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BL同人

【狸车】白马饰金羁

时间:2026-03-18 18:02:31  状态:完结  作者:花落云舒

  拓跋焘恢复了悠然的状态,他一只手支撑着下巴,问他,“你醒了就不会再睡了吧?”

  刘义隆放下杯子,摇了摇头,“不知道。”

  拓跋焘笑道:“再睡一会儿也没有关系,不过你得把药喝了。”他可是听说了,这个人昏迷的时候根本喝不下药。

  刘义隆却抬头看着拓跋焘,半晌不言语。

  拓跋焘奇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刘义隆沉吟片刻,却是道:“睡得太多了,也没那么想再睡了,也不想喝药。”

  他在梦中梦到了天下大乱,黎氓死伤无数,哀鸿遍野,他梦见那是因为他没能拯救这些百姓的生命,没能挽回崩坏的局面。他在做噩梦,紧绷着喝不下药倒也没什么,醒来之后喝就是了。可现在阿奚不在面前,他也没心思勉强自己乖乖听话。

  好在身边的人是拓跋焘。

  拓跋焘果然有些惊讶,却没有勉强他,只是道:“你不想喝药,难道想吃东西?还是想和我说话?”

  刘义隆想了想,道:“吃点东西吧,我有些饿了。”

  拓跋焘笑道:“吃得下东西才是好事。”

  他兴高采烈地去一边拿早就放凉的粥,刘义隆看着他却是暗想,这个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现在的状态和刚才他睁开眼,看到他那满面肃容的样子全然不同了。

  真是奇怪,这个人怎么在这种时候竟长出了两张面孔,他又不会真的病死掉,他那个表情怎么好像他下一刻就要咽气了一般。

  拓跋焘端着粥碗过来了,刘义隆就着他的手勉强吃了两口,因粥实在太凉,就有些吃不下去了。

  拓跋焘振振有词,“多吃东西才能好得快,好得快才能出去……算了,也不叫你出去玩了,你身体太弱了,记得看我的疏文就好……”

  刘义隆却倏然打断他,问道:“若是我有一日病亡,你会有何打算。”

  拓跋焘骤然噎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刘义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构想范畴了。

  “你可以活很久……”

  刘义隆笑了笑,“我身体弱成这样,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我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可能会早夭的孩子罢了。”

  拓跋焘哑然,他心想他总不能说上辈子他就活了很久吧?他想了想,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我不管,反正你肯定不会现在就死。”

  刘义隆淡淡道:“我不知道,我从小就是如此,你以为我为何不愿意有那样的雄心壮志,为何一定要掩饰自己呢,你觉得我能活很久,我却只有眼前的光阴了,我能做多少,便做多少吧,若是有朝一日身死,让你失望了……算了,若是那样,关我什么事呢。”

  拓跋焘沉默地看着他。

  而后他说道:“难道你情愿如此吗?”

  “不情愿又能如何呢?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刘义隆叹了一口气,斜靠在枕上,慢慢滑进了被子里,咕哝道:“不过没关系,这次我好歹是醒了,又能多活一天不是很好,昨晚辛苦你了,不要担心,我姑且死不了呢,快要点卯了,你回去吧,免得被阿奚撞上。”

  拓跋焘倏然起身,险些掀翻了粥碗。然后他竟然又慢慢坐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并不一样,刘义隆不是必须活到四十多岁的。

  他低头看了看粥碗,忽然伸出双手,捂住了碗,刘义隆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有些奇怪,问他:“你在干什么?”

  “给你把粥弄热一点。”

  刘义隆有些好笑,“叫阿奚来做就是了,你快走吧。”

  拓跋焘默默看着粥碗不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发昏想要这么做了,但是他又没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做。

  一旦认知到残酷的现实,这事就搅得他三魂七魄都有点错了位,可是他又意识到了,这才是他面对的真实处境。

  历史并不是不能改变的,这曾经是激励他的信念,如今却也变成了他的恐慌。

  生死是一件无可奈何的大事,即使是他,也没有办法扭转未知而虚无缥缈的寿数。而他所有的身份,他所有的向往,若没有这个人在,恐怕就变成他一个人的孤军奋战了。

  如果只有一个人去思考这些重要的事,那又该多无聊,如果人活在这个世上,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声音,他的理想又该如何实现。

  他不喜欢这种无力的感觉。

  但那又能如何呢,他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影响到眼前之人的寿数。

  他所能做的只有抓住当下,至少让这个人病好一点。

  “你要好好喝药,不要怕药苦,多吃点糖,这样心情会好一点,你也会好一点。”他认真地嘱托。

  刘义隆哭笑不得,“你怎么也开始规劝起我来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

  “因为我想看着你好好的。”拓跋焘看着他笑了。

  刘义隆无奈道:“行,我知道,我要是死了你也很麻烦,莫要再胡言乱语了,我可没力气和你生气。”

  拓跋焘心想,这哪算是胡言乱语啊。

  但他也没有再说下去,毕竟时间是真的来不及了。他帮刘义隆把耳杯和粥碗都放好了,又给他盖好了被子,叮嘱了一句:“过两日我再来看你。”

  刘义隆嗯了一声,拓跋焘也没有多话,转身就翻窗离开了。

  这个家伙果然是这么来的。刘义隆心想。防卫真的该加强了。

  ?

  虽然刘义隆说他没事了,但事实上,他这一场病缠缠绵绵,直至十二月才好了一些,以至于连冬至的祭典都没能出席,还是刘义季代为祭祀的。

  到了十二月底,新年也就到了,整个江陵城也有了过节的味道,桃符与爆竹随处可见,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影,到底是个丰收之年,家中宰些鸡豚,也足以过上一个好年。

  值此佳节之际,刺史府的年礼和岁酒也赐了下来,于是府中佐史也是一片欢然。这赏赐人人都有,只是分量不一,拓跋焘得到了一份不多也不少的赏赐,他倒没有很兴奋,这次过节他打算回武昌,在这之前,他更担心的是刘义隆将将才好的病。

  自从那次探望刘义隆之后,拓跋焘再去见刘义隆都是小心翼翼的,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和刘义隆相处了——那个人就像个瓷娃娃,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拓跋焘素来粗放,总是担心自己的什么行为就让他身体不适了。带他出门是再也不敢了,日常相处中,他也不太敢再触碰他的身体,生怕磕着碰着。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故此他去见刘义隆的次数也变少了不少。

  但是他回去之前,不去见刘义隆一面,总是不够放心。

  想到这里,他随手扯起一份疏文,当作正大光明的理由,袖中却揣好了一件东西,径直去了书房。

  刘义隆果然在一个人读书,临近年关,王球也被王华叫去帮忙,也因此没有人陪伴他了。

  事实上,拓跋焘也有一堆公文要写,涉及到今年的花销,来年的预算,他算术本来就不是太好,全凭感觉,在这些账簿数字里,他也是有点焦头烂额。

  他拼一拼,总是能够做好的,但是在拓跋焘看来,他的大好精力不应该花在这上面——他花费了三倍的精力,成就可能还比不上刘义隆看一眼,那他又何必坚持做这些呢?

  他的确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但不论什么工作,在去见刘义隆面前都得让位,毕竟在他看来,这个人可比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有趣多了。

  阿奚见到他来,照例不用刘义隆说话,就往外离开了,刘义隆抬头看见拓跋焘,也停下了翻书,淡然地将书本合了起来。

  “有什么事情?还是只是想找我说话?”他现在已经很习惯拓跋焘闲着没事就来找他了。

  拓跋焘笑道:“帮我看看这疏文有没有要改的典故。”

  这也是常规流程了,刘义隆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指出了两处,拓跋焘用力地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就收回了疏文。

  他挨挨蹭蹭地又靠近了刘义隆一点,笑着道:“怎样,你今日还如前几日般难受吗?”

  “已经好些了,劳你挂怀。”

  “不劳,不劳,这是作为心腹该做的事!”拓跋焘拍着胸脯道。

  他这心腹扮演游戏玩得还真是不亦乐乎,刘义隆无奈地想着。

  “今天你就是为了这些来的?”

  拓跋焘嗫嚅了片刻,道:“是想和你说话的。”

  刘义隆叹了口气,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到他的面前,“你还在担心我?”

  拓跋焘沉默,而后点了点头。

  刘义隆却是笑,“你不要担心,我已经好多了。”

  不是好多了的问题,拓跋焘心想。

  “你真的没有害怕过吗?”他忽然开口问道。

  刘义隆一怔,“怕什么?”

  “怕就此死去。”

  刘义隆默然,旋即笑了笑,“我早就习惯了,我虽称天潢贵胄,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了,是人又怎么可能不会死。”

  “你不会因为困于这样的普通,而感到痛苦吗?”

  “为何痛苦?我生就如此,就没有怨恨父母把我生成这样的道理。再说了,我还可以为他们做些事。”

  “但那对你来说并没有意义。”

  刘义隆奇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所做的一切又不能让你感觉好一点。”

  刘义隆叹道:“但能立些功业,也好过不立。”

  拓跋焘道:“所谓功业,最终难道不是随着你的死而失去对你来说的意义吗?一切终将归于尘土。”

  刘义隆却摇了摇头,道:“我们做的事对于还未归于尘土的人们来说是有意义的,如此一来,这也能变成我们的意义。子曰:未知生,焉知死,他说出逝者如斯夫,想的不是终将归于尘土,而是他这一生短暂,该怎样做才能为世间留下最大的价值,他的确做到了。难道他在意过所谓的千篇一律吗?”

  这与柳元景的说辞截然不同,可拓跋焘却意识到了,这是他无法理解的事。他曾经那样迷信,执着于死后的世界,难道不正是因为他其实心中知道,他若是死了,一切定然成为过眼云烟吗。

  “你真的相信死之后那些所谓的价值还有意义吗?”

  刘义隆微微笑了,“我都不一定能好好地活着,意义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拓跋焘一怔。

  刘义隆看着他道:“所以,我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愿,我希望人人都好。”

  对了,就是这一点。拓跋焘不知道究竟是南朝人和自己的区别,还是自己本就与他人不同,他感知不到这一点。

  但刘义隆这样说,他却有些羡慕。

  他意识到自己无论再怎么学习经术,他都无法做到这点,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到。他看到的东西变多了,他也在尝试着改变,可是似乎再怎么改变,他始终无法践行汉人——卢玄、刘义隆他们所能理解的仁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