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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话音刚落就看到里屋走出来一个人，老刘睡眼惺忪走出来，看到我就皱眉：“又是你？不是让你们隔天再来么？” 胖子比较自来熟，上去就勾着老刘肩膀，朝周围打量一圈：“看您平时不住这儿啊，这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吧。” 说完老刘就转头看我一眼，我立即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胖子也看过来，满脸莫名其妙，我赶紧拍他一下，催促他说正事。胖子就掏烟，推着他进屋，两个人聊了一会，出来后胖子就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说下午就能来签下房子，那老刘实际上有两间房子，平时都住那屋，这边就是个闲置下来的储藏间。 我点头，事情解决了，浑身说不出的畅快。跟胖子晃晃悠悠朝山下走，路上胖子琢磨了一会，忽然道：“这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我问他道。 胖子摸着下巴，往回看了看，说道：“那老刘的表情不对，我说不上来，感觉他怕你，又好像不是怕。他说房子可以卖，但签合同得跟我，说不想听你说话，觉得刺耳。奇了怪了，那老刘他妈的不是耳背么，对吧？那他怎么就听不了你讲话呢，我寻思你一南方人，嗓门能多大，跟胖爷我比比呢？来，天真，你朝我叫唤两下。” “你他妈少跑火车。”我立即道，突然胖子就叫唤一声，大喊我明白了。 我立马停下脚，看着他，开始怀疑他看出来什么了，接着就听到他提高嗓门，喊道：“是不是你他么暴露了，那老刘憋着坏呢，他准备把我们连窝举报了，说吧，这间房子你买下来准备干什么？” 我松了口气，道：“晒咸菜。” “晒咸菜能被人盯上？你他妈晒的是菜还是人。” “你他么晒个人试试？”我骂道。 胖子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两个人回到屋里，闷油瓶已经晨练回来了，我转头，就看到院墙角落里堆满了竹子和茅根。 三个人都没吃早饭，胖子四处看了看，表达了房子被我搞得很接地气，然后戴上围裙，进厨房，直接切换大厨模式。 院里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想了想，就告诉他房子搞定了，说完就看到闷油瓶还是盯着我，表情有些凝重。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你俩别在外面眉来眼去了，过来个人，帮忙我打个鸡蛋。”胖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像触电一样忽然醒来，急忙转身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想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烟，悄悄丢给闷油瓶，目光朝胖子的方向看了看。 闷油瓶不知道有没有看懂我的暗示，但把烟收进衣服口袋，坐在屋檐下开始默默把竹子折成段。 这顿饭吃得我的浑身很不自在，一方面胖子多次提起来，觉得老刘不怀好意，问我们是不是跟他有什么过节，另一方面，闷油瓶一直闷声不吭吃菜，对我和胖子的对话表示无视。我一边夹菜一边心不在焉回答胖子，胖子很快就发现异常，问我怎么了，我笑笑，下意识顺嘴道烟瘾犯了。 胖子就嗨一声，掏烟放在桌子上，我眯眼看了看闷油瓶，恰好他也转头看着我，两个人对视上，我立马转回来，装作淡定摸出一根烟，叼进嘴里，手在兜里摸了摸，含糊道：“我火呢？” 胖子把他的打火机扔过来，又看了一眼闷油瓶，犹豫了一下，对他说道：“他平时抽烟，你也管管。” 我愣一下，余光去看闷油瓶，他脸色如常，一脸镇定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收拾碗筷，顺手拿走了胖子放在桌上的打火机。 胖子和我面面相觑，忽然打了个岔，问我：“小哥什么时候能洗碗了？” “他为什么不能洗碗？”我反问胖子。 “可以是可以。”胖子回头看了眼厨房：“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我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没有回答，进屋给胖子取了一床被褥，然后拿起他带来的东西，云烟放在客厅显眼的位置，此外箱子里还有几十张游戏光碟，我取出来坐在地上一一看过去，这时胖子进屋，我就问他：“带这些来做什么？” 胖子给自己搬了个凳子，拿起一张光碟打开：“ps4啊，给自己培养点兴趣爱好。” 我点头，问他：“ps4呢？” “你买啊。”胖子两手一摊，说自己要上去签合同了，光碟他带来了，剩下就是我的事了。 我心中叹气，把胖子打发走，拿出手机想了一会，点进和小花的聊天框，先是送上一段迟到的生日祝福，然后问他有时间能不能帮忙搞一台寄过来。印象里是前年发售的，当年风靡的时候也听盘口年纪小的伙计提过，我不感兴趣，如今却也学着尝试了。 小花回过来微信：“可以，看来你开始重新融入生活里了，好事情。” 我把钱和地址一并发过去，坐着刷了一会朋友圈，就看到闷油瓶出现在房门口，我叫了他一声，他没什么反应，只是走过来把桌上的烟全部收了起来。我扬了扬脖子，抑制住一股想咳嗽的冲动。 闷油瓶看了我几眼，想说什么，我低头闭气憋着咳嗽，这时忽然听到院子对面响起隔壁大妈的骂声：“谁家做饭油烟这么呛啊，你们的烟囱是摆设啊？” 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立即走出去，就看到大妈叉着腰，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站在院外，看到我就讥笑道：“哎哟，是你啊小吴，今天家里烧饭啦？我看平日里没动静，还以为你们这房子不住人呢。” 我本来就心烦意乱，一看她的表情，头皮也一炸，直接就道：“是啊，我们家一个月做一次饭，怎么了？” 大妈听我这么说，直接就熄火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开始用当地客家话骂我，我虽然听不懂，但脏话好赖一听就能分辨出来，心说操你妈的，拽方言是吧，手一抄兜也站出去，开始用长沙话喊回去，大妈眉头一拧，袖子一撸，立即回嘴开始用闽北那边的建瓯话骂我。我立即不服，直接冒洋文骂回去。 吵到后面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开始剧烈咳嗽，大妈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还要继续吵，忽然闷油瓶拍了一下我的肩，拧开一瓶水递过来。 第28章 我喝了一口，刚想说话就看到胖子风尘仆仆从外面赶回来，估计刚在外面听到我讲长沙话，进门看到大妈背影就道：“这大姐谁啊，你奶来看你了？” 大妈转头，看到胖子那张脸，直接就点着了：“谁是你大姐！” “幸好不是你奶，不然这更年期有点久啊。”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对我使了个眼色，然后指了指闷油瓶，对着大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心啊，大姐，小心，劝你一句，回去吧，别给自己惹麻烦。” 大妈看了看我们，闷油瓶恰好这时也看了她一眼，大妈立即缩了下脖子，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我吵架出了一身汗，打了个招呼进屋洗澡，出来后就看到闷油瓶和胖子站在屋檐下，见到我出来，两个人对了下眼神，立即噤声。 我眯了眯眼，走过去：“聊什么呢？” 胖子顿了一下，似乎有意回避话题，就对我道：“牛逼啊你，我不在这几个月，你俩没开过火？” 我心说怎么没开过，我天天开好么，就看闷油瓶一眼，心说你告我状了？他也看回来，我刚要说话，胖子一把按在我肩上，说道：“别说小话，组织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我道：“什么？” “听说这里走地猪肉质不错，你去搞几头来，回头弄成腊排骨，我不在的时候，你跟小哥都能吃。”说完，胖子补上一句：“别亏待自己啊。” 我说你他妈一来怎么就是花我钱，胖子摇头，说的话似乎蕴含哲理：“你现在不花钱，未来就是钱花你，自己选吧。” 这时手机响起，小花的消息发来，一个快递单号，我收起手机，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觉得胖子的话很有道理。 接下来的日子里，胖子每天天不亮跟着闷油瓶一同出门，前者去村子四周跑山，后者晨练，偶尔晨出钓鱼，我一个人在屋子里精进厨艺。 当地的走地猪实际上并不多，我花了大价钱弄来了许多猪排骨和猪脚的部位，找个上午太阳很好，心中有些舒畅的日子，就拿着大铝盆坐在院中，准备开始腊排骨。 腊排骨做法因人而异，当地的排骨每年味道做出来也都不太一样，一个是肉质问题，走地猪数量没法保证，再就是做法其实很有讲究。胖子提前和我说过，最开始一定是抹白酒，滴水不能沾，如果沾水比较容易发霉。白酒我用的老村长，村里也找不到更好的了，凑合一下吧。 之后炒盐，得加香料，胖子把八角、花椒、草果、良姜、干辣椒提前准备好，我按比例和盐混合，起灶热锅炒到香味出来，就可以腌制了。 在腌制差不多一周之后，就可以取出来晾晒，温水过一遍余料，晾晒一周左右就可以吃了，所有基础工作结束后，我还打算挑一些出来做传统烟熏腊排骨。这些天我自己到镇上建材市场买了点材料，打了个炉子，架在院中，还去山上捡了许多柏树枝和叶子，自己做能节省不少成本。 然后我一个人爬上爬下，到我们买的储藏间那里，旁边榕树上搭了个大台子，闷油瓶有一天晚上回来，带回一整筐的荠菜，我准备全部晒干。等明年春天可以用来煮水喝，祛寒效果很好。 忙碌起来许多烦恼就都忘了，停下来的时候想起，这些天闷油瓶几乎每天出去夜钓，白天才回来，补觉到中午，起来吃饭，在院子里练一会儿手指，到了傍晚又拿着鱼竿出去了。 下午的时候胖子发来消息和很多照片，给我看他一个人走到了很远的地方，有许多土楼藏在溪谷中，我告诉胖子，里面有好几间已经被我买了下来，用作出租。两人就打了通电话，另一头胖子就道：“这地方养人啊，到处都是土楼，感觉和蚌壳里开珍珠似的，上一秒还是小溪流水，下一秒就是惊喜了。” 我没有说话，但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躺下来，打开免提，听到胖子说：“蚌壳还不一样，蚌壳你走近它就会条件反射合起来，所以胖爷我这些天走走停停，你不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珍珠。” 我问他：“怎么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住在珍珠里吗？” 胖子吸了口烟，得意的笑道：“呵呵，我是说，小哥是珍，你丫就是头猪，胖爷我决定搬来和珍珠住在一起了。” 我笑着骂回去：“下回不用铺垫这么长。” 胖子挂了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他要继续往前走了。我坐着安定下来，胖子能做出决定，我心中是替他高兴的，人上了年纪，想到的东西也逐渐相似起来，人生到最后能有这样的朋友一起养老，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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