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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方单上有速效救心丸。”林涛回忆。 “但是他不一定会放在身边。”李大宝说， “所以， 有没有可能， 房客心动过速再次发作， 这次非常严重， 他起身去找速效救心丸的过程中， 支撑不住， 晕倒了， 休克了， 没有人发现， 所以因此而死， 或者有人发现……就是他房东，但是也来不及， 还是死了。” “那身上的撕咬痕迹怎么解释呢? ”林涛问。 没法解释。 就算是房客在自己的出租屋内心脏病发， 猝死了， 跟房东也没关系。 更不要说撕咬和腌制。 秦明摊手：“不是有条狗吗? ” “你是说那条咬人的狗? ” “除此之外， 也没有别的可能了吧。” 三人一起看向白板， 现在写满了字。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李大宝打破沉默。 “老秦， 涛涛， 局里下半年的体检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我想加钱换个全面点儿的套餐。” 林涛抬手按着李大宝的脑袋： “警犬一年只有一次。” 李大宝笑骂一声， 拍开林涛的手， 做个鬼脸跑出去。 林涛看着秦明， 问： “怎么， 你也想换个全面套餐啊? ” “我每年都换全面体检。”秦明指出， “提醒你一下，上半年你没有参加体检。” “当天正好抓犯人去了嘛， 错过了统一体检， 谁愿意自己排队啊。” “身体是你自己的， 出问题没人能代替你受罪。虽然你今年只有二十九岁， 但男性从三十岁开始， 身体机能就会逐步下滑， 最先体现在生殖泌尿器官上——” “秦明， ”林涛打断他， “你把耳朵凑过来。” 秦明歪头蹙眉， 但还是凑了过去。 林涛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是我这两天没让你累着， 叭叭叭的， 挺能说啊? ” 秦明站直， 脸颊带上可疑的红色。
第十六章 简单的调情过后，两人回复正常状态。 把无名男尸假设为房客，本身就是一种推测，只要没有确凿证据，无论他们所想的过程多么完美无缺，都不能当真。对于无名男尸的分析最困难的莫过于身份辨认；没有任何证件和体貌特征，腌制破坏了尸体原貌，也让死亡时间没法确定。只能从老人那头开始查起，从一个多月前的道路监控，查他的行踪。好在他的小三轮是颜色明亮的红色，相对好找一点。 查一下，倒也真查出问题。 老人进货每周固定两次，从食客处也能得到佐证，除了这两次进货，养殖场会把处理好的肉送过来，用的是小型冷链车，五周之内只出现一次。 林涛和秦明并排坐在电脑前：“小三轮车马力有限，拉重一点的东西，能看得出来。” 秦明点头。 他们多次回放，却也看不出什么。监控里的影像太小了，放大之后产生的噪点浮动会影响判断。 秦明突然敲敲他的手背：“倒回去，看看他每周二出门的时间。” 林涛依言行事，然而每周二老人都是五点半准时骑上三轮车。 秦明眯起眼睛：“两周之前，不对劲。” 他让林涛把老人去世前第二周周二的监控调取出来，和之前的对比，慢放八倍速后，他用一根没墨的中性笔芯指着狗肉馆子边上方便店主进出的小卷闸门。 “这天他的车子更靠近门，而且他提前了……十二分钟准备，但往车上装笼子的时间和之前一致。” 老人之前都是五点半出发，大概五点十五分装好笼子，也许他自己没有注意，路灯探头是能拍到他家院子的灯光的，当天四点四十几分，他家的灯就亮了，虽然只有一线，仍旧明显。 “让他们查一查这天死者去养殖场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林涛两指飞速发微信。 正好有几个便衣过去菜狗场，加上周二轮班的恰好是养殖场女主人，多年做生意养成刁钻精干一双眼，记性特别好。只是太过精明，套话不容易，还是亮出警官证，才问到真相。 当天老人准时到养殖场拉货，没有客人要吃新鲜宰杀的，他都买处理好的。那天负责杀狗的工人来得晚了十来分钟，老人就坐在院子里等了会儿，和老板娘聊了会儿天。 老板娘闻到他车上有股臭味，问他怎么回事，老人原本打哈哈，后来才说，是前段时间有几个鲜族人去吃狗肉，说挺想配点儿泡菜的，他就想做一些，结果第一回没经验，也可能是天气太热，泡臭了，做得还多，味儿太大，不好意思等潲水车来拉，索性自己开小三轮拉去倒了。 老板娘精明但不多事，没继续问下去。况且老人一向老实诚恳，她也没怀疑。 “当天死者车子上，确实有臭味。不过一路上没有监控，我们也没法知道他有没有去埋人。埋人的话，需要时间，他是按时到的菜狗场——” 秦明打断：“看他出城一路的监控，三轮最多挂到三档，如果出城后换成四档，熟悉路线的话，完全留有足够的埋尸时间。” 龙番市前段时间多雨，可是过去太久，往菜狗场的路同时通往农家乐和海钓码头，就算留下任何痕迹，也被压得干干净净。 “还是没人来报案。”林涛重复早就知道的事实。 无人报案意味着无名男尸的死亡除了他们和抛尸人之外无人发现，惨烈的死状又注定能瞒到破案就尽量瞒到破案。先前池子绑架李大宝威胁秦明的事情不知道被哪家记者捕风捉影听到，在社交网络上悄然透露了几句，虽说很快被压下来，可那段时间朋友圈一直都有“警察被绑架”的“谣言”。 “是房客的话，他父母联系不上，迟早会发现。”秦明的话说不上劝慰，更像是合理解释，“知道自己儿子在哪家公司，无论如何都能找到的。” “也不一定。”林涛叹气，“有的家人和孩子关系很差，可能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接触，平时还不如陌生人。” 说完他忽然愣了一下，笑起来：“怎么感觉跟说自己一样……我也好久没跟家人打电话了。” “嗯。” “过年我爸妈回来，我还得把老房子收拾一下。”林涛打个喷嚏，“陪我去嘛。” “我可以给你推荐家政公司。” “啧——秦科长，有钱了，还舍得找家政公司。”林涛和他打趣几句，见秦明嘴角带笑，知道不过说着玩玩儿，定下小长假去老房子打扫卫生。为了这两个案子，局里活动人口忙得不可开交，林涛看天还早，想去设备处领张保修单，把显示器更换申请填了，走没两步，他忽然福至心灵。 “现在家政管驱虫吗？”他回头问。 秦明点点头：“大的家政公司都有这项业务，就正大门对面那家，牌子上写着呢。” 林涛小跑出去，站在市局的台阶上往对面看，结果树太多，只得跑过去。果然那家门脸不大的家政公司业务涵盖广泛，除了常规清洁之外，还有什么新房开荒、换锁…最后一行赫然写着“驱虫”。 林涛抱手笑起来：“这就有办法了。” 他回到局里，先问问今年新来的有没有小姑娘，过后去找，发现果然一脸青头气，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学生。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和小姑娘咬耳朵说了一会儿，对方恍然大悟，而后他又拖上二队的人，去对面家政公司借了一件没印字的员工黄马夹和防尘帽，又从不知道哪个抽屉里翻出一双棉线手套，小姑娘穿上像模像样是个家政人员。 “到时候你去了，就问家里需不需要做驱虫，但是记住了啊，让你做其他保洁，或者是店面驱虫，你就说这个做不了，你们是大学生创业活动，做家庭驱虫，如果是正常情况，不要钱，太严重的话，才收钱。”二队的人絮絮叨叨，“记住，到了那家，如果是那个老太太和你说话，你一定要强调一件事，就是现在天热，容易滋生蚊虫，那些小蠓子咬人不仅痒痒，还有可能传播疾病，大人免疫力强。你不要一副非得给他家做驱虫的样子，就爱做做，不做就算，反正你们只是大学生创业，回馈社会而已。” 小姑娘紧张点头：“可是……可是这是违纪行为吧？我们处长知道了，那……那要是局长知道了……” “谭局早就知道了！”林涛打个响指，“我不陪你去了，我去过一回，怕那老太太起疑心。” 二队的人说：“我去吧，讲起来那边片区派出所还有我老同学呢。” 小姑娘走的时候带着一个大水桶，里面是些常用的驱虫药和清洁剂，塞在小喷壶里的是一卷自封袋，用以收集可能存在的证据。 林涛本没指望有太多收获，没成想居然是大丰收。 小姑娘去过之后，果然有几个开店的拉着要她给自己做驱虫，她都以没带够器材、做不了店面驱虫的理由推拒。而老人的妹妹又和外甥因为下葬问题吵了一架，心情不好，到旁边的烟酒店跟老姐妹聊天抱怨，听到小姑娘说能做家庭驱虫之后，想到房客那儿的虫子说不定会飞到哥哥那边，虽说人已经没了，干净总是要的，就算跟外甥吵，到底还是一家人，能帮衬一下就帮衬一下。 况且免费。 于是小姑娘经过一点波折，终于进到里头去，她自然知道简要情况，在老人那边喷了点药水之后，就说虫子虽然不多，但像是从别的地方飞过来的，不知道附近是不是有垃圾桶、臭水沟。老人妹妹一听，立马将责任归咎为房客，也不管什么“丢了东西怎么办”，直接带着她去房客那头。虫子多出没在角落位置，因此她专看桌底、门后等隐蔽位置，老人妹妹不但没觉得奇怪，还夸她小姑娘家家吃苦耐劳。等看得差不多，小姑娘临场发挥，说看老人妹妹面善，要不还有什么地方要驱虫，也帮忙做一下，只不过药水剩的不多，估计效果维持不久。 老人妹妹这年纪的人，都是苦日子过来的，精打细算，有便宜就占，哪有说不的，自然想着这儿只剩下店面没有清洁过，就打开后厨通往门面的小门，让小姑娘过去。 还仔细叮嘱这儿是餐馆，喷药得小心。 小姑娘记性好，回到局里之后，拿着笔几下就把后厨的构造和一些标志性的东西画出来了。 厨房和其他小餐馆的厨房没有太大区别，除了靠近排风口的位置用彩钢板搭了一个小屋，用来放置活狗，从通风的不锈钢栅栏看进去，彩钢板内部满是抓痕。 小姑娘比着自己的鼻尖：“我一米六二，那个彩钢房大概到我鼻子，最高的抓痕也差不多到屋顶了。除此以外，哦，他们后厨有两个老式水缸，就是那种酱色的大圆缸，上面用黄色画龙的，一个缸盖着盖子，另一个里面放了好多盐。” ——盐！ “是散装的盐？” 小姑娘摇头：“袋装的，我趁着那个阿姨没注意看了一下，出厂日期比较早……像是核泄漏那段时间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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