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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为昭紧紧回握着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所有人都在依靠骆为昭,而骆为昭能依靠的,此刻只有他。 裴溯不能细想陶泽现在是什么情况,抢救得如何了。温柔和气的陶泽哥,又懵又正直的陶泽哥,对他说自己是他的娘家哥哥的陶泽哥……他都不能去想,他需要全部的意志力忽视心中的焦躁、愤怒与恐惧,帮骆为昭一起,迅速梳理清楚眼前的诸多困难。 裴溯紧紧握住骆为昭的手:“要是难过需要宣泄,都没关系,现在只有我在这里。” “裴溯,又有人泄密。“骆为昭低声说,”陶泽他们这次行动非常迅速,我连你都没来得及告诉,但他们还是遭到了伏击……所有的设备我们都查过一遍又一遍,绝对不可能有问题……自打参加工作后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的小伍,为了救陶泽牺牲的那位南湾区的烈士……究竟是谁谁泄了密,我又还能相信谁……特调组内部问题很大,可事到如今,我能看到的依旧只有一片迷雾,做队长做成我这个德行,是不是真的太没用了。” “师兄……”裴溯正要说什么,骆为昭的手机震动,是肖瀚洋。 “走吧,我们到走廊外面说。”骆为昭起身,跟裴溯一同走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接起电话后,又恢复了一直以来沉稳又严厉的态度,反复追问确认肖瀚洋调查到的信息与判断。裴溯在一旁听着,思绪却开始飘远。肖瀚洋调查到的信息,矛头直指杜组和张组,裴溯并不算意外。如果说霍萧案是组织与清理者对峙的焦点,那么清理者的目标之一,很可能就是把霍萧同期的所有特调组前辈全拉下水。 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和零度计划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一直未走进众人的视线中?裴溯再度开始急躁,陶泽的命悬一线与骆为昭的自我责难,正在他的情绪阀门上凿出一个个裂痕,集中精力思考变得如此困难。 这一个下午,骆为昭的电话没有断过,手下的人交替通过他的私人手机汇报调查进展,中间还被骆丞像审犯人般密不透风地盘问一番,任谁听了,都不会想到这位监察组的负责人和特调组的临时负责人居然是亲父子,都这样了,还见缝插针地给陶泽的父母打了电话,安抚两位老人家不要心焦,陶泽有同事和朋友照料没事的。 唐凝得知消息晚一些,来的时候是裴溯去接的,女孩刚站在急救室前便已泣不成声,幸好半个小时不到,便等来了陶泽抢救成功的消息,裴溯也松了口气,可未及他把好消息告诉骆为昭,便被告知证人林明手术中突发脑溢血,怕是……要傻了。 “傻了?他凭什么能傻了!陶泽还在里面躺着呢!”骆为昭积累一下午的情绪,被这最后一点火星点燃,随即突然反应过来面前的是裴溯,而不是那个杀千刀该下地狱的假老煤渣。 “对不起,我——” “没事,真没事。”裴溯抬手,覆在骆为昭的手背上。这一下午在众人面前,骆为昭四平八稳地像个坦克千斤顶,难得在他这儿还能有点儿人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陶泽已经转危为安,心下最挂念的忧虑解除,裴溯居然有闲心品味起骆为昭对他的这丝依赖来。一直以来,在他和骆为昭的关系里,往往总是骆为昭主导,而他在跟随,平日生活中,也是骆为昭照顾他多些。以至于仿佛直到今日,他才第一次品味到,原来被骆为昭需要,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裴溯转头看了看四周,冬天的小花园乏善可陈,所以也没什么人在。 “要不要我抱你一会儿?”他问骆为昭。 骆为昭鼓了鼓嘴,点了下头,随即闭上眼,像条大型犬一样挂到裴溯身上,下巴在裴溯的肩头蹭了蹭,有种莫名的乖巧。裴溯抚了抚骆为昭的背,今天一整天,心中难得飘过片刻轻盈。他想他能给骆为昭的,可能比骆为昭以为的还要更多。 三天内,他一定会想起当年在裴承宇地下室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88 “家里什么味儿啊?”骆为昭进门,灵敏的鼻子皱了下,边用检测仪扫自己和裴溯身上边问。 “平底锅今早不乖,乱尿来着,不过我已经收拾过它了。”裴溯面色如常地给平底锅扣锅。骆为昭这边需要操心的正事儿够多了,暂时不需要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添堵。他一周前就和岚乔几人打过招呼,骆为昭最近忙的消息都没空回,更别提上网,只要他们几个不提,舆论上的污糟事儿就暂时烦不到他。 惊心动魄地忙了一天,到家后依旧歇不下,骆为昭给二人快手准备了晚饭,十几分钟吃完,便又钻进书房,继续在盘根错节的多桩案件中推演。裴溯嗓子不大舒服,胃口不佳,也只吃了两口,跟着骆为昭进了书房,二人又一起分析到半夜十一点多,才回卧室睡下。 半小时后,听着身侧骆为昭变沉的呼吸,裴溯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许是压力的缘故,一向睡眠质量优秀的骆为昭今晚做了梦,半夜突然惊醒,下意识回手去捞身侧的人,却只摸了个空。慌里慌张地起床找人,全屋都黑着,但书房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平底锅不知何时盘到了他脚边,打着哈欠,抬眼瞅了他下,示意那声音不是自己。 裴溯是被突然刺眼的光线唤回的,于浓稠的黑暗抽身而出,周身似有幻觉的透明粘液滚落,他像刚出水的鱼,于脑中嗡嗡的噪声与阵痛间大口喘息,复而又突然被闯入的人提起,整个人没着没落地架在空中。 回忆的余影还在,混杂于因突如其来的光线而乍盲的视线中,裴溯摇了摇头,费了会儿工夫,终于确认此刻拎起他的人是骆为昭,而非突然回家抓住他的裴承宇。 “师……师兄……” “裴溯,你又在做什么。”骆为昭开口,熟悉的声音击破颠倒的梦境,让裴溯确认自己的确已回到眼下真实的世界里,回到了骆为昭和他的家中。 “……我没做什么啊。”裴溯有些心虚地回答,“我最近派杜佳他们做事都当着你的面,有任何新的线索也第一时间跟你共享,既没有暗中违法乱纪,也没有明着去拔裴承宇的呼吸管,规规矩矩,滴酒不沾,师兄难不成……又怀疑我啊?”说着,手还不老实地往骆为昭睡衣里钻。 “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骆为昭摁住裴溯兴风作浪的爪子,直白地说。 “没有,真没有。啊,是不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忙得都没空做爱,所以师兄缺乏安全感了?”裴溯抬腿,就着被抵靠在门上的姿势,用赤足摩挲着骆为昭的后腰。 骆为昭突然向前一步,把他整个人挤在身体和门板之间,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径直探入裴溯的睡袍下摆,咸猪手奔着前胸的软肉就去了,拇指和食指对着敏感的乳粒儿用力一碾,直给裴溯掐出了一声呻吟。 “非逼我再对你‘刑讯逼供’是吧?”托着裴溯的手又在他浑圆的屁股上狠掐了下,“一周没操你,又开始在我眼皮子下自己偷着搞事儿……” 睡袍顺着肩头滑下,白而滑的肩先被骆为昭用着磨了磨牙,而后红而嫩的乳头被迫迎战坚利的齿与灵巧的舌,连吸带咬,搞得裴溯又痛又爽。确实一周多未做,裴溯的身体非常敏感,后穴被骆为昭用手指搅了几下,就在骆为昭怀里高潮了一次。 骆为昭听着裴溯湍急的喘息,本还想继续,忽感裴溯不大对。虽然人在欲望高涨时体温会有所升高,但裴溯这是不是过烫了?正皱着眉,忽听到裴溯的咳嗽声。起先还只是咳一两下,随着气息愈急,竟然一咳就停不下来了! 骆为昭慌忙把人放回到书房的行军床上,拍着裴溯的后背,帮他把气儿喘顺,复而又抬手去摸裴溯的额头。这一摸立刻吓了一跳,刚刚他急于问出裴溯在干嘛,把人抱在门上欺负,居然都没意识到,裴溯这都烧成暖气片了。 裴溯见骆为昭突然惊慌,自己也慌了下,知道骆为昭慌的缘由,原来是自己发烧了后,又放松了下来,甚至暗自庆幸因为此事逃过一劫。 裴溯自小身体一般,逢换季,总容易被流感逮住。裴承宇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从不请阿姨或保姆照料。妈妈还在时,逢裴溯生病,便总是会守着他。妈妈走后,裴溯很快就学会了如何自我照料。其实生病发烧并不算难熬,相比裴承宇给他精神上的压力,每次生病反而更像休憩。 “师兄别急,很快……咳,很快就好了。”裴溯被骆为昭抱回主卧,听着骆为昭在屋外叮叮当当地找退烧药,缓声安慰道。 他自知自己的免疫系统不是很强悍,对病毒斗争意愿薄弱,更多时候是一副“来者是客随便坐”的派头,所以烧不了太久,一般哪怕不吃药,一觉醒来也退烧了。 骆为昭把药箱的药铺了一地,慌里慌张地挨盒查看名字和保质期,总算翻出盒对乙酰氨基酚,还在有效期内,又倒了温水,端到裴溯旁边。 裴溯正乖乖躺在床上,额头一层细密的汗,被子捂得溜严,从骆为昭手中接过药,乖乖吃了,又一声不吭地缩回被子里,闭上了眼睛,专心致志地投入身体康复事业中。发烧的滋味不可能好受,骆为昭小时候发烧,都得慕小青在一旁守一整夜,防止他半夜嫌热踹被子。裴溯却表现出了非常好的自理能力,不仅不掀被子喊热,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看得骆为昭格外窝心。 他又去投了湿毛巾,坐回床边,敷在裴溯额头上。淡淡凉意让裴溯舒出一口气,他抬起眼皮,又看着骆为昭,说:“等这次病好,我就去重新开始锻炼,你别担心。” 骆为昭咬了咬嘴唇,问:“你以前生病,都是谁照顾你?” 裴溯刚想说“小病不用管,大病去医院。”退烧药的催眠效果就上来了,所以他只是迷糊糊地张了张嘴,记忆的迷宫又再度涨潮,深深浅浅沉浮着他。他似乎感受到了女人轻柔的触碰,蝴蝶般轻轻落在额头。而后又突然消失了,独留他自己在偌大空寂的房子里。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但又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人在恍惚时,会更容易把幻觉当真。所以那几年里,每当发烧时,一直停留在想象中的骆为昭便会突然活了过来,穿着衣柜里那件旧警员外套,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等漫长的病痛的夜晚过去。那是如此强烈而真实的幻觉。 以至于此刻,半昏睡的裴溯会下意识摸索着身旁的骆为昭,确定他是真实存在,而非仅仅是他的想象。 “其实那会儿也是你。” 裴溯彻底睡过去前,喃喃地说。 —————— TBC.
第31章 #89 退烧药催化下的半睡半醒很不安稳,裴溯像颗小玻璃珠,在陆离浅眠的梦中被丢来抛去,如躺在平底锅舔干净的空猫罐头盒里。 骆为昭可能怕他睡不好,不知何时关了灯。他能隐隐感受到骆为昭在床边的看护,偶尔走动的声音都像隔了层膜,最后融化成黑暗中耳蜗里的一片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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