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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清楚。”赤井秀一说。 “上次的故障排查工作还是有一定进展。”降谷零说着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保密文件，“研究负责人昨天早上交上来的报告，说是检测到训练场中心存在一个小型干扰源，已经在发现的第一时间清除掉了。昨天中午12点，那个训练场已经重新投入使用，并且后续24小时内运转正常，没有再出现人员失联的事件。” 尽管两次失联事故发生的时间比较接近，但上次事件有迹可循，就大大提高了这次事件的解决成功率。 “需要我们做什么？”黑羽快斗说。 “1920训练项目和你们之前参加的竞技类训练不同，它有既定的故事背景，属于情境类训练——工藤有这方面的经验。”赤井秀一说，“但这个程序现在失控了。简单来说，它正在原有的情节上自行发展。” “我们可以随时探查整个训练场的基本情况，但是无法从外部对其进行干预，也就是说无法暂停故事发展进程，也不能对程序里的人物下达指令。”降谷零说。 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立即会意。 他们要带着故障修复的任务进入程序，从内部进行干预。 这是个非常冒险的决定。 在不清楚失踪原因的情况下，进去找人的人也可能会受到训练场的干扰而与外界失联。 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指挥处决定只安排两个能力被认可的人去探探虚实，并且为他们准备了与1920训练程序完全独立的另一个程序作为通讯媒介。 “研究人员目前检测到的可能干扰源位于这里。”赤井秀一在几乎铺满一整面墙的训练场版图的某个位置画上一个圈，“你们进去以后尽可能在这附近找找线索。” “两个任务：找人和传递内部信息。”降谷零说，“找人是第一位。一旦找到那些失联者，立即和指挥处进行联系。” “如果顺利的话，按照要求完成通关任务，带着大家平安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点点头。他们郑重地向两位指挥官行了一个肃穆的军礼。 上级传达的命令没有拒绝执行的道理。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身不由已，还有些人会把每一份使命当作活着的意义。无论是哪一种，表现在人前都会成为舍生取义的伟大壮举。 内心的真实想法从来都不是外界衡量他们的标杆。 但至少对工藤新一而言，他属于后者。 戴上耳机正式登录程序之前，赤井秀一走到他们身边。A组大组长面色凝重，在任务正式开始之前对自家部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不要乱来。” -- 1920训练场是一块坐落在山野中的营地。 工藤新一踢开脚边挡路的树枝，目光在周围扫过一圈。 训练场背景设定在1920年，故事性质为架空历史。这一带地势险要，是某国的军事要塞。由于长期派兵驻扎，而邻国近些年对于边境的骚扰并不算多，在这种相对安稳的环境里，这里逐渐形成了特定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节奏。 两人所在的位置离大门不远，可以清晰地看见不远处守在大门外的卫兵，以及大门内侧安置在左右两边的哨塔。 黑羽快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环，屏幕上显示通讯信号满格。 “你觉得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两个人沿着宽阔的大路朝营地走去。 “不知道，反正也没指望它有用。”工藤新一说。 即便手环的通讯程序是和训练场完全独立的，身在训练场之中，也不能完全保证手环的通讯不会受到干扰。毕竟指挥处连干扰源具体是什么都没搞明白。 所以他很清楚，这个所谓独立通讯程序最大的价值就是心理安慰。 “万一最后我们两个也失联了，你打算怎么办？” 黑羽快斗在他身边倒着走，偏过头看他，眼角带着一点事不关己的笑意。原本是一个比较沉重的话题，从黑羽快斗口中说出来就变成了类似“你晚上打算吃点什么”之类的谈资。 工藤新一没理他。 对方也并不在意，只是一边不正经地走着，一边时不时把脚边的石头踢飞。 两人走到营门口，被守门的两个卫兵拦下。 “站住。” 工藤新一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神情严肃、全身戒备的古代士兵，忽然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那就把它打通关。” 黑羽快斗意识到对方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他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好，听你的。” 卫兵把当着他们的面说奇怪话的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你们是什么人？” “日本人。”黑羽快斗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我们来拜访两位将军，麻烦帮我们传达一下。” 两个卫兵茫然地对视一眼，似乎都不理解“日本人”是什么物种。 说到底还是计算机程序里的代码块，所有的知识面都来源于这个架空的历史世界，尽管和他们一样都用日语交流，却没有现实世界里真实存在的国家的概念。 “这里是东门，拜访东营将军才能走这个门。”另一个年轻卫兵说，“如果你们要找西营将军就请移步西门。” 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用眼神快速交换了一下信息。 “东营将军。”工藤新一说。 年长些的卫兵狐疑地看了他们半天，最后讷讷地说：“好，我去通报一下。” 这一处营地军事力量强大，几乎不受其他国家的威胁。大概是安稳的时间久了，管事的人就开始各自发展势力挑起内斗，成功诠释了“一山不容二虎”的真谛。 最初只有一位将军，也就是现在的东营将军。 据说某位副将十分擅长收拢人心，在几年的潜心经营后成功发展了一批忠实追随者，以致军营里逐渐分化成两派，后来人们根据两派在营地内占据的地盘将其区分为东营和西营，两派的主事就被称呼为东西两营的将军。 两个阵营之间关系紧张，时常发生内讧。 而这个训练场的通关任务，就是充当和事佬，平息矛盾避免内战。通关条件就是两个将军签订和平共处九项原则协议书。 这种训练的意义大概是从一众会打仗的人里面培养一批有潜力的外交官。 由于外交原则之一是不斩来使，一般情况下参训者并不会受到生命威胁。 1920训练场开放的时间不算久。到目前为止，参与过这个训练项目的几批人都顺利完成了任务。 训练场里的季节设定是夏天。正午的阳光贴着树木繁茂的大地炙烤，把视线可及的露天山地烤得像一块金白色的炭。 黑羽快斗把制服上衣脱了搭在肩上，薄薄的衬衫被汗水浸湿大片。工藤新一靠着树干站着，在被汗水模糊视线之前伸手抹了一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看来我们不太受欢迎。”黑羽快斗说着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工藤新一没有接话，而是看着不远处继续站岗的卫兵。 不久前，年轻卫兵在同伴进去通报后问他们：“你们是来找之前的客人的吗？” 年轻人容易沉不住气，这句话传递的信息就非常耐人寻味。 至少他们目前可以初步判定，那些参训者的失联不是类似于卡机之类的硬件故障，而是与程序里的故事情节有关。 两人默契地否定了卫兵的疑问。 也不知过了多久，传信的卫兵从营门后跑出来，远远地招呼站在树荫里的两人过去。 “将军说愿意见你们，请跟我来。” 他们跟着卫兵进入营门，沿着荒草丛中被人为开辟出的小路往里走。 营地里的建筑基本都是木质的，尖顶的小木屋沿着山势起伏错落有致，屋顶的烟囱上还有袅袅升起的炊烟。 大致看过去，除了象征军事标志的高大营门和哨塔以外，这片区域更像是个充满烟火气的村子，而不像是随时准备迎战外敌入侵的军营。 最终两人被领进了一个院子。卫兵声称已经完成任务就自行跑开了。 他们原以为这位将军会像电影电视剧里面那些位高权重自恃清高的人一样，对前来拜访的人摆一摆谱——比如在庭院里练剑舞刀，打着精进技艺的幌子给外人来一发气势上的下马威。 但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东营将军站在树下等他们。 那人身穿一袭黑色和服，腰间别着一把长刀，神情肃穆，眉宇间透着一股身经百战后的沉稳和将领特有的威严。 “两位也是来说和的？”东营将军冷冷地说。 “听将军的意思，之前有客人来拜访过？”工藤新一说。 东营将军忽然把腰间的长刀抽出来朝地面狠狠一劈。没伤到一草一木，但凌厉的刀风径直从两人身上呼啸而过。 换作普通人，大概已经被这种气场挫掉一半的锐气。但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纹丝不动地站着，后者还十分惬意地撩了一把刘海。 “二位如果是想劝我和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和解，那就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在正常训练流程中，每新开一局都是已经设定好的故事的重述，因此故事里两方的矛盾总是从轻到重的重复，不存在上一局的矛盾累积到这一轮的情况。程序设计者不会刻意刁难参训者，于情于理都会留下谈判的余地。 但工藤新一他们目前面临的状况比较特殊。因为他们直接承接了失联者那一轮的任务进度。 看东营将军的态度，两派的关系怕是已经恶化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也不知道之前的参训者都干了些什么…… “您误会了。”黑羽快斗把一只手放在胸前，对院子里的人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我们是从遥远国度远道而来的仰慕者。早就听说将军您有一个藏宝阁，里面存放的是比金子还要贵重的稀世珍宝，据说任何见到藏宝阁全貌的人都会在无边的幸福里度过一生。不知我们今天能否有幸见一见呢？” 工藤新一看了身边人一眼，一时百感交集。 赤井秀一用一句话解释完的故事设定，被黑羽快斗添油加醋地这么说了一大段。再配合这优雅得有些过分的动作—— 黑羽快斗感觉到从身侧传来的目光，于是微微偏过头。对上工藤新一的眼睛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眨了一下眼睛。 工藤新一仿佛被烫到了，本能地收回视线。 东营将军脸色顿时没那么难看了：“这么说，二位和之前那些客人不是一起的？” “我们并不知道您口中的‘那些客人’是谁。” 看似脾气不好的将军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说话。 “既然这样，我就把二位当作朋友。”东营将军又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干净利落地收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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