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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基地的眼线铺天盖地，他也并不能确保自己的行迹不会过早暴露。更何况小泉红子已经因为他而生出戒心，如果教堂内部真的有什么问题，对方一定已经加强各处的戒备，孤身前往的黑羽快斗很可能会有危险。 只能加快速度。 工藤新一朝东侧行进。遇到迎面走来的巡逻兵，他有意放缓脚步，低头用帽檐遮住面容，状似与对方颔首致意，等到来人毫无戒备地走开之后，再在暗处疾行。 教堂离基地大门很近。他在街角简单观察一番，发现西侧门外的守卫最为松懈，仅有的两个巡防兵正在往通向北边的街口走去。 ——一个除了巡防组换班以外的可乘之机。 他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些，以巡逻到此的巡防兵的姿态朝西侧门靠近。 没走几步，侧边街道走来一个人。他以为是另外的巡逻兵从这里经过，把手电光打过去，看见的却是一个黑衣人。 工藤新一：“什么人？” 来人摘下兜帽，声音温润：“长官，是我。” 那是一副和蔼的面容，在手电光下无处遁形，有种坦诚的从容。 是他傍晚刚来4号分部时在广场上见过的布道者。 工藤新一瞳孔微微一动，随后调整手电光的角度，使光线不至于咄咄逼人地冲着对方，却也让对方不能看清他的脸。 “神父。”他朝对方微一点头。 按照小泉红子的描述和这人的反应，辖区的人应该都认识这位虔诚的生教徒。 神父笑了笑。 工藤新一原以为对方会就此离开，但那人却从容地朝他走来。 “您还有什么事？” 神父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合十，朝他浅鞠了一躬。 工藤新一冷冷地看着他，左手指尖微微一动，随时准备朝对方颈间砸一记手刀。 神父微笑着说：“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疏，想必是前不久新来巡防组的。” 工藤新一目光一凛。 没等他回答，神父继续道：“我和这里的各位长官都是朋友，既然有缘相遇，也希望与您相识一场——请问长官怎么称呼？” 工藤新一不动声色地观察一番周遭。 没有动静，没有监视。 他收起左手的架势，淡淡看过去：“亚瑟。” 神父依旧是双手合十的模样，闻言再次朝他微微欠身。 “亚瑟长官。”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眉眼间透露着烦躁。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继续巡防了。天色不早，您也早点回去。” 神父没有回应他的话，脸上笑容不减：“亚瑟长官杀过的人似乎不少。” 工藤新一闻言一顿。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嘲讽意味，左手又一次蠢蠢欲动：“塔里的军人手上多少都沾过血。” “您的战绩出类拔萃。”神父闭着眼，结合双手合十的动作，像是在祷告，“这些荣耀是用更多的杀戮献祭而来，终究也会受到上帝更为严苛的审判。” 工藤新一难得的好耐心几乎要在此刻消磨殆尽。 他和这位宗教信徒之间有沟通障碍。尽管他从未觉得以往的战功是什么值得歌颂的荣耀，此刻也没有继续搭话的必要。 如果这人继续纠缠一句，他就要把对方敲晕。 神父大概从他的表情里学到了适可而止，念完一句“愿主拯救您”之后，就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低头缓步离开。 工藤新一正打算继续动身，但回想到神父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忽地看向那人背影。 那个据说有百岁，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出头的面容俊秀的男人的背影。 “您真的相信人能规避衰老吗？”工藤新一说。 那人停下脚步。 “上帝会让至善至纯的灵魂免受肉体衰朽的苦痛。”神父闻言转过身，极尽虔诚地又朝他一欠身，“我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正在走向衰老，但我永远相信我主。” 工藤新一不带感情地勾了勾唇角，微一点头，神父低着头转身离去。 不知怎地，他忽然觉得神父的说话方式和1920训练场的东营将军挺像的。 他不懂这些信徒的世界，但，尊重，祝福，愿长寿。 确认那人走远后，他压了压帽檐，继续行动。 之前朝北方去的两个巡逻兵这时已经回来了，工藤新一在两束手电光照过来之前迅速靠近西侧门，将厚重的木门推开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角度，闪身进去。 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巡逻兵从门口无知无觉地经过。 他耽误了太多时间。 或许选择在和黑羽快斗约定的时间之前去指挥处是他的失误，尽管这一趟让他更早一步确认了分部的种种异样事在人为——和小泉红子正面对峙的时候，他们彼此都没有刻意隐瞒各自的意图，只是没有在明面上撕破脸皮而已。 就像黑羽快斗所说，这个地方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宁静。 教堂里空无一人。 工藤新一在大殿里快速搜寻一遍，确认没人后径直去了后院。 他们傍晚参观完研究中心后又经由总控室，工藤新一又一次走到窗边朝下看了看，状似无意地询问小泉红子，教堂后院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时副总指挥官的回答是，这是包括神父在内的几位生教长老净化灵魂的地方，一般人不允许进入。由于信徒们都谨慎遵守这一规定，因此并没有专门设置看守。 后院的陈设类似于一个小型花园，地面铺设了石子路，茂盛的植物几乎布满所有角落，就连石缝之间都挤着玲珑花草。 他关掉手电，塞进制服口袋里，在暗中沿着石子路向前探索。 指挥处总控室的窗户能够看清教堂的全貌，整个后院自然也会在监视范围内。 石子路蜿蜒前伸，却在某一处戛然而止。工藤新一脚步一顿。 前方是成片的矮树绿植，无路可去。 他回想一番傍晚在窗边看到的情形——当时那个身着黑袍疑似空乘的人似乎也是沿着这条路走，但眨眼间就不见踪影。 前面应该还有什么东西。 工藤新一拨开面前漆黑一片的枝叶，刚踏出两步，脚底就踩到了除草叶以外的物体。 视野范围内是一片漆黑，在植物的遮掩下更是难以视物。他俯下身用手探去，摸到一片衣料，接着是人的手臂。 他呼吸一顿，立即沿着对方的臂膀摸索到颈侧，感受到正常的脉搏。 只是昏过去了。 是个男人。 指尖衣料与他身穿的分部普通军人制服的质感相同。几下摸索之后，他很快排除了对方是黑羽快斗的可能，于是从那人身上跨过去，继续在繁茂的枝叶间前行。 行进过程中又遇到两个昏睡不醒的士兵，工藤新一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没走多久，他再伸手探路时，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墙壁。他本以为已经走到尽头，迈出去的脚却踏空一步。 有台阶。 他四下观望一番，掏出手机，把屏幕光线调到最暗，借着树丛的掩护往前看去，只见墙壁下方半人多高的位置是一个方形洞口。 洞口内有一道台阶向下延伸，没入光线抵达不了的一片漆黑里。 工藤新一低头看了看入口外几乎被踏平的一小片土地，又借着极微弱的光线看了看来时的方向。其实地面上隐隐可见一条被踏出的路通向这个洞口，但由于植被过于繁茂，这条路被很好地隐蔽了起来。 按照小泉红子的说法，后院明面上没有守卫，如果巡逻兵是听见后院的动静后从教堂外闯进来，这个过程一定早就引起了指挥处的注意，总控台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反应。 后院本身不需要守卫，但这条密道从某种意义上讲并不属于后院的范畴。 所以昏倒在树丛里的守卫应该是从洞里出来的。 他矮身从方形洞口钻了进去。 通往地下的台阶很长，尽头有若隐若现的微光。工藤新一感觉前方飘来一道不算明显的精神力，波动很微弱，却像是某种信号。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底，再转过一个转角，看见一扇虚掩着的门。 这是一扇合金制的厚重铁门，原本应该上了锁，此刻却敞着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从中漏出一些白色的光线，显然是有什么人潜入过。 这种门一般只会出现在极其重要的场所。工藤新一隐约记得，铃木次郎吉有间放置宝石的密室，门的构造就与之类似，为的就是防怪盗基德。 可惜防盗效果并不理想。 他把门的缝隙开得大了些，朝里看去。 门内是一条不算长的走廊，走廊中有几条横向贯通的通道，不时有身穿白大褂的人从拐角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两张文件纸。走廊尽头有扇银白色的门，两侧不算规则地分布着一些房间，这些房间有些以玻璃橱窗隔开，上半部分透明可视，下半部分被遮挡住，外面的人能够看见房间里穿着白大褂忙碌的人影和各种陈设。 这是一个大型实验室。 工藤新一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间隙闪身进去，半躬着身子往里潜行。 这个实验室比分部指挥处研究中心的规模大得多，实验设备也更加齐全。 透过那些上半部分透明可视的橱窗，他能看见不同隔间里被封存在各种大型试验容器里的动物，有些瓶瓶罐罐里浸泡的则是人类的肢体和头颅，部分已经变成蜡黄色，部分却新鲜得仿佛还有鲜血涌出。 经过某个产生巨大噪音的房间时，他往里瞥了一眼，见一个戴眼镜的研究员往一只满是皱纹的人手里注射了某种液体，那只手忽然像有了生命般猛烈蠕动，像是因痛苦而猛烈挣扎。几秒钟后，那只手开始发黑焦枯，慢慢变成一堆不再动弹的炭灰。 研究员扶着眼镜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这里像极了某个地下犯罪组织的秘密据点，实验内容已经彻底违背了总部规定。 经过下一个房间时，工藤新一看到里面的情形，不由得身形一僵。 靠墙的位置并排摆放着六七个两人高的圆柱状培养皿，每个容器里都盛满蓝绿色的培养液、浸泡着一名赤身裸体的男人，均是眼窝凹陷，面容干枯，没有生机可言。 这些人的容貌有些眼熟，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另一侧墙上的几个挂钩处挂着一排制服，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制服上显眼的肩章，全是总部编制的式样。 工藤新一的瞳孔一缩。 他当然会觉得眼熟。 ——这些被作为实验品浸泡在培养液里的人，全都是总部A组及以上级别的长官。 他忽然记起离开总部时宫野志保在车上与他们分享的信息，一个念头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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