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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 你们要是不放心, 带上你们那个……那个执法记录仪! 我们街坊邻居也都在家里帮忙, 好说! ” 林涛又推辞了几遍, 最后答应以个人身份过去, 带几个 人过去帮忙作证。当然不可能带执法记录仪, 这又不是执法, 只说用手机帮忙全程录像。一时老人妹妹也不想什么冰棺车了, 一个侄子开一辆五座面包车, 硬是把人都塞进去。 林涛摸摸鼻子:“我开自己车过去吧, 跟在你们后面。” 他可不想因为乘坐超载车辆被交警抓…… 林涛带上两个四十多岁的刑警, 社会阅历多, 经验更加丰富, 其中还有在老城区居住工作的经历。从狗肉馆子进去, 里面挂满白布和白纸花, 尸体没送去火化, 就没法下葬, 几个亲戚无精打采坐在设置成灵堂的客厅里, 桌上玻璃壶茶水已经泡得没有颜色, 一地瓜子皮。 老人妹妹从抽屉里找出钥匙, 林涛示意跟来的年轻警察开手机录像, 他们从院子里的小门进去, 正对就是出租屋一层原本的大门——现在改成厨房后窗。林涛看了一下抽油烟机出风口和推拉窗缝隙, 没有多少油烟堆积, 更多的是灰尘。 住客可能自己不怎么做饭, 也没时间打扫。 从狭窄的院墙与建筑之间的缝隙穿到前头, 这儿通风不错, 门一打开, 林涛几人就闻到一股食物腐败特有的臭味。老人妹妹絮絮叨叨, 把钥匙塞进口袋, 从地上捡了个超市的大购物袋, 准备去收垃圾。 林涛假装帮忙, 将掉在地上的小票捡了起来。 小票上端有订书针痕迹, 是超市外卖。时间是老人死亡 前一个月, 买的都是冷饮: 东北大板两根, 海盐巧克力冰淇淋一个, 巧克力香草小方一盒, 还有六瓶无糖可乐。 林涛刚扫视完, 放在客厅的电冰箱嗡的一声启动制冷。 “大姐, 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烂掉的菜啊。” 林涛得了允诺才打开冰箱门, 他在冷藏室看到了四瓶无糖可乐, 冷冻室里有一盒吃剩一半的巧克力香草小方, 和超市小票上的牌子一致。 “恶心死了! ”老人妹妹嫌恶的叫出声, “这么多虫子! ” 林涛探头, 除了苍蝇, 还有蚊子和蠔虫。 他对其他刑警使个眼色, 示意他们留在外面。 “大姐, 要不我来吧。”林涛说, “你这几天也挺忙挺累的, 你要是信得过我们, 我们来做, 你到客厅休息一下,本来亲人去世, 心里就很难受, 又要忙丧事, 又碰到这种房客, 垃圾袋在哪儿啊? 我们来。” 她犹豫一下: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一直录像的小警察脑子活, 立马跟上, 嘴甜道: “不麻烦, 人民警察, 为人民服务嘛。再说了, 我看这个房客弄得这个样子, 搞不好床底也不干净, 那总不能让您搬床啊, 我们来, 姐, 你就在这儿坐着, 我们哪里搞得不好, 您跟我们说说。对了, 姐, 有没有一次性手套之类的啊? 我们开公车来的, 要是手上有灰弄脏了, 又得被我们领导说。” 这小警察年纪小, 长得更显小, 一口一个“姐”喊着, 把老人妹妹哄得晕头转向, 在客厅沙发坐下, 让小侄儿去拿一次性手套来。 几个警察装模作样打扫卫生, 实际在里头看有没有问题。 起先, 他们是抱着怀疑房客与老人的死有关系的心态在看。 然而接下来的种种迹象表明, 事情远比他们想的更加复杂。 已经生虫的外卖不是彻底没有打开, 塑料袋解了半个扣, 粘在上面的小票揉成一团, 从桌上滚落到衣橱下方, 日期是老人去世二十六天前。 房客的确是搞IT的, 堆满杂物的梳妆台上挂着一张胸卡, 虽然没有照片, 但写得明明白白, 是龙番市新区的某一家, 查名字发现这家主要接编程外包, 算是IT公司里面最底端的那种。 林涛拍过照, 看了一眼在那儿捶腿的老人妹妹, “大姐, 你们家这个房客, 年纪多大啊。应该挺小的吧, 估计刚毕业。” “毕业好几年了。”老人妹妹撇嘴,“二十五六, 我没仔细问。” “哦。” 老孙今天也跟着过来, 他“负责”擦桌子。抹了两下,就让林涛过去。 “怎么? ”林涛低声问。 老孙摇摇头: “桌子擦过的。” “啊? ” “床头柜也擦过。”另一个刑警看老人妹妹没注意这边, 也小声说, “床头和衣柜, 都擦过。” 林涛环视四周。 房客的东西不少, 屋里显得很是凌乱。 这样凌乱, 收拾起来很麻烦, 清洁桌面更麻烦。 “看看其他地方吧。” 老孙蹲身, 要把住户放在床底的鞋拎出来, 结果刚蹲下去就打了好几个大喷嚏, 惊得老人妹妹差点没坐稳。 老孙憨厚笑道: “没事, 没事, 我鼻炎, 闻不得灰尘。” 可老孙没有鼻炎, 他也不对灰尘过敏。 老孙只对动物毛和绣球花粉过敏。 秋天, 室内, 哪儿来的绣球花粉。 只可能是动物毛。 林涛打开手电筒, 往里照了照, 果不其然, 床底也干干净净, 甚至连灰尘都很少, 角落位置的瓷砖上更是留下了一两圈白色粉末痕迹, 像是洗衣粉水浓度太高, 拖完地之后没冲干净会留下的。 他坐在一个干净的纸盒上, 躺着往里看。 屋里东西都是一二十年前的, 老床四脚高架, 留有很大空间, 林涛在床板下面找到几根夹在木缝里的长毛, 从灰白色渐变到棕黑色, 质地硬, 肯定是动物毛发。 除此以外, 他还找到一小段碎发, 大概只有一厘米, 同样卡在木头缝隙中。 林涛往里去了点。 床板虽然久经岁月, 颜色发黑, 但上头的木疤仍旧明显, 想来当年也是好货, 才能支撑这么久。 林涛抬手摸了一下, 糙糙的。 怕外头老人妹妹起疑心, 林涛不敢在床下面太久, 他匆匆忙忙借着灯光扫视。床底倒是没有太多, 但是……贴墙的床脚颜色有点不对。 他眯眼细看。 边缘明显的一块深色, 上头还有几个涂抹一样的…… 指印! “警察同志, 不用打扫太干净, 让他自己打扫! ”老人妹妹出声。 林涛赶忙退出来: “好。怕外卖招老鼠, 看看床底下有没有缝隙, 还好没有。” 几人拉拉杂杂说几句, 出门后各种把找到的线索一说。 老孙跟老人妹妹从鼻炎引申开, 居然还让老人妹妹去翻出租房合同来看了。 “所以咱们现在有他房客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 “也知道是哪家公司。” “先查监控看看? 但是没立案, 咱们也查不了啊。” 林涛把动物毛发和头发分别用封口袋封好, 让老孙先回市局, 交给法医。“先去他们公司看看, 老板都不愿意惹麻烦, 如果跟他们没关系, 肯定说得清清楚楚。” 小警察点头: “林队, 我和你一起去。” “行。”林涛说, “等会儿去了, 你不要说话, 看着点儿, 也学着点儿, 往后轮到你们出外勤, 不至于被人家欺负。” “没人敢欺负警察吧。” “那可不一定, 有人阴阳怪气的, 还不如直接打一架呢。”林涛笑起来, “或者你可以跟法医科的秦科长学, 秦科长读不懂阴阳怪气, 但是能把阴阳怪气的人气死。” “那可以让秦科长出外勤啊? ” “秦科长出啊。”林涛说, “你们秦科长, 跟我一起出外勤的次数很多的。” “龙番市最佳拍档, 这个我知道。”小警察用力点头, “那我们可以让秦科长去气那些阴阳怪气的人。” “我可舍不得。”
第十二章 在房客工作的IT公司调查比意想中顺利; 公司不大, 员工都显得疲乏过度, 老板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手下还有这么个员工, 而头秃到连地中海都岌岌可危的部门经理更清楚点。林涛婉言谢绝了茶水, 记下每一点细节。 房客是外地人, 干程序员这行也有两三年了, 一般来说, 只要稳定在一家公司待下去, 这会儿应当是小头目, 不过他被大学同学忽悠到这家公司, 满怀热血“创业”, 结果同学没干几天就出国, 而他一直没辞职, 是到上个月检查出身体不太好, 才交辞职信。部门经理对他颇有微词, 倒不是因为工作态度不认真, 或者专业能力有问题, 而是说好的同意辞职之后, 通过线上形式和新员工交接工作, 结果发微信不回, 打电话也不接, 给工作进度造成了一些麻烦。 林涛问: “什么病啊, 还要辞职。” “心脏不好。”部门经理从抽屉里找出复印留档的辞职信, “说是心动过速已经半年了, 要静养, 他自己说诊断已经有冠心病的先兆。” “我能拍个照吗? ”林涛示意。 部门经理有点为难: “这是员工隐私……” “那我记一下门诊医生名字。”林涛没有强求。 部门经理松了口气。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房客的确在一个多月前到医院检查, 门诊大夫记得这个年轻人, 还嘱咐他一定要注意规律作息, 否则心动过速很容易引发其他疾病, 但是检查时他的状况还没有太严重, 所以没有开药。 “约了两周之后做二十四小时心电图, 人也没去。”林涛摸摸下巴, 胡茬扎手, “怎么回事呢……” 小警察看了看天色, 阴沉沉的, 仿佛要下雨。他赶紧往前跑几步: “林队, 回办公室再说。” “嗯, 你先回去, 我上楼找秦明。” 找秦明的同时也是找李大宝, 而且林涛发现秦明和李大宝背着他吃黑森林蛋糕。 “好哇, 我在外面办案, 你们两个自己叫外卖, 还不给我留? ”林涛看着最后一块——或者说一点蛋糕边边, 还有那颗被两位法医同时嫌弃的糖浆樱桃。 秦明指了指李大宝: “她点的, 她吃的。” “你也吃了! ”李大宝瞪眼, “你吃了四分之一呢! ” 林涛揪着樱桃梗含在嘴里, 说: “吃饱了就干活, 送回来的毛发分析的怎么样了? ” “头发太短, 没有毛囊, 做不出基因比对。毛是狗毛,应该是大型犬。”秦明回答。 林涛挠挠脸颊: “狗肉馆子有狗, 倒是正常。” “不正常。”秦明看他一眼,“正规狗肉馆子用的都是 菜狗, 专门养殖出来吃的, 菜狗没有大型的。” 林涛一头雾水。“这狗得多大? ” 李大宝接话: “我们是法医, 验尸的, 不是验狗品种的。不过呢, 你们的宝哥正好认识几个兽医朋友, 给他们看了一下, 都说大小哈士奇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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