,你什么水平,你友人恐怕也很是清楚,若是被看出来了,可就不怪我了。” “这不必你操心。”拓跋焘打包票,“反正我要每天写一封信给他。” “还要每天一封?!” ? 拓跋焘是十二月二十八到的武昌城,此时此刻的郭家除了迎接他,也在忙着准备祭祖。到了除夕那一日,祭祖之时,拓跋焘也被允许拜谒祖宗牌位,说到底,今年他任了官,也是光大了门楣,这样的大事合该和祖宗说一说。 祭完祖过后,全家人又开始一起准备除夕宴,阿梨吵吵嚷嚷地要吃胶牙饧,孟氏顾及她牙尚未长齐,并不允许,阿梨就跑过来找拓跋焘。 拓跋焘想了想,问她:“阿父(叔父)没法带你去吃饧,但做饧的东西倒是能吃。” 阿梨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拓跋焘带着她偷渡到厨房,把熬胶牙饧的麦芽给她吃了一把,阿梨立刻苦起了脸,用奶声奶气没学好的话说他欺负人,拓跋焘理直气壮道:“是你要吃的。” 阿梨大哭了起来,这一下惊动了程氏,过来一看,却也是哭笑不得。 她一边哄着阿梨,一边念叨拓跋焘,“你带她来吃这种东西,这不是欺负她吗?阿梨才多大!” 拓跋焘认真地道:“娣姒说阿梨年纪小,不能吃饧,她又非要吃,我带她来吃这个不是正好吗,让她知道糖的原料也并不好吃,说不定就对饧失去了兴趣呢。” 程氏没好气地道:“就你机灵!” 拓跋焘哈哈大笑。 当晚一家人聚在主堂饮酒欢宴,郭希林举着杯感慨道:“去年今日,也是如此燕饮,只是如今佛狸不在家中,难得相聚,今日也是适逢其会了。” 拓跋焘笑着应道:“阿父莫忧,以后每年儿都回来。” 郭希林瞪了他一眼,道:“若有公务,也不必急于回家,你得此禄位,已是给祖宗长脸了!明日我和你母亲还有事要同你说。” 郭氏坚持不出仕,是因世道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理想,但拓跋焘日后也是小支,从官却也无妨。 拓跋焘有些奇怪,“什么事?” “明日你就知道了。” 父母难得卖关子,拓跋焘虽然心中疑虑,却也处之泰然,他目光望向了郭蒙,试图从他那里看出个所以然来,郭蒙一脸的高深莫测,倒是孟氏掩口轻笑,似乎是知道的样子。 这下拓跋焘更加困惑了。 到了第二天,拓跋焘刚刚练完武,便被阿朴叫到了主屋,郭希林和程氏两人赫然在座。 “儿见过阿父阿母。”拓跋焘心道来了,却还是耐住了性子好好行了一礼。 郭希林点了点头,示意他过来坐下。 拓跋焘依言而行,坐定之后才抬头看着两人笑道:“想必是要和儿说昨日提到的事情了?” 郭希林没好气道:“看你猴急的。” 那是当然,全家人都有了一个秘密,就他一个人不知道,那可一点都不好玩,他已经猜了好久了,根据孟氏的反应,应该不是坏事,但是他也想不到对他而言还有什么好事。 程氏倒是没有卖关子,她只是看着拓跋焘也笑,“佛狸放心,是一件好事。” “嗯?” 程氏斟酌了一下,道:“过了新岁,你也有十四岁了,也该到时候了。” 拓跋焘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到什么时候了?” “合该给你说一门好亲事了,你阿兄也是这个年岁说的亲呢!” 拓跋焘脑子一木,人都有点傻,愣愣地看着程氏。 程氏倒是被他这个反应乐到了,“你这孩子!” 不,不是……拓跋焘心中暗想,虽然他上辈子也是这么早就有了椒房,但他眼看着都是五十岁的人了,说这种事实在是……不太有必要。 但这可是当着父母的面,他也不好表现出他的态度,只得问道:“阿父阿母替我相看了别人家的淑女?” 郭希林捻须笑道:“你如今已有官身,也不再如当初那般忧愁门户不对,此时正该开始相看了,我与你母亲已经有了看好的人家了。” “对方是什么意思?” “那女郎如今才十三岁,他家倒也不急着说亲,只是先看一看罢了。” 拓跋焘暗暗叹了口气。也不是他不想娶亲,实在是这两年恐怕都不甚太平,他也没时间顾得上这些闲人闲事。他还有远大志向要去做呢,哪有时间去顾及妻儿呢。 他想了想,道:“阿父阿母且不必如此着急,我年纪尚小呢,却是急不得的,如今至尊有些不好,我只怕局势动荡。” 程氏笑道:“也不催逼你,只是同你说一声,你要不要见一见那女郎,若是合意,先定下来就是了。” 拓跋焘倒也同意了前半段,“见一见也是无妨,只怕女郎也未必看得上我。” 程氏温声道:“我家的儿郎有出息,哪致看不上!” 【作者有话要说】 要相亲了bili哥!
第四十四章 那家女郎乃是姓费,是江夏费氏的人。未婚男女见面,到底麻烦,于是两家商议了一下,郭希林带着拓跋焘会见费氏的男丁,程氏则带着孟氏和阿梨会见女眷,创造一次机会让两个年轻人见上一面。 由于拓跋焘销假后还要回江陵当值,故此郭希林也早早地递了名帖去拜年,一家人又忙了两日拜见远近亲戚,少不得把拓跋焘拉上展示一圈,到了当日,阖家上下除了郭蒙看家,便俱都车马辚辚去往了费宅,抵达之后,男女分开,郭希林带着拓跋焘也进了费氏的主堂。 费氏的当家人名为费崇,女郎的父亲则是他的弟弟费孝,他家乃是本地的士族,有意为女儿寻一家上进的人家,拓跋焘虽流传着胡人血统的传闻,但他到底已是镇西参军的位置,如此年纪,如此名位,费氏也想着是否该交好一二,刚好家中有适龄女子,便先相看一二。 郭希林乃是白身,见到任武昌郡狱曹属的费崇,先是致礼道:“见过狱曹属。” 费崇连忙起身,道:“还请不要多礼,如今新年,正该平辈相贺。” 两人这才叙起了平辈之礼。 费孝站在一旁,叙完礼后,费崇便向郭希林介绍起来,“这是愚弟仲修,这些是家中孩子。” 他指着陪客的几名青少年人,一一介绍了起来,“二郎与七郎乃是我儿,四郎乃是仲修之子。” 郭希林也笑着向他们介绍拓跋焘,“这是我家二郎。” 拓跋焘眼看着这三名少年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审视地打量了一番。 他们都知道眼前这貌若胡人的少年乃是他们妹妹的相看对象,故此打点了十二分的精神来看看这人的成色。虽然听说他小小年纪就已是镇西参军,但是长相却是个胡人样,这已是扣分项,奈何阿父(从父)满意他的上进,不顾传说中那胡人之子和妾生子的说辞,定然要见见他,三个少年人也就不得不先出面替妹妹把关。 拓跋焘却是半点不理会他们打量的目光,大大方方上前行礼道:“三位小郎,新元肇启,吉日惟良。”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说了一句恭贺新岁的话,同他见过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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