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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转变得过于丝滑。而它自身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自我感觉异常良好。 工藤新一翻白眼的心都有。 “不要，送给你了。”他抱着猫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门外。像是在躲瘟神。 宫野志保用手掩了一下嘴唇，用两个咳嗽掩饰住冲破齿关的笑音。 “还有什么事吗？”她淡淡地看着走到她身侧的黑羽快斗。 “想向你打听一点事——”他说着朝门外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方才离开的人有没有走远。 这一眼起到了重要作用。工藤新一显然又折返回来，现在正扶着门把站在进门处。 “记得上药。” 工藤新一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像一阵风似的离开。 短短的几个音节没有声线的起伏，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 黑羽快斗下意识地碰了碰嘴角，那是他们两天前在田径场上打架之后泛起淤青的位置。 那里的破皮原本昨天就能愈合的。但这小伤的位置实在微妙，他每次吃饭时稍微把嘴张大一些就会扯出一道刺痛，昨天晚上甚至还裂出一小条血口。 小打小闹的后遗症和以往出任务后留下的各种创伤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因此他也只是在感受到轻微刺痛时不甚在意地舔舔渗出来的血渍，紧接着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如果工藤新一没有逼着他上药的话。 “真受不了你们。”宫野志保看着天花板。 黑羽快斗无奈地笑了笑。 “说吧，什么事。” 这次工藤新一没有再折返回来。听脚步声是真的走远了。 “工藤一直有抽烟的习惯吗？”黑羽快斗说。 “嗯，经常抽。”宫野志保回答得漫不经心，“但自从你来了之后，他好像就戒烟了。” 这句话像鼓点一下下敲击着黑羽快斗的鼓膜。 脑海里闪回他们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谈论抽烟时的场景。那时他分明看见工藤新一把手伸进衣袋里去拿烟盒，但在得到他“不会抽烟”的回答之后却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工藤新一或许从那时起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以前也受到过烟味的刺激吧？”宫野志保说。 有些能力超群的人在尚未完全分化的阶段还不能控制暴涨的能力，因此会比一般特殊能力者更加脆弱，非常微小的外界刺激都有可能对他们造成重创。尽管熬过这个过渡期之后他们完全能够抵抗外界扰动，但有小部分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走不出这一阶段留下的心理阴影。 这种情况非常少见。毕竟强者和弱者在世界上的占比往往遵从二八定律，特殊人群中的特殊情况自然属于小概率事件的范畴。 黑羽快斗点了点头。 宫野志保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打算晚些时候把这些附加信息添加到黑羽快斗的资料里。 大致总结一番今天的事情之后，她有一种预感——这两个重点研究对象即将为特殊能力者研究领域的发展作出开创性的贡献。 “还有什么事吗，小偷先生？”她把两份报告装进公文袋里，又往里面塞了一些别的文件，“如果没事的话，我现在就要去向两位指挥官汇报你们的情况了。” 黑羽快斗在十三即将开口复述“小偷先生”这个称呼之前用手捏住了小家伙又粗又短的鸟喙。 小家伙在他肩头扑扇着翅膀炸毛。 宫野志保是为数不多的知道他是怪盗基德的人。 只是上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像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 “的确还有一件事。”黑羽快斗说。 也许是他说话的语气难得变得严肃，宫野志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科学家掀起眼皮，看见的是一双凝重的眸子。 她听见黑羽快斗说：“我怀疑我的记忆被人为干扰过。” -- 在第一个特殊能力者分化出异于常人的能力之前，世界上并没有塔的存在。那时候的人们生活在科技不断发展的现代社会，艺术、音乐、教育、经济，各领域都在前所未有的时代浪潮中欣欣向荣，人们在和平年代安居乐业。 尽管人类生活的空间里依旧充斥着各种负面元素，如政治斗争、违法犯罪、通货膨胀、家庭内乱，尽管也有诸多的烦恼、不公、掠夺，曾经的世界格局至少是多元化和精彩的。 塔存在于世的时间已经有七年之久。它不断收纳有明显表征的特殊能力者，为他们提供与普通人不同的指导和庇护，帮助他们在训练的过程中适应、掌控以及进一步开发自身能力，逐渐建立起自身军队编制。 这个军队里的人员曾属于各行各业。教师，园丁，厨师，高管，警察，艺人，数不胜数，自然也包括非正式职业的侦探和怪盗。 连年的战乱是特殊能力者接二连三出现的副产物之一。在塔的辖区之外以及辖区内尚未被发掘出来的暗网里，也有很多类似于塔的机构不断吸纳有哨兵和向导特质的人，成立类似的军事组织，但组织文化却与明面上的塔背道而驰。 塔对编制内的士兵施行以选拔和训练为目的的保护，在编制之外，它依靠强大的军事力量为辖区居民提供抵御外敌入侵和解决内部纷争的保护——而这些与塔对立的势力，直至目前表现出的都是实施破坏和侵略的野心。 最近一段时间，各地的不安定因素越来越多，塔派遣外勤执行任务也越发频繁，这也是总部缺人手的重要原因。分部通常从民众中吸纳有潜力的特殊能力者，而总部则直接从分部捞人——黑羽快斗就是被总部抽调来的幸运儿之一。 工藤新一原以为他和黑羽快斗这种能力水平的人会被分配大量外勤任务，但事实上，自从黑羽快斗来总部之后，工藤新一和这位多出来的室友一次都没有出过塔。在所有部门都在焦头烂额的紧张时期，他们竟成为了相对较闲的人员——就连和黑羽快斗同时期进总部的白马探都已经出过了三次外勤。 按近期动乱的严重程度，A组成员的任务应该是清一色的繁重。相比之下，这两人的任务和训练量少得几乎有些反常。 但他们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一段时间内甚至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种特殊待遇，于是除了例行训练之外，他们浪费了很多时间在住处。具体的浪费手段包括为找一本被黑羽快斗乱放的书耽误半小时，为谁先使用浴室这件事争上半小时，为谁去买明天的食材纠结一小时，诸如此类。 在得知对方养的宠物是自己的精神体之后，他们开始花更多时间去体会精神体进出精神图景时的感受，并且慢慢尝试和精神体建立主从精神链接。 目前，他们已经能够感知到精神体进出精神图景时产生的精神域波动，但与小家伙进行交流的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两个小家伙似乎对名义上的主人更加言听计从，而在实际上的主人对它们进行精神感召时，它们往往充耳不闻。 以至于当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的手机上同时出现总指挥官的外勤任务指令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皱眉看了一眼自家连续一周都没回过精神图景的精神体。 “我试过无数遍了，没用。”工藤新一扶着额头说，“它不肯回精神图景。” 这话是对黑羽快斗说的，而说话的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满地瓷猪之间乱跳的十三。 黑羽快斗窝在沙发里给闭目养神的十四顺毛，做着最后一次建立精神链接的尝试。然而十四在黑羽快斗手心下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两三下蹿到工藤新一的脚边。 “我和你家工藤长官要去出差了，”黑羽快斗调整了坐姿，手肘撑着下巴，颇为无奈地看着把脸贴在工藤新一脚踝上蹭的花斑猫，“再这样耍赖，你就只能自己待在家里，没人给你吃的。” “这话也是说给你听的。”黑羽快斗转向十三。 大鹦鹉刚刚一脚踢飞一只猪，闻言停下来眨巴眼睛看了看黑羽快斗，然后装死躺倒在地上，还非常形象地蹬了两下腿，从头到脚写满了抗拒。 黑羽快斗：“……” 这次连名义上的主人都失去了话语权。 工藤新一朝旁边让出一步。在他脚上蹭的十四蹭了个空，一个趔趄之后疑惑地抬起头。 “他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工藤新一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家伙水灵灵的大眼睛，朝黑羽快斗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十四用不甘和委屈的眼神与自家铲屎官大眼瞪小眼。 工藤新一：“……” 把精神体单独留在家自然不切实际。 他们还没有和精神体建立稳定精神链接，十三十四进出精神图景完全由着它们自己的意愿。待在家里忍饥挨饿还算小事，需要去精神图景里汲取主人精神力时他们不在身边才是最麻烦的。 “那就把它们带上吧。”黑羽快斗说。 “你确定要带着它们上飞机？”工藤新一回过头，“连安检都过不了。” “前几天收发处不是给你送了一个大行李箱吗？” 工藤新一看了眼阳台上还没来得及被抛弃的行李箱，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上个月，工藤新一以A组人员的身份帮临时置物处申请的经费在资金紧张、人手稀缺的情况下批了下来。现在那个总是堆满行李和杂物的小空间已经被扩容，坚固的不锈钢铁架摆放得整整齐齐，物品放置也井然有序，不仅没有了安全隐患，工作条件也在各方面大大改善。“临时置物处”现今正式更名“收发处”。 收发处各位工作人员为了感谢工藤新一而专程给他送了一个特大号行李箱。 由于某人每次出外勤时的行李都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个特大号的物什对他来说几乎是个占空间的摆设，于是他转头就把大行李箱放在了阳台上，准备过几天送去二手交易处解决掉。 工藤新一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前往阳台把箱子拖到室内，再推到黑羽快斗脚边。 黑羽快斗打开行李箱，认真观察起内部构造。 工藤新一垂眸看了一会儿：“能用吗？” “可以，非常合适。” 黑羽快斗从卧室里翻出一些工具，之后回到客厅，轻车熟路地在行李箱内摆弄起来。 工藤新一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九点，他们要去赶下午三点的飞机，剔除赶路和午饭时间，留给黑羽快斗改造行李箱的时间最多只有三小时。 黑羽快斗一眼看穿工藤新一的想法：“两个小时就足够。”说完他忽然停下手头的动作，嘴角微微扬起。 “当初为亚瑟·平井打造特制行李箱的时候还不太熟练，花了两个半小时。但这次不一样——这个箱子的材质原本就比较特殊，稍作改造就能避开X光检查。添加供氧装置和衬垫的步骤更是简单，用不了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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