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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朱蒂不安地说。 “系统时间变快了。”降谷零语速很快,“十几分钟之前,现实中的1分钟对应的是系统里的4分钟,但是现在,现实中的1分钟对应的可能是系统里的2分钟。也就是说,系统时间越来越接近现实时间。” “留给他们通关的时间,比我们先前预计的少。”赤井秀一说。 “那我们得尽快通知他们!”朱蒂瞳孔一缩,快步走向操作台,“我来试试,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只要他们附近有一个通讯器,我们就可以和他们对话——” 就在这时,负责外界的联络员忽然转过来:“报告总指挥官,‘Omega-1-Zulu’请求通话。” 降谷零的表情微微一僵。 “朱蒂,你现在不能待在这里。”赤井秀一说。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心想着和系统里的人联络,没有听到副总指挥官的话。赤井秀一似乎也没什么耐心,不算温柔地把人拽了出去。 等到赤井秀一关上门,重新走向操作台时,降谷零已经站在联络员身边。 “先生。”总指挥官带着尊敬的口吻开口。 Omega代表塔的所有频道中最高级别,数字1则表示在其类别中的最高优先级。塔的最高意志,最高层指挥官,在这时发出他沉稳而厚重的声音。 “总部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那位先生」的话音里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是我的失职。”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的问题事后我会慢慢追究。” “是,先生。”降谷零垂在身侧的拳慢慢握紧。 “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整个指挥室里安静得可怕。赤井秀一垂眼,看见降谷零握紧拳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 总指挥官没有回答,对面似乎也没有期待他的回复。短暂的安静之后,塔的最高意志用冰冷的声音说:“立即关停系统。” -- 怪盗沉默地站在工藤新一面前,如同宣誓主权一般无声和他对峙,坚定的瞳孔里有海蓝色的锋芒。工藤新一知道对方在尽力拖延时间,争分夺秒地思考脱身对策。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怪盗将双手举到额头的高度,微微扬起嘴角。 “我不想动你,但这不代表我不能动你。”工藤新一给枪上了膛。 不过是和系统病毒一起诞生的NPC而已。即便如此,即便到了时间这样紧张的现在,他仍不想对这个人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在还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他宁愿把攻击对象锁定在曾经的自己身上。 他连倒数三下的耐心都没有。看着对方依然坚定的表情,他开始思考怎样变换策略。或许他应该直接把眼前人一记手刀打晕,再对后面的江户川下手,也好过陪这人继续浪费时间。 怪盗忽然轻笑一声:“你不会开枪的,工藤。” 举枪的手微微一颤。 以前似乎也有什么人对他说过这句话。忘了是什么时候,对方的声音和面貌也已经模糊不清。 说这话的人依旧当他是那个坚守原则追寻正义的高中生侦探,相信他还是那个连杀人魔都会去救的滥好人。然而钟表转了一圈又一圈,曾经的少年人如今满手是血。在无数个冲在前线的时候,他代表A组,代表塔的原则,代表这个时代的审判官,替那些对敌人心软的战友扣下扳机。 很多人在他面前死去,他手中的枪从未冷却。而这时,10年前的人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你不会开枪的,工藤。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这个自以为是的人,似乎总是坚信自己足够了解他。 这个自以为是的人,总是清楚地知道,他在他这里究竟有什么样的特权。 类似的桥段同样在黑羽快斗误入的碎片中上演。 属于热带雨林气候的新加坡一贯湿热,夜晚的天台上却拂过丝丝缕缕的凉风。这时仍是亚瑟平井的小侦探双臂打开,把负伤的怪盗护在身后,坚定而无畏地看着黑羽快斗指向他眉心的枪口。 黑羽快斗出现的时候,17岁的少年人还赤裸着上身,正在包扎左臂的枪伤。“简直像魔术一样,”怪盗说,“我明明不在那里,而观众却以为我就在那里,认为我是杀人犯——” 接着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时,小侦探已经挡住了这个朝他走来的不速之客。 “我刚刚说了,我不会让开的。”小侦探大声说,“你到底要对基德做什么?他不是杀人犯!” 黑羽快斗看着江户川的眼睛,一时有些恍惚。 他朝17岁的怪盗走近时,小侦探似乎下意识地去碰麻醉手表,随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被偷偷带来新加坡时,他全身上下都被任性的怪盗替换掉了。衣服、鞋子,被没收的还有麻醉手表、眼镜和弹力腰带。 黑羽快斗记得,这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些属于江户川的东西还给他。 这时候的名侦探还不认识黑羽快斗,对于怪盗基德自作主张把他绑去新加坡这件事似乎也并不真的愤怒。他包容怪盗偷窃宝石的种种行径,认可一个罪犯身上所有的正义性,在整个社会都认为怪盗基德杀了人时,依然会冷静地说:“一切都是圈套,都是为了把罪名嫁祸给你。” 他好像总是无条件站在他这边,即便被他身后的人亲手卸去了一身盔甲。 就这样手无寸铁地张开双臂,把与他立场相对的人,牢牢地护在身后。 这一刻黑羽快斗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弯下腰,像很多年前那样摸一摸名侦探的头,再用那种怪盗式的、甜蜜而危险的声音慢慢解释:我知道,他现在还不是杀人犯,以后才是。我找他也不是想杀他,只是想给他个教训,让他记住下次不要再轻易中这样低级的圈套——当然,这只是个借口罢了,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然而事情并没有向着哄孩子、或是情人耳语的方向发展。 怪盗的臂膀上,没包扎好的伤处还在渗血。17岁的少年人微微低着头,刘海挡住了表情。他低声说:“让开,名侦探。” 与此同时,在另一块碎片里,江户川的镜片反着雪亮的光。他淡淡地对挡在他身前的人说:“让开,基德。” 这两声平平淡淡,在不同空间的同一时刻,奇迹般地重叠在一起。挡在他们身前的人沉默不语,却依旧没有动。而他们则缓缓地抬起头,两双海蓝色的眼瞳里寂静无声,淡漠而从容。 “你想做什么?”不同空间里的两人又是同时开口。 不是质问的语气,没有任何防备的意图。他们安静地看着10年后的自己,似乎只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像一旦他们得到答案,就会无条件满足对方的所有要求,无论这个答案有多荒谬。 他们有信任彼此的底气,似乎正是因为他们永远都那么信任自己。 信任自己的直觉,判断,洞察力,信任自己做出的每一个或审慎或疯狂的决定。 举着枪的人有一会儿没说话。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是第一次被摆上台面,只是在以第三人称视角去客观看待它之前,他们从未有过如此深刻的体会。 从未如此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在类似的场合中扮演了一个恶人的角色。 ——他们总是为了保护对方而选择自我牺牲,却从未真正意识到,其实他们并不具有伤害自我的权利。 总有那么一个人会义无反顾地挡在丝毫不懂得自珍的他们面前,企图捍卫他们被拯救的权利。只有站在施暴者的角度,他们才能看清挡在前面的人的表情,才从那锐利的眸光中洞悉这个事实——身后之人的安危,其实是两个人的事情。 他们有恃宠而骄的底气,却没有恣意挥霍的资本。分享快乐从不计成本,私藏苦难却不太可能。因为它从发生之前,就一直都是两个人的事情。 这个定论矛盾而又现实,终究是个无解的局。比电车难题更难以言说,他们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深深地陷在一个莫比乌斯环里。 但他们又能对此做些什么呢。 他们还能怎么做呢。 在他们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之前,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新加坡夜晚的天台和夕阳下的飞行船都像是笼上了厚厚一层雾。等到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时,他们依旧站在那个破旧潮湿的藏宝阁里,身后的铁架上安静地陈列着古铜色的盒子。 两人站在离木门一步之遥的位置,彼此相对,两双蓝色眼瞳里似乎有没散尽的雾气。黑羽快斗手里的枪指在工藤新一的心口处,后者的枪口对准的是黑羽快斗的眉心。 几秒钟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两人几乎动作一致地放下枪,看向彼此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工藤新一:“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黑羽快斗思考了一会儿:“不如你先说?” …… 气氛有些微妙。 像是为了打破沉默,他们身侧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两人对视一眼,抬脚走了过去,姿态和步伐均是从容,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警惕着门后的未知,手中的枪依旧是上膛的状态。谨慎地推开门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大厅。 两人的瞳孔均是微微一缩。 这是总部指挥处大楼的一楼,不久前他们赶去找两位总指挥官的途经之处。这里应该是战局最激烈的地方,无数黑衣士兵企图往里攻,由几个训练官带领的作战部队在这里进行严防死守。而现在,在他们眼前,这里空空荡荡,整洁如初。 “太神奇了,我第一次见到系统原封不动地还原出真实场景的情况。” 声音是从他们身后响起的。两人回头看去,发现那扇木门已经消失了,B组的参训者们站在他们身后,队伍最后的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正从黑色双开门走进来。 刚才发表感叹的B组人士见两位A组长官见了鬼似地看着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结结巴巴地说:“……怎怎怎么了?我我我说错话了?” 服部平次的注意力原本也在这特殊的场景上,闻言看向最前面的两人:“出了什么事么?” 这帮人一直把两位空降的A组成员当成定海神针和通关宝典,对两人的判断和决定都无比信服,看见这俩的反应后,一个个都有点慌,自发团结地离那位发表感叹的队友远了一点,像是在躲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混在队伍里的NPC,吓得那孤立无援的人欲哭无泪。 工藤新一:“……” 黑羽快斗:“……” 左手腕上百无一用的手环虽然不能进行通讯,但依旧能显示训练场内的时间。工藤新一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把屏幕展示给黑羽快斗看,后者会意地点点头。 他们分明在那诡异的藏宝阁和幻境中停留了十几分钟,而距离他们从黑色双开门外进来到现在,只过了不到30秒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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