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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工藤新一他们的处境不一样。 训练场程序失控,故事正在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们没有说和的余地,在这种通关希望为零的情况下慢慢耗时长是最被动也最无效的办法。 1920训练项目与普通竞技类项目不同——当训练场的关键NPC牺牲或是NPC损失数量达到某个规定的阈值导致故事无法继续进行时,系统会判定参训者挑战失败,从而把所有人淘汰出局。 这样做对参训者的影响无非就是训练记录上留下一笔耀眼的黑历史。但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不在乎。 B组的两人也被A组优秀玩家的大胆策略鼓舞得热血沸腾,也顾不上各自的训练记录会怎么写了。 他们决定主动出击。 既然东西营铁了心想把内斗贯彻到底,他们就顺水推舟一次,采取一点策略激化两派矛盾,让两个阵营尽快真刀真枪地干起来。 等到两派两败俱伤,训练场一片混乱,还在盒子里的人和盒子外的人都会被系统踢出去。 “我负责西边山坡上的那些侍卫。”工藤新一说。 “那我就北边。”黑羽快斗说。 “其他地方交给我们——”铃木园子说着拍拍京极真的头,“不过阿真一个人负责东边和南边都没问题,我就负责盯梢吧。” 京极真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向导,红着脸点了点头:“嗯,放心吧。” 四个人找准时机,分别从大门和窗户溜了出去。 几秒种后,小木屋周围响起一阵阵窸窸窣窣拳打脚踢的声音,这一带的树林上方飞出一大群受惊的鸟雀。 工藤新一用十秒钟放倒了最后五个人。 最后一记手刀落下之前,年轻的小侍卫本能地睁大眼睛喊道:“你是谁?” 工藤新一说:“西营的。” 然后那个小侍卫就晕倒在他怀里。 他动作极轻地把失去意识的人靠在大树旁安顿好。 刚刚站起身,他感受到身后有人靠近,于是下意识转身擒拿。 身后的人动作敏捷地抓住他的手腕。 工藤新一看见来人是黑羽快斗,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你不是负责北边么,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工藤新一抽回手,拍了拍方才行动时衣服上沾的灰。 “任务完成了,过来看看你这边。” “我也完事了——你怎么了?” 黑羽快斗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很快又睁开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什么,刚刚眼睛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进沙子了。” 工藤新一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没说什么。 于是两个人一齐朝东南方向走去。那一带隐约传来一阵阵由另外两名队友引发的骚动。 “你说,两个将军为什么会闹成今天这样?”黑羽快斗冷不防开口。 “你是想听计算机角度的分析,还是人的角度的分析?” 黑羽快斗眨了一下眼睛。这个动作让工藤新一意识到刚刚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果不其然,他听见黑羽快斗说了一句“都想听”。 “从计算机角度来看,病毒入侵,损害了系统对程序的控制组件,或者干脆改写了程序代码。” “从人的角度来看——”工藤新一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 “我觉得,虽然程序会反复重启,但这些程序里的角色可能还会保留一些之前的印记。或许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但潜意识里可能会意识到,有一些人反反复复来阻止他们做一件事情。” ——反复劝说他们和自己最看不顺眼的人和解。 “一个人如果一直不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一直被仁义道德之类的枷锁束缚着,压抑的时间久了,总有一天会爆发吧。” “就像叛逆期的孩子。家长越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越想去触碰那条界限。” 研究人员在开发这些人工智能系统的时候多少都倾注了一部分人的感情。哪怕这些程序并不会完全按照人的逻辑去思考,它们也总会带点人的影子。 这些基础功能和防火墙设置还在不断完善中的程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与人类七八岁的孩子无异。 “所以我认为,让他们真正打一架,哪怕打得血流成河也未必是坏事。” 虽然最后注定会伤亡惨重,画面也会非常血腥,但这一切的本质还是计算机游戏。一旦程序重启,这些人又会在虚拟世界里重新活一次。 也许在修复程序故障之后,两个阵营又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讨论家国大事。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猜的。”工藤新一垂着眼睛说。 黑羽快斗看着工藤新一冷静分析的侧脸,一时没有说话。 “你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我觉得很有道理。” 工藤新一眯着眼睛等对方继续。 “我只是突然觉得,用它换个脑震荡确实挺值的。”黑羽快斗把那只在檀木桌上磕伤的手抬起来晃了两下,“名侦探的脑袋要是撞傻了,那可真是我们这群人的一大损失。” 那人说着几步往前走去,擦身而过的时候似乎还留下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工藤新一顿时升起踹对方一脚的冲动。 但他看见对方破了皮的手,忽然又想起盒子里的梦。 从盒子里的梦又联想到那个能拉进度条的梦。 那是属于江户川柯南和怪盗基德的回忆。 只有在那种场合,他才会听到那人唤他“名侦探”。 但是刚刚,他好像听见黑羽快斗说—— 东南方突然飞起一大群鸟,叽叽喳喳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是被捕食者端了老巢。 突然爆发的骚动打断了工藤新一的思绪。他和黑羽快斗同时绷紧了听觉神经,下意识地担心另外两名队友会不会出了意外。 接着,铃木园子的声音隔着老远传到他们耳朵里。 “阿真!你下手轻一点!要是把他们都打残了,他们还怎么跟西营的人打架啊——” 工藤新一:“……” 黑羽快斗:“……” -- 四个人在东营这一带大闹一场,并且把打人的脏水泼到了西营人身上。紧接着,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蹿到西营,明目张胆地闯进营房打了一批人,走之前还特意强调说自己是东营人。 这些训练场NPC头脑也很简单,毫不怀疑闹事的就是对面阵营。 于是两方的矛盾迅速升级,到了傍晚的时候,两个将军已经召集了各自麾下的所有人,在整个营区最大的练兵场上剑拔弩张地对峙。 四个挑起事端的人爬到练兵场旁边的高台上看戏。 本该全员刀锋一致对外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一触即发的战场。两个阵营的战士们列好了阵型,一个个全副武装,几千人齐聚的场合从高处俯瞰的视觉效果十分壮观。 东西营的将军站在各自队列的最前方进行最后的交涉,两人的情绪都不算稳定。 到了这种一发不可收的地步,这些早已各自为营的人还是不能斩钉截铁地向对方出手。或许在他们的认知里,无论怎样闹不和,他们毕竟都是来自一个国家的同胞兄弟,所以哪一方都做不到率先挥刀。 场面十分胶着。 两方就这样紧张地对峙着,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训练场四角燃起了火光。 那些篝火应该是系统设定在晚间自动燃起来用于夜间照明的,毕竟这时没人有空去点火。 “再这么耗下去,也许等天亮了,这些人就提着刀分头回去睡觉了。”铃木园子说着打了个哈欠。 “那就最后再推他们一次。”黑羽快斗说。 于是他拿出一支箭和一把弓。 工藤新一朝周围看去。 高台上的配套设施很全,除了弓箭之类的武器外,还有长刀短刀等近身武器。工藤新一甚至还在靠近墙角的地方翻到一小桶用于射火矢的石油,以及一些脏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布。 他拿过黑羽快斗手里的箭,递回去的时候箭头已经裹上了浸过石油的麻布。 “光推没用,掀不起多大水花——”他说。 “应该给他们点一把火。” 铃木园子有些怔愣地看着站在墙边的两个人。 黑羽快斗在高台的矮墙边用于照明的火焰上点燃了箭头,然后把箭搭上弓。工藤新一站在他身边,两人都看向练兵场的正中央。 工藤新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黑羽快斗却依然噙着一抹很淡的笑意。两人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在夜晚的天色里变得深邃,像是大海最深处的某个地方。 现在,那两双被夜幕绘成深蓝色的眸子里,映着一点明亮的火光。 进入塔后的这些年里,她和工藤新一的接触少之又少,距离她上一次和这人接触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他们的训练日程都是随机的,而往往又不同步。 至于黑羽快斗—— 她只依稀记得,20岁那年,这人似乎和工藤新一走得很近。 近到什么程度呢。 她也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很近,比亲兄弟还要亲。 现在她眼前的这两人,熟悉中透着陌生。两人不同性格之下透露出的如出一辙的从容,是她重新接触这两人以来最深刻的印象。 曾经的少年人有过人的勇气、智慧和胆识,也有致命的优柔寡断和患得患失,但她现在看不到那些心慈手软的部分了。 奇怪的是,她丝毫不觉得两人眼底的一星火光应该被称之为疯狂。 毕竟面对这样一群还能复活的NPC,泛滥的同情心都变得可笑。 但她看着这两人波澜不惊的眸子,却突然有点好奇—— 他们会有害怕的事情吗? 这两个看似对一切都胜券在握的人,还会有少年人的患得患失吗? 黑羽快斗手中的箭离了弦。 长时间胶着对峙的两个阵营都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这种状态下,人的心理防线脆弱无比,任何一点外力干扰都会打破命悬一线的宁静局面。 曳着火光的箭矢以最快的速度射进练兵场中央,没有伤到任何人,却像是一星足以燎原的火。一石激起千层浪。 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没有任何军令指示,但双方的士兵突然自发躁动,挥舞着长刀厮杀起来。 高台上的人本来是想见证训练场的混乱时刻,但真当这一幕上演的时候,四个人却不约而同地转过了身,用后背靠着面向练兵场的那堵墙。 五感敏锐的人此刻都下意识地把听觉功能下降到最低,尽可能把注意力集中到别的地方。 于是那些血腥的残忍的画面,连同那些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和兵刃碰撞声,突然之间离他们很遥远。 “以前总觉得训练场里的NPC都是讨厌的大反派。”铃木园子忽然开口说,“现在有机会做一次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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