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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鬼使神差地又往前走了半步。 “干什么？” 工藤新一没有回头，手脚麻利地把鸡蛋饼盛到盘子里，语气很淡。 黑羽快斗眨了一下眼睛。 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抬起了手。如果工藤新一不出声打断他，他大概下一秒就会把眼前人抱在怀里。 这个事实让他整个人僵硬一瞬。 “觉得很香，来看看工藤长官在做什么好吃的。” 黑羽快斗找回自己声音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样。他甚至还朝前微微倾身，越过对方的肩膀去看锅里新加入的冒着油烟的食材。 工藤新一神情自若，显然已经习惯了。 “好吃算不上，你不如担心我会不会在菜里下毒。” 黑羽快斗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目光落在那双忙碌着的手上，思绪却不知在哪片虚空里摇摇欲坠。他想，自己或许还没有完全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刚刚真的贴上了工藤新一的后背，这人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率先打破这层被刻意维系的疏离，等待着他的又会是什么。 盒子里属于工藤新一的那个梦境毫无预兆地闪现在他脑海里。非常突然，带着锋利的边沿，在他体内划出一道长长的缺口。 一阵刺痛漫上来。先是颅腔内的阵痛，接着开始转移，落在眼睛后方的位置上。 也就在一瞬间，记忆开始翻涌，溅起的几块碎片似乎叫嚣着想要和他亲眼目睹的那些画面融合。 就像是，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短暂的痛感迅速消失。他睁开眼睛，发现工藤新一已经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在不调用视觉能力的情况下都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眼底的自己。 他们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在彼此的注视下，在两片澄澈的蓝里层层嵌套，没来由地让黑羽快斗想到了延伸向未知的时空隧道。 如果时间能倒流—— 虽然不能改变既定的结局，但至少他不用在想索取一个拥抱时，还要去顾忌所谓的边界。 “问你话呢。”工藤新一率先开口。 “什么？” 工藤新一眯起眼睛看他：“我问你昨天把蚝油放哪去了。” 黑羽快斗在对方略有些不耐烦的语气中彻底清醒过来。 “需要给你些时间想想吗？看你发呆挺认真的——”工藤新一环抱着双臂靠在灶台边，“上午的训练量也不算大，应该不至于饿成这样。” 这声嘲讽还没结束，黑羽快斗已经想起来了。 “长跑训练量确实一般，最后的附加运动倒是挺考验人的。” 工藤新一抿了抿唇。 黑羽快斗似笑非笑地伸手拉开工藤新一头顶的橱柜：“我记得昨天用完放在上面了。” 大概只过了三秒钟，黑羽快斗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他仰着头在柜子里翻找，轻而易举地摸到了昨天放在那里的调料瓶。握住瓶身的手还没有离开橱柜，视线已经先一步下移，于是他看见了工藤新一不算自然的表情。 脸红心跳这个词似乎在很早之前就从黑羽快斗的字典中被除名，所以他并不会在这种场合表现出任何局促不安。 只是这次他没有刻意撩拨，没有蓄意试探。 只是自然而然。 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身处这么近的距离。 他能感受到工藤新一周身传递出的不安的讯号，却没有明显的抗拒意图。薄荷香若隐若现，像水面泛开的涟漪。 握住调料瓶的手慢慢握紧。 他能看清工藤新一的每一根眼睫，听见对方落在他唇角的温热呼吸。 他不是忘了动作，而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想解除这种状态。 他想起那句被随意安置在某个不算隐蔽的角落里没说完的话。 这一刻他忽然想让工藤新一知道。 他想—— 他想吻他了。 黑羽快斗差一点就这么做了。 如果十三没有恰好在这个时候从窗户飞进来的话。 粗粝的鸟叫声惊天动地，小家伙闯进来的时候还因为用力过猛而挥落了几根鸟毛。 厨房里的两人同时被惊动。 工藤新一本能地做了个格挡的动作，抬起手时碰到了锅的手柄，于是整个锅在一阵更加惊天动地的碰撞声里摔到了地上。 黑羽快斗的听觉神经受到莫大的刺激。他迅速把拿着蚝油瓶的手抽回来，捏着鼻梁往后退了两步。 尖锐的耳鸣让黑羽快斗好半天才过神来，他在一片不适感里最浓烈的想法就是把那只还在不停喊着“爸爸救我”的鸟给踢出去。 十四紧追着十三从厨房的窗户跳进来。 这下炸毛的不仅是扯着嗓子乱叫的十三，黑羽快斗也绷紧脊背连连后退。 花斑猫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厨房里的人和鸟，眼里写满了动人的真诚，好像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招致恐慌。 工藤新一上前一步挡在十四面前，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它。 小家伙追十三的次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就算工藤新一特意强调过黑羽快斗的房间不能去，十四也偶尔会趁他们不注意而偷偷溜过去，最后的结局都是工藤新一亲自把它给拎回来。 他心知自家小跟班也想尝试和家里另外两位成员亲近。 但是他没法向它解释有人会对它的毛过敏。 也不认为那只不聪明的大麻雀能理解，一只从来不吃肉的猫并不会对它造成生命威胁。 十三站在黑羽快斗肩上瑟瑟发抖，后者正在思考为什么这套衣服的口袋里没有口罩。 “从哪里进来的，现在从哪里回去。”工藤新一说。 十四抬着头看着自家主人，水盈盈的大眼睛变得有些委屈。 “需要我重复一遍？”工藤新一的眸色暗了几分。 小家伙发出一声拖长的猫叫。 这次没了委屈，听起来倒像是被扫了兴致。但它还是在自家主人的要求下乖乖从厨房的窗户跳了出去，转瞬就消失不见。 工藤新一回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神色复杂的黑羽快斗。 “是我的问题，下次不会让它乱跑了。”工藤新一叹了口气。 “不过你得再等一会。”他说着从冰箱后面拿出打扫工具，开始处理地面上的一片狼藉，“我重做一份。” 黑羽快斗还没说话，十三忽然叫起来：“我也要！我也要！” 工藤新一抬起头，但从表情看不出此刻的心情。 他并不是对十三的要求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不知道黑羽快斗平时都喂这只鹦鹉吃什么。于是他询问的目光落在黑羽快斗脸上，等着蹭饭者的主人发话。 黑羽快斗可能误解了他眼神里的含义。 这人揉着眉心，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来吧。” “没事，我来。”工藤新一三两下清除了地板上的残局，把锅放进洗碗槽里。 黑羽快斗从善如流。 “也行，那这顿可以吃猫炖鹦鹉吗？” 工藤新一挑了挑眉，洗锅的动作停在一半。 “什么？”十三代替洗锅的人发出这声询问。语气里透露着无比真实的疑问，就像小学生捧着课本去请教老师这题怎么解—— 它想知道这是一道什么菜。 黑羽快斗想起十四先前委屈巴巴的眼神，忽然又改了主意。 于是他一把薅住站在他肩头的十三，提着小家伙的双脚递到工藤新一面前。 “炒鹦鹉也行。” 工藤新一：“……” 十三：“？？？” -- 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的休息日持续了两天。 第一天差点发生令人发指的炒鹦鹉事件，第二天则无事发生。 也许两个小家伙都因为第一天的事情和自家主人怄气，第二天一整天工藤新一都没听见一声猫叫，黑羽快斗也没见到十三的影子。 两个人都习惯了自家小跟班动不动就消失的脾性，因此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照他们以往的经验，最多三天，出去乱跑的孩子总会回来。 事实证明他们的认知是对的。 恢复训练的第一天，两个小家伙就奇迹般地出现了。 之所以称之为“奇迹”，是因为它们出现的方式太过特别，以至于彻底颠覆了两位主人对它们的认知。 宫野志保走进办公室时，工藤新一坐在她办公桌边的沙发上，黑羽快斗靠在沙发边的墙上，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她不由得想到两个人上一次来她办公室的情形。那次两人也是这样一坐一站，在她开口之前不对彼此说一句话，气氛也是这般微妙。 只是上一次，工藤新一怀里没有窝着一只猫，黑羽快斗肩上没有停着一只鸟。 宫野志保把两份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的报告拍在桌上。 “第一次遇见这么离谱的事情——”一贯冷静的科学家连惊讶都顾不上去掩饰。 她用右手指着工藤新一怀里的猫，左手指着黑羽快斗肩上的鸟。然后双手交叉，右手指向黑羽快斗，左手指向工藤新一。 她知道做出这种动作很滑稽。 但是当下似乎只能用这种奇怪的肢体语言来表达她不能用语言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心情。 “你们竟然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体离开精神图景了？” TBC. PS: *有时你能爱上一样东西，并不因为你本能上与它相连，而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关系，把他们的东西放进心里能够把你带回他们的身边。——《一个人的朝圣2》 *细心的朋友可能已经发现我起每章的名字都很随便（虽然可能并不会有人特意关注章节名hhh）。为了保证每章篇幅差不太多，有些本该用一章完整叙述的故事可能会被拆成几段分布在前后章里面（问就是我太菜了，不会把控字数），所以每章其实不会专门只讲一个故事，也很难找到一个中心主题。 *所以，切勿被章节名误导~但是也可作内容参考~ 2023.4.15 二编： *在设置天荒09定时发布的时候无心添上最后一句，本来只是说给自己听的，没想到收到大家这么多生日祝福，真的非常意外。因为内容几乎一致就不一一回复了，在这里统一感谢大家送来的生日祝福，谢谢❤️ *看到有友友在评论区问，按照这个提前发布的进度，是不是已经写完了。在这里回答一下，没有^_^三次的破事一大堆，写文状态其实一直不算太好，正在努力调整中 *一篇万字作品从构思到成文面世可能会消耗3-4天的时间；而天荒作为需要兼顾前后剧情和伏笔照应的长篇，需要考虑的东西更多，写作时耗费的心血和时间也会更多（当然不排除我很菜的原因XD） *我想说，创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如果大家看的过程中觉得喜欢，真诚地希望大家能够在评论区（或是私信中）留下些文字，让我知道你们都在。我本人其实不太喜欢纯表情评论和放在评论区的屁股，也很少关注文章热度，所以基本不会去看蓝手红心的提示。如果不想讨论剧情，用简短的文字告诉我观看过程中的感受，我也会非常非常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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