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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它暂停20分钟。”黑羽快斗一字一句地说。 白大褂还停在自己被打断的地方：“你说什么？” “把它暂停20分钟。”工藤新一重复了一遍，“我们进去把它打通关。” “你们？”赤井秀一皱了皱眉。 “不可能的，你们真是疯了！”白大褂被黑羽快斗不由分说地拎到操作台前，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知道系统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吗？不可能有人活着出来的，不可能的……” 黑羽快斗在降谷零掏枪的前一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事情结束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多活20分钟还是少活20分钟，你自己决定。” 温和的威胁似乎给了给人理智思考的空间。白大褂看着黑羽快斗眼里那一点戏谑的光，深吸几口气后，缓缓看向电脑屏幕：“我试试。” 键盘敲击声重新响起。清脆的，短促的按键音，隐隐透露着如履薄冰的绝望。 “只有30分钟。”降谷零说，“风险太大了。” 工藤新一拿起桌上的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某一处：“把这里再放大一点。” 技术员照做。地图倍数被调至最大，一些细小的光点出现在激光笔所指的区域。 迄今为止的所有系统故障中，每当参训者与外界失联时，控制室依然可以获取他们的位置信息，呈现在实况图上就是一些微小的光点。现在，这些细小的光点沿着一些路径快速移动着，仿佛被开了倍速的监控录像。 “比例尺是1:2000，塔里军人的平均奔跑速度记录约10m/s。但是从地图上看，他们每秒约经过4cm，就是在训练场里实际经过40m，这其中存在一个4倍的速度差。” 简单的数学题。工藤新一把激光笔移动到下方的电脑屏幕，两位总指挥官顺着光点看过去，顿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那里，倒计时正以秒的节奏缓缓流逝。 这就意味着，目前现实中的1分钟大致对应训练场内的4分钟，而爆破程序的时间和现实时间保持一致，所以对于系统里的人来说，剩下的通关时间不是30分钟。 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电脑屏幕上，红色倒计时停在了9:06。在它下方出现了一个稍小一些的倒计时器，正从20:00变为19:59。 工藤新一收起激光笔：“现在还有116分钟。” 时间从不等人。在每一个捕捉时刻的声音说出口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消失。 黑羽快斗已经打开了训练室的门。门后躺着意识尚在系统中的参训者们，有的心跳已经归零，屏幕上的【淘汰出局】分外刺眼。但还有很多人活着，记录他们生命体征的图像仍在波动。 没有人知道系统里正在发生什么。116分钟，在一切都失去控制的当下，它依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有个人从容地，冷静地说，还有这么多时间。 还有太多人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等，还有这么多时间可以拿来赌。 所以他们不能输。 “想好了？”赤井秀一开口。 工藤新一已经率先走了进去。黑羽快斗回过头，言简意赅道：“您知道的，我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显示塔内监控的屏幕上，分部的援军已经加入战斗。在总部的各个角落，每一个人都在做着力所能及的斗争。 最合适，意味着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意味着他们就是最好的选择。副总指挥官看着两人的背影，回想起他们所有离经叛道的过去。 赤井秀一想到这两人第一次联手坏规矩的情景。在那之前他从没想过作为训练官也会被淘汰出局，现在他却不禁想着，或许他们正在前往的才是真正适合他们的训练场。 没有任何“不能做”和“不应该”，规则的枷锁彻底粉碎。他们走向的是危险，未知，或许还有死亡。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这些东西似乎都不成问题。很难说有什么比东京死神和连环爆炸犯更危险的事物，反正未知总是会吸引说着“真相只有一个”的和只为潘多拉着迷的天才，反正这两个喜欢拼命的人，一直都很擅长活着。 副总指挥官似乎还想说什么，总指挥官虚抬一下手，他便没有作声。 “那就活着回来。”降谷零说。 -- 【身份验证通过】 黑羽快斗闭上眼，意识开始抽离。系统提示音还在耳边萦绕不去。机械的、冰冷的播报声逐渐融入幻境。 无尽的黑暗里，他看见无数闪烁着荧光的矩阵。熟悉的磁场牵引他下坠。 然后是强烈的风声。 他在不久前才感受过这种令人不适的磁场，忽冷忽热，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那时他在天台上，被打得遍体鳞伤，如果男人脚下的力度再大一分，他可能都要撑不下去。 滚烫的气流灼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半跪在地。那人气息不稳地说，放了他，换我。 他们永远在和时间赛跑，永远在做以命换命的交易。从天台掉下去的时候，他只觉得那是无数次被常态化的拼命行为之一，直到那个人纵身跳下来，把他牢牢护在身上。 于是画面定格在动作电影的某一帧，时间被超英电影的绿色宝石逆转，他们重新回到天台之上，听见银发男人低声念出的“一”。 那时黑羽快斗看的是工藤新一的眼睛。枪声响起的时候，无数白鸽从钟楼飞起，轻盈的羽毛落入另一部电影，史密斯先生推开爱人举枪的手，和对方深深拥吻在一起。 他想起很久之前侦探摘掉怪盗碍事的单片眼镜，然后听见那时候的，心跳穿透肋骨的声音。 砰。 黑羽快斗重重摔在一辆保时捷的车顶上，与此同时耳边数声枪响重合。他触及车顶之后，驾驶室的人猛打方向盘，高速行驶的车辆忽然来了个270°大转弯。 黑羽快斗死死抓住车顶边沿才没有整个人被甩出去。稍微回过神时，看见身后跟着好几辆不同型号的车，每辆车都有至少一个狙击手从车窗探出半截身子，朝他所在的方向进行射击。 又是一次漂移。 他整个人伏在车顶上，快速观察周围情势，试图理解正在经历的事情。 周围环境是一座位于郊区的小镇，道路很窄，纵横交错。头顶的天空是惨白的，但在目之所及的另一边，天上漂浮着血色的夕阳，以及袅袅上升的硝烟。这两片天空之间有一道突兀的分界线，像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冷暖色板。 在远处，血色天幕下，一座黑色的高楼直入云霄。 他一进入训练场就陷入了飙车枪战之中，那工藤新一在哪？ 在黑羽快斗身下，副驾驶舱里的人探出半截身子。那人看向车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银色长发被狂风高高扬起。 “又见面了，怪盗基德。” 黑羽快斗瞳孔骤缩。男人朝他举起枪，扣下扳机。 他翻身躲避，车辆就在这时再度大转弯。黑羽快斗被甩下去，落地后翻滚好几圈，最后后背撞在某栋楼前的廊柱上，猛烈的冲击几乎让他生出干呕的冲动。 保时捷停在黑羽快斗身前，其后穷追不舍的车辆也接二连三地停下，在他身边围作一圈。车里的人纷纷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深色妆容的短发女人把狙击枪支在地上，似乎有点不耐烦：“科恩，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放水？” “没有的事。我就说不能让龙舌兰开车，害得我怎么都瞄不准——倒是你，基安蒂，你刚刚明明是有机会打爆那家伙的轮胎的。” “那家伙到底是谁？皮斯克，你刚刚看到他的长相了吗？” “速度太快了，我没看清楚，好像是个年轻人。宾加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才对。” “开什么玩笑，我一直在全神贯注地对付地上这小子，哪有闲工夫去看那家伙。刚刚离那家伙最近的不是琴酒和伏特加吗，你应该问他们。” …… 在已经彻底失控的系统里，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更何况早在嵌套程序里，类似的事情就上演过一次。不过这一次，银发男人重新站在面前，身边全是死在了十年前的黑衣组织成员，有些人甚至还是被他亲手了结的。 这些人如今站在一起，惨白的天光落在他们身上，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太过真实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生出错觉，仿佛他们从来都不曾死去。 大多数人黑羽快斗都从来没有见过，如果工藤新一在场，或许能够将所有人的代号和脸一一对上号。但比起弄清楚酒的所有品类，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他们口中的“那家伙”，那个和他一样被黑衣组织追杀的年轻人。 “喂，琴酒，所以你刚才看清楚了吗？”龙舌兰把帽子拉正。 银发男人把烟叼在嘴里：“没有。” “都隔得那么近了，就算是只鼹鼠也该看清楚了吧。”宾加嗤了一声，“真不明白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想雪莉吗？” “……” 黑羽快斗默默观察着这些拿着枪的人，忖度脱身的可能性。 一旦动身，这些人会同时向他开枪，如果以精神力为辅助进行突围，应该可以挡下第一波子弹，但如果再来第二波，他没有把握挡下全部—— 一辆黑色雪佛兰停在众人身后，戴着墨镜的男人从驾驶室走下来。 “卡尔瓦多斯，你怎么来这么晚？” “我一直在追那家伙，但是刚刚跟丢了。爱尔兰应该已经追上了，大概马上就会来会合。” 黑羽快斗的额角沁出一丝冷汗。 ——这个被称作卡尔瓦多斯的男人，手里拿的是一把大口径散弹枪。 “别废话，先解决了他再说。”琴酒把枪对准黑羽快斗，黑色帽檐下的眼睛眯成危险的弧度，“就当是我们送给波本和莱伊的第一个大礼。” “好啊，那就速战速决吧。”基安蒂狞笑着，大张旗鼓地架起狙击枪，“真期待那两个叛徒的反应呢。” 所有人纷纷将枪口对准包围圈正中的人。 黑羽快斗绷紧神经。既然无论如何都要中弹，不如放手一搏，只要他起步足够快—— “真是可惜了，”卡尔瓦多斯忽然叹了口气，“这么热闹的场面，贝尔摩德却不在。” 虚空中绷紧的弦动了一下。琴酒的手指从扳机上滑脱。他阴郁的眼睛转向方才说话的人，声音沉得可怕：“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等一下，”科恩朝身后看去，“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是车胎与地面刮擦的声音。引擎故障，底盘脱落。一辆失控的雪佛兰在离他们不远处撞上居民楼，巨响之后是刺目的火光。 “那是爱尔兰的车！”伏特加说。 众人的注意力被身后的爆炸吸引。黑羽快斗站起身，深蓝色精神力已经在他周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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