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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看着远处的哨塔，眸光微微一动。 “觉不觉得对面的训练场有点熟悉？”黑羽快斗说。 “1920。”工藤新一不假思索。 1920训练场，某国军事要塞，长期驻扎着关系紧张的东西两营，以和谈为最终目的的关卡。那是他们第一次去营救困在系统中的参训者的地方，进入后不久就遇见侥幸没被困在盒子里的铃木园子和京极真，最后他们通过激化双营矛盾而让所有被困人员淘汰出局。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没事吧？”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匆匆赶来，看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人，一时都有些紧张。 “系统现在乱七八糟，你觉得那些NPC会过来的概率有多大？”黑羽快斗说。 “50%。”工藤新一从他身上爬起来，朝躺在地上的人伸出手，“我赌他们会来。毕竟这是他们的军事要塞，训练场的底层设定应该没那么容易更改。” “好。”黑羽快斗伸手回握，借力站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服部平次看着两人摸手腕的动作，显然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片雾是训练场的边界，边缘地带轰炸强度比较低。把火力引到雾后面，越远越好。注意安全。”工藤新一话音未落就已经冲了出去，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一连串炮火立即追着他炸开。火光和浓烟之中，亮蓝色的精神力犹如闪电般不时闪现。 “等等，这是做什么？还有你们刚刚提到的NPC——” “把他们引过来。多一些人，也能帮我们分散火力。”黑羽快斗言简意赅地说完之后朝与工藤新一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所经之处又落下一串炮弹。 四面八方袭来的烟尘让站在原地的两人止不住呛咳。服部平次还想冲没跑远的两人喊话，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两个人行动前向来不会过多解释，今天却破天荒地让他知道了这样做的原因，已经算是非常罕见了。 留给他的疑惑就只剩下“为什么训练场NPC会被炮弹引过来”这一点。他本没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脑海中却忽然闪现方才两人对话中的一个关键词——军事要塞。 关西侦探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原来是这样。” 爆炸声掩盖住他的话音。远山和叶擦掉呛咳出的眼泪，拽了拽他的衣角：“先按他们说的做吧，应该不会有问题。” “当然不会有问题！”服部平次拉着自家向导就朝对街跑去，“对面训练场是情境主题性质的，背景设定是个军事要塞。要是把火力引到对面去，对那些士兵NPC来说意味着什么？” 远山和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跑出了掩体，一时间被接连不断的炮火炸得耳鸣不断。她勉强思考了一番对方的话，大声喊道：“外敌入侵吗？” “正解！所以说，如果训练场的底层逻辑没有变，他们肯定会过来迎战！” 两人在高高低低的碎石间绕来绕去，转过一个转角之后，看见了在这一片区避难的所有B组人员。在场众人抬头朝二人看过来，眼里都没有光。 “大家——”服部平次喘息着说，“一起把火力引到那片雾后面，拜托了。” -- 泛着深色金属色泽的飞船飘在血红色的夕阳里，在废墟般的大地投下三片巨大的阴影，犹如移动的沼泽地，要将残破大地上所有鲜活的东西吞噬殆尽。 或许是训练场效应使然，它们似乎有意将攻击范围控制在界限内，但可供狩猎的目标似乎都在训练场边界处活动。强烈的狩猎欲望让它们不由自主地朝边缘地带靠近了些，同时将炮弹射程拉长，于是有好些炮火刺穿雾气，远远落在了另一边的山野林地之中。 巨响震耳欲聋，远远能看见山火开始蔓延。 服部平次跳到一方掩体之后。远山和叶在这里等着他，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似乎有点累了，双双靠坐在一块倾斜的石头上休息。 在系统里待得时间久了，长时间保持精神紧绷的状态，此时疲累感正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服部平次掀起衬衫擦了一把脸上混着尘土的汗水，也喘着气坐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工藤新一闭着眼，似乎在闭目养神。黑羽快斗则看着被炮火洞穿成蜂窝状的雾墙，看不出在想什么。 “就像你说的，史诗级系统bug。”黑羽快斗看了眼显示屏上转着圈圈的手环，“现在还有1小时10分钟，要是在那之前没完成任务，我们就得一直待在系统里了。另外，如果现在被炸到，结局就是你们看到的那几堵墙上的样子，相当于换了种形态留在这里。” “怎么会变成这样？”远山和叶的瞳孔缩成两个小点。 “你们怎么知道的？”服部平次下意识直起身子，绷紧脊背。 “刚进训练场的时候拿了个通讯器，用它和控制室联系上了。”工藤新一缓缓睁开眼，“没什么大事。就当是出外勤，大家一起活着完成任务，活着回去。” 没什么大事。 黑羽快斗看向身边人，后者依然是从容且平静的模样。 此时外面的世界也是炮火纷飞的惨状，系统里的人却毫不知情。单是发现淘汰出局已经开启地狱模式就足够造成严重恐慌，如果知道系统外的身体也随时可能被毁掉，恐怕还能冷静思考的人会变得少之又少。 服部平次似乎还想说什么，工藤新一淡淡道：“来了。” 躲在其他掩体后的众人也感受到了动静，纷纷探出头张望。雾墙之后的山野之间出现了许多黑点，它们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迅速变得密集，逐渐变成肉眼可见的大批人潮，大军压境般朝这边汹汹而来。 黑羽快斗：“其实我一开始还有点担心。” 工藤新一：“担心什么？” “担心这两个阵营的人忙着内斗，没空理我们。现在看来，在家国大事上他们还是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黑羽快斗看着人潮中打头的两位，似笑非笑地说，“不过我更倾向于你当初的分析是正确的。” ——一个人如果一直不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一直被仁义道德之类的枷锁束缚着，压抑的时间久了，总有一天会爆发吧。 ——让他们真正打一架，哪怕打得血流成河也未必是坏事。 ——也许在修复程序故障之后，两个阵营又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讨论家国大事。 黑羽快斗回想着工藤新一那时说的话，每一个字眼都记得那么清晰。工藤新一显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自己当初说了什么，直到双营大军抵达近前，他才后知后觉地轻笑一声。 “我建议你用智商400的脑子来记些有用的东西。”他站起身，朝向B组的各位成员，“待在原地，不要乱动。”说完便朝雾墙的方向飞身而去。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用。”黑羽快斗紧随其后。一枚炮火落在两人的所经之处，碎石纷飞。 “昨晚睡觉前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工藤新一纵身跃过一片巨石堆。 “……”黑羽快斗躲过落在两人之间的炮弹，在巨响逼迫下不得不抬高音量回答，“‘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睡。’” “有用吗？” 黑羽快斗：“……” 两人一前一后从雾墙的空隙中穿过。经过了这道界限，炮火便停下来。三架飞船的12个炮筒依然对着两人所站的方向，却不再进行轰炸。它们在这种状态中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心有不甘地调转了方向，开始在场上搜寻其他轰炸目标。 士兵们看见突然从对面窜出来两个陌生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长刀，摆出戒备的姿态。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在众人充满敌意的注视下径直朝领头的两人走去。 这两人的衣着与其他士兵显著不同，其中一人身着黑色和服，另一人则身穿金属甲胄，头上戴着黑色头巾。前者是他们曾打过交道的东营将军，后者则是他们在高台观战时远远见过的西营首领。 两位将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迎面走来的不速之客，神情均是肃穆，似乎随时都会命令下属将两人拿下。 一片剑拔弩张中，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神色自若地停在近前，朝二位将领行了一礼。黑羽快斗正要开口说话，东营将军忽然沉着面色道：“看你们穿的奇装异服很是熟悉，难道是那什么日本国的使者吗？” 进入1920训练场的参训者都是带着这一身份执行任务。上一次，东营将军对他们这些“使者”的款待并不友善，表面上提供食宿，暗地里却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所有人永远困在盒子里。在这种前提下，这句话听来更像是质问，还似乎有着若隐若现的杀意。 “看来将军还记得。”黑羽快斗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工藤新一背在身后的左手已经开始蓄力，亮蓝色的精神力随时都会成型。 轰炸声在这时响起。两人身形一滞，转过头看见参训者们全都冒着炮火闯了过来。 “工藤！黑羽！你们没事吧？”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率先跑过来。B组参训者们看见拔刀相向的众多士兵，立即自发地围在两位A组人员身边，摆出集体迎战的姿态。 “不是叫你们待在原地别动吗？”工藤新一偏过头，压低声音。 “大家不放心你们，所以过来帮忙。”服部平次喘息着说，“万一这些NPC攻击你们怎么办？” “所以就让大家一起来挨打？”黑羽快斗像是在说腹语。 “……”服部平次觉得无法反驳。 气氛变得愈发紧张。炮火声已经停了，世界安静得几乎有些诡异。三架飞船在不远处缓慢地移动，像是在默默观察这些界外之人的动向。 东营将军刀锋般的眼神在参训者们身上扫过，随后他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抬手，服部平次条件反射地就要冲过去开打，被工藤新一及时拽了回来。 于是他们听见西营将军回过头，中气十足地说：“把刀都放下，来者是友人。” 士兵们依言纷纷放下刀。工藤新一指尖的精神力散掉，与黑羽快斗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友人？”服部平次凑到两人面前，难以置信地说，“你们什么时候和NPC交上朋友了？” 黑羽快斗没理会他：“两位将军似乎已经和好了？” “早就和好了，”东营将军冷着脸拍了拍西营将军的肩膀，“昨天我还和这兔崽子下棋来着。” 西营将军：“……拜托您斟酌下措辞。” 东营将军看向服部平次，凌厉的眼神几乎让后者一怔：“为定我方军心、促进内部团结而煞费苦心，自然是友人。” 服部平次不明所以地尬笑。 西营将军皱着眉，挥刀指向不远处天际的三架飞船：“友人知道这些会吐火的怪物的来历吗？为什么刚才要攻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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