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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洞悉了他的秘密、毁掉了能帮他实现长生梦的实验室的罪人。 刀尖和荣光一起落下，他的审判和报复携着所谓信仰的力量—— 血花四溅。 神父惊愕地睁大双眼。 他不知道在利刃刺破皮肉的前一秒，意识模糊、几乎完全脱力的人是从哪里来的力量。工藤新一反手夺刀的速度快到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神父张着嘴抽气，靠着墙缓缓倒在地上。那把用来审判罪人的刀扎入了他的脖颈，此刻那里已是血如泉涌。 工藤新一卸力般顺着神父瘫软的姿态单膝跪地，握着刀柄的手剧烈颤抖着。 胸膛剧烈起伏，四肢百骸都在灼烧。他几乎被灭顶的痛苦融化，冷汗顺着额角滑到下颌，浅蓝色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凉薄的死寂。 “你和你那无聊的信仰一起下地狱去吧——”他说。 “我要活着出去见我的天堂。” -- 黑羽快斗一拳砸向在他面前关上的电梯门。一声巨响之后，厚重的合金门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西本景子的心狂跳不止。尽管和黑羽快斗隔了一小段距离，西本景子却依然能隐隐看到那人眼里的血丝。 先前的游刃有余和带着戏谑的冷静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与焦急有关的情绪是液态的，黑羽快斗大概已经被骤然决堤的激烈情绪淹没。 但与先前在1号观察室里的情况类似，黑羽快斗很快就从这片毫无意义的情绪浪潮中抽离。他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门上方的显示屏，在小泉红子出声提醒的前一秒飞身冲进楼梯间，一步四级地朝高层奔去。 一切似乎都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 西本景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家副总指挥官一把背起，朝黑羽快斗消失的方向飞奔。小泉红子沿着楼梯向上跑的速度很快，但终究还是与黑羽快斗差了一大截。 小博士十分惶恐地抱着副总指挥官的脖颈，担心过于用力而冒犯长官，又害怕用力过轻而被颠下去。 然而这种进退维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小泉红子在抵达某一层楼的时候离开了楼梯间，把惶惶不安的西本景子放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差点没能站稳。西本景子被颠得大脑宕机，甚至忘了对伸手扶住她的小泉红子道谢。 黑羽快斗站在8层的电梯门前。 门边代表着上行的按钮被提前按下，此时亮着橙色的光。小泉红子她们到达的时候，电梯门上方显示屏的数字正从6过渡到7。 不知是剧烈运动还是情绪波动的结果，黑羽快斗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的神情里透露着烦躁，盯着显示屏的双眼里似乎有什么在燃烧。 炽热的，仿佛随时都会把令他厌恶的东西烧成灰烬。 电梯传来“叮”的一声。 显示屏上的数字变成了8。黑羽快斗上前一步。 电梯门缓缓开启。 浓烈的干扰素扑面而来，但黑羽快斗只是皱了皱眉。 随之而来的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西本景子睁大了眼睛。 工藤新一半跪在地，神情恍惚，刘海和鬓角都被冷汗浸湿。在他身前，一身黑袍的神父歪倒在墙边，侧颈处插着一把刀，被捅开的地方鲜血直流，在地面上汇成一滩黑红的血水。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工藤新一慢慢偏过头，用那双失焦的眼睛看向站在门外的人。 世界好像安静了一瞬。 黑羽快斗跨进电梯，在工藤新一身边蹲下，把几乎脱力的人用力揽在怀里。他用精神力形成一个保护罩，将高浓度的干扰素气息隔开。 西本景子隐约听见黑羽快斗在对工藤新一说话，叫对方的名字。 她从未听见过这样温柔的声音。 十几分钟前黑羽快斗说过的话忽然在她耳边重现。那人口中“非常重要的人”此刻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但他依然反反复复说着企图唤醒对方的话。 反反复复。 如果这个拥抱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她想，那应该就是“再也不想失去”。 靠在墙边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神父吐出一口血。他在窒息的边缘挣扎，接连而来的几声咳嗽都被不断涌出的血堵在被捅破的喉管里。这一刻的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一双本该属于青年人的眼睛竟隐约透露出年老体衰的浑浊。 神父颤颤巍巍地抬起双手，在胸前合十，似乎还在用最后的力气向上帝祷告。 黑羽快斗淡淡扫了他一眼。 西本景子以为他会放任这奄奄一息的人在这是非之地自生自灭。她是这样以为的。那双深蓝色眸子里的火焰已尽数熄灭。 但她看见黑羽快斗右手揽着工藤新一，左手握在那把插在神父脖颈上的刀的柄部。手心微一用力，锋利的刀刃就划破了颈动脉。 一瞬间，血如井喷。 西本景子捂住了嘴巴。 黑羽快斗背着工藤新一站起身，几滴新鲜的血沿着他精致的面颊滑落。 踏出电梯门之前，他对断了气的尸体说：“我剥夺了你衰老的机会，不客气。” -- “算你命大。”小泉红子把见了底的注射器举起来晃了晃，残留的一点液体透着莹莹的淡绿色微光。 躺在床上的人睫毛轻轻一颤。 由于双眼周围染上了一圈不健康的青黑色，他的眼窝看似有些凹陷。蛛网般的青紫痕已经从小臂的伤处攀升至下颌位置，此刻终于停止了蔓延的趋势，在解药的作用下逐渐消散。 “谢谢。”白马探说。 “你应该感谢那位小博士。要是没有她，我们根本进不去放解药的贮藏室——当然，该感谢的还有宫野。” 床上的人闭着眼很轻地点点头，传达出“知道了，替我感谢她们”的讯息。 或许是与烈性病毒的对抗透支了太多精力，白马探没有继续说话，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小泉红子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随后悄然站起身，不声不响地向门外走去。 “刚才——” 小泉红子闻言转身：“什么？” “刚才有一段时间，我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白马探的声音有些哑，说到这里，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还以为我死了。” 小泉红子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忽然抱起手臂靠在门边：“我们杀进实验室之后，二队长用通讯器呼叫了我。他说你快不行了。” “像你这种程度的特殊能力者，一旦彻底变异，当时可能没人能控制住你。所以他申请立即杀了你。” 白马探睁开眼看向天花板。 “但是宫野把我给她的那把刀架在了二队长的脖子上。她警告所有人，谁也不许靠近你。如果你真的变异了，她会第一时间亲手杀了你。” 白马探眸光微微一动，棕色的目光转向她。 “要知道，她的行为已经危害到了我的人的安全，最坏的结果就是我命令二队长同时杀了你们两个人——但幸好你足够争气，撑到了我们回来。” 小泉红子勾了勾嘴角，随后又补充：“她对你下不去手的。” “所以你的确差点就死了，是宫野为你争取到了一个奇迹。身体恢复之后自己出去感谢她吧。” 白马探的房间很安静，能听见窗外清晰的蝉鸣。 经历了一晚上的兵荒马乱，眼下能够待在一个干净整洁的居所里，在久违的友人身边闲话几句——尽管不是什么轻松到算是闲聊的话题——小泉红子不免生出一丝奢侈的怅然。 她在溶液里浸泡了太久，久到几乎要被世界遗忘。像是做了一场虚幻的长梦，梦里没有归途，梦醒时天翻地覆。 小泉红子叹了口气，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廊上的光线有些昏暗。宫野志保站在工藤新一的房间门口，感受到白马探房间的门被打开，于是抬头望过来，对上小泉红子的眼睛。 小泉红子静静地和二十分钟前几乎公然与她撕破脸皮的人对视，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她看着科学家眼底一圈象征着疲惫的乌青，随后视线落到那人算得上纤弱的手上。 宫野志保不是在塔里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在一众训练有素的特殊能力者面前，她是那么不堪一击。明明握着刀的时候手都在颤抖，眼神却比任何人都坚韧。 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在寂静的夜晚降温。 小泉红子朝那人微微点头，表示房间里的人已脱离危险。宫野志保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神情并不见放松。 随后通讯器响起，二队长向副总指挥官报告情况：基地内的病毒传播态势得到了有效控制。 “解药已经分发到各个部门，各隔离区的感染者均已得到救治，变异者数量正式清零。请指挥官作出后续工作指示。” 小泉红子一边对通讯器另一头的下属下达工作指令，一边朝宫野志保走去。通讯结束的时候，黑羽快斗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那人转瞬就来到两人面前，手里握着两管浅蓝色药剂。宫野志保向他伸出一只手。 黑羽快斗看着面前虚掩的房门：“他现在怎么样了？” “给我吧。”宫野志保说，“你知道的，他不想让你进去。” 黑羽快斗不为所动。 在精神域相对稳定的常态下，像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这样的特殊能力者一般不会轻易受到重创。工藤新一在受干扰素影响之时身体状况本就不好，高浓度的禁用药物无疑为他雪上加霜。 至于黑羽快斗—— 小泉红子看着这人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多少也受到了干扰素的影响。小泉红子并不怀疑他的自我调节和恢复能力，就像偶患小感冒时免疫系统就能独立自主地摆平危机。但眼下的情形似乎有些微妙。 黑羽快斗的精神力在周身不算规律地流转，循着与他外表的沉稳截然相反的躁动节奏。 ——她觉得这人也需要一管镇静剂，否则可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黑羽快斗把两管镇静剂放进了长裤口袋里。 宫野志保皱起眉：“你——” 他绕过挡在他身前的宫野志保，推开了她身后的门。 宫野志保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后又松开。小泉红子本以为这个坚韧的女孩会反复尝试阻拦黑羽快斗，但她却意外地没有这么做。 她只是在黑羽快斗带上房门之前叫了那人一声，有些沙哑地说：不要逼他。 然后任由黑羽快斗关上门。 TBC. PS: *我来更新了，祝大家端午假期快乐哈～ *下一章会有一个情感小高潮，but这两天在江西毕业旅行，能码字的机会可能不多。but我会尽量早点写出来的，谢谢一直支持天荒的大家！
第19章 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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