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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闭上眼睛轻轻晃了晃脑袋，没想到自己率先回忆起来的竟然是这件事。 他隐约记得，当时黑羽快斗指着班级合照上的同学挨个介绍过去，介绍完似乎和这人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白马探，之后就是一个有着酒红色长发的女孩。 黑羽快斗撇了撇嘴说，她啊——挺奇怪的。 “总指挥官有事外出，所以由我代为迎接诸位。” 曾在纪念册里见过的女孩站在现实里，身穿属于高级长官的制服，无论是说话的语调还是周身的气场，都像极了深冬里的一场雪。 “我是本部的副总指挥官，小泉红子。” 寒暄的环节显得简短而潦草，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尽管不知道过去这两人与小泉红子的关系究竟如何，工藤新一却隐隐觉得，阻碍他们叙旧的因素不是高中时期的什么隔阂，不是一别经年的时间，也不是如今不对等的职级，而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莫名的直觉。 毕竟黑羽快斗不是那种会顾虑上下级关系的人。 “这位就是工藤和宫野了吧。欢迎到来。”小泉红子说，语气依旧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基地离这里不远，大约有二十分钟的步行路程，中途会经过一个广场。现在这个时间，大家正在广场上做集体礼拜，开车过去会为民众造成不便，所以麻烦各位随我步行前往。” 几个人深谙入乡随俗的道理，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行人在副总指挥官的带领下沿着城镇不算开阔的道路往前走。 起初的道路上人少得几乎有些荒凉，山林里的风路过周遭树林留下旷远的回响，更是加深了这种人烟稀少的荒凉感。慢慢往前走，便开始遇见一些零星的行人和身着制服的士兵，这些人迎面走来时会毕恭毕敬地向副总指挥官行礼。 约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小泉红子所说的广场上，眼前的画面忽然开阔起来。 这个广场大约有一个田径训练场那么大，此刻聚集了很多人。许多人披着纯黑的斗篷，纷纷双手合十，微微低着头，后颈的兜帽翻起来罩在头上。 在拥挤的黑影之间，也有不少身穿制服的军人。他们和大多数人做着一样的祷告姿势，眉目间透露着如出一辙的虔诚。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面朝着正中心的位置。 那是一个一人高的站台，上面站着一位看似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在用某个国家的语言诵读着一本书上的内容。 中年男人穿着黑色斗篷，身形有些瘦削，面容温和，发出的声音也是温润的，像是悄然落下的甘霖。尽管他的声音不大，但由于四下寂静无声，广场上便只有他的诵读声在空中蔓延，即便隔着较远的距离也能听清每一个发音。 “这里的宗教氛围比我想象中还要浓厚。”宫野志保四下看了看，目光扫过黑衣信徒之间随处可见的士兵。 “我们的人民大都信奉生教，许多士兵也不例外。”小泉红子说。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教派。”黑羽快斗说，“教旨是什么？” “神会赐予认真生活、潜心向教的人以福报。”小泉红子示意他们看向广场正中，“正在宣读教义的人是本地的神父，据说他已经有一百多岁了。也正是因为这个说法，生教徒普遍相信神会为他最忠心的信徒延缓衰老，甚至能让他们永远不会老去。” 工藤新一细细打量了一番不远处的神父。 那人没有戴兜帽，一头浓密的黑发洋溢着蓬勃生机，最能窥探出内心的双眼也宁静而清澈，没有一丝年老体衰的浑浊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无法把对方与一位百岁老人联系起来。 而他没觉得有多意外。 毕竟变成小孩子这种荒唐的事情都亲身经历过，长生不老之类的案例无非也就是类似荒唐事件的变体。 白马探摸着下巴问：“他的年龄可信吗？” “无从考证。”小泉红子很轻地勾了勾嘴角，“无论多不可思议的信仰，只要人们愿意相信，它就能成为真实。” 说话间，他们绕着人群从广场外围走过，神父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 在他们身前，居民楼越发稀少起来，不远处出现与总部风格类似的黑白灰式建筑群，外围有道高墙，门口有几个士兵站岗。那就是4号分部的基地。 当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塔吸引住时，工藤新一的目光却落在了东侧的哥特式教堂上。 教堂几乎是整个辖区里除了塔以外最引人注目的建筑。顶部的尖塔高耸，外墙上嵌着彩色玻璃长窗，整体展现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它的规模很大，完全能够容纳广场上的一众信徒。 “这种宗教活动为什么不在教堂里进行？”工藤新一说。 这座教堂的位置离基地非常近，两种不同风格的建筑看起来并不协调。 小泉红子：“一般的大规模仪式不会在教堂进行。神父认为，在公共场合进行集体礼拜等活动有利于布道，扩大信众。”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行人进入塔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一轮若隐若现的月亮挂在天边。 基地内部的环境类似于一个小型总部。一路走过去可以看见一些训练场地，不少已经结束训练的士兵正在离场。 “天色不早了，你们一路过来也很辛苦，不如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再安排人带你们到各处去检查工作。”小泉红子转身面朝检查组四人，茶红色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工藤新一身上。 “谈不上辛苦。”工藤新一轻笑一声，状似无意地看了看位于东侧的一幢大楼，“小泉指挥官现在应该要回指挥处吧？正好可以顺便带我们参观一下——今晚只是简单参观，不算在工作检查的范围里。” 宫野志保和白马探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工藤新一。黑羽快斗同样看过来，一双眼瞳被夜色染得有些深邃，看不出来此时在想什么。 小泉红子似乎也对这个提议感到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吩咐两位分队长把四人的随身行李带去事先安排好的住处，遣散了前去接机的几位随行士兵，由她自己带领着四人进入指挥处的大楼。 楼内满是熟悉的气息。不少士兵擦着汗喝着功能饮料从休息室走出来，抱着文件的工作人员往返于各个报告厅和研究室。 尽管也是忙碌的，但这里的氛围远没有总部的工作氛围紧张。 五人乘坐电梯抵达某一高层。走出电梯时，黑羽快斗忽然抬起一只手按在两侧太阳穴上。 工藤新一留意到对方的动作，小声问道：“怎么了？” 黑羽快斗闭了闭眼睛，表情很快恢复如常：“可能是不太适应，这里白噪音的频率让我不太舒服——你有感觉吗？” 工藤新一仔细感受了一番，除了能够察觉到一种频率偏快的白噪音外，没有感受到明显的不适。 他们同时回头看向走在后面的两人。 “你们感觉怎么样？” 宫野志保的双手环绕在胸前：“没什么感觉，就是走得有点累。” 白马探轻轻皱了皱眉：“我倒是有一点类似于晕车的感觉。” “我想几位应该是赶路劳累了。”小泉红子回头看了看他们，轻轻推开指挥处总控室的门，“今晚在住处安顿好以后好好休息一下。” 黑羽快斗云淡风轻地一笑，算是回应副总指挥官例行公事的关照。 研究人员和其他工作人员在总控室里各司其职，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屏幕上是部分训练场的实况和基地重要区域的实时监控。 工藤新一在这和总部风格一致的环境里简单转了转，然后走到唯一的那扇窗边。 指挥处所在的这栋大楼是整个基地里最靠东侧的建筑，总控室里唯一的窗户同样朝东。由于指挥处的核心区域位于高层，加上这扇窗的位置和设计非常巧妙，从外面几乎找不到合适的地点窥探里面的情形；而内部的人朝外望去，大半个辖区都能被尽收眼底，教堂的全貌同样一览无余。 “你好像很在意那座教堂。”黑羽快斗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窗的另一侧，学着他的样子往外看。 工藤新一斜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不动声色地朝几个方向指了指。 黑羽快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大致扫过去，微一点头，然后朝他比了个手势。工藤新一淡淡地看了眼他的动作，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 几秒钟后，黑羽快斗伸手碰了下工藤新一的耳垂，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工藤新一垂眸看去，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随后转头望向黑羽快斗，瞳孔微微缩小。后者看着他的眼睛，做了个意味不明的手势。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宫野志保眯着眼睛看着在窗边打哑谜的两人，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如果是在总部，她会装瞎。若是在机场那种地方，她会装作不认识这两人。但现在是在分部的指挥处总控室，副总指挥官正站在他们一行人身边，工作人员们也在暗中打量着他们。 这两个人不分场合地丢人也就算了，但同为代表总部意志的检查组成员，拥有集体荣誉感的宫野志保感觉不太好。 “工藤长官刚刚给我出了道题：教堂的五个尖塔上停了多少只鸟。我数了一遍，他觉得我数错了，想再确认一遍。于是我们又数了一遍，确实是这个数。”黑羽快斗轻轻一笑，转头看向工藤新一，一只手揣进上衣口袋里，“对吧？” 工藤新一的眼神里写着“你真会扯淡”，身体却配合地做了点头的动作。 宫野志保：“……” 竟然真的是在总控中心这种严肃且涉密的重要场合玩起来了，而且还玩得这么理直气壮。 小泉红子不由得浅笑：“那究竟有多少只鸟？” 黑羽快斗回答：“36只。” 副总指挥官颔首：“很有趣——”说话间，她眼尾轻轻一挑，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有了不同的光泽，“你们二人平时也会玩这种情趣游戏吗？” 某个字眼从这位冷冰冰的副总指挥官口中说出来，比传达高风险任务指令的效果更令人毛骨悚然——尽管这几个人没亲眼见过。 工藤新一表情有一瞬空白。 黑羽快斗却云淡风轻地接了她的话：“也不会经常玩。这是第一次。” 工藤新一：“……” “……”宫野志保不动声色地朝白马探靠了靠，“你信吗？” 白马探轻咳一声压低声音。 “我不信。” -- 分部为检查组安置的住所位于一栋独立于宿舍区之外的特殊大楼里，内部陈设类似于酒店，配备有厨房、餐厅、会客室、健身房等各类公共区域，俨然是专门接待重要人物的场所。 说是参观指挥处，但一行人在指挥处核心区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总控室和研究中心，随后就被小泉红子叫来的几个士兵领着去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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